《海天相接那一线》两亿路人

6、第6章 (六)

　　(六)

　　这一路聊天，陈晓军也渐渐了解许佳宁和刘均艳情同姐妹的关系。
　　“到现在还联系不到你男友么？”
　　“嗯，还是关机。”
　　“是不是清明节回老家扫墓了？”
　　“不是。他上周末回去过了，也才回来。他家每年都提早一周去。”
　　“你知道他平时都喜欢去哪里么？”
　　“他在瀚海会所上班，几乎把会所当家了。那就是吃喝玩乐的地方啊！”
　　“嗯。没去过朋友家打牌什么的？”
　　“没听说，好像都是他招呼朋友到会所玩。我认识的几个都打电话问过了，最近没在一起玩。我都交代过了，见到告诉我一声……”
　　陈晓军也料到问不出什么线索，但觉得再确认一遍总是比较保险。当事人常常就是被一些假相迷惑而忽略了最简单的事实。
　　“他原来做什么？什么时候到瀚海会所上班的？”
　　“他原来是老板的私人助理，后来老板说要经营好这个会所，就叫他负责去管，其实就是安排老板的朋友客户吃饭什么的。到现在有两年多了吧。”
　　刘均艳对外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简单介绍。她跟许佳宁在一起唧唧喳喳聊天说的可不是这样。
　　在很多人眼里，张棋就是草根自力更生奋斗到成功人士的典范，在刘均艳眼里又另一种解读。
　　张棋大学毕业几个月都找不到工作，最后去了一个位于城乡接合部的售楼处做销售。由于那个偏僻地段的房子实在很难卖，为了完成业绩保住工作，张棋只好说服一个有钱亲戚借他十几万，他在那买了个小户型。
　　一年半后赶上行情好，房价飞涨房子还像卖白菜似的容易。张棋的房子一倒手就赚了一番。还了钱后他就把剩下的全部投到股市里。
　　看着它继续涨涨涨，没多久又跌跌跌。跌到眼看要亏本钱了，赶紧割肉买了辆小车，加入叫车服务联盟跑了一年的短途客运。
　　载客的时候捡到乘客的行李，那乘客后来介绍他给一个集团老板当助理，虽然只是开开车，跑跑腿，但有不错的收入，挂的职位叫董事长私人助理，所以始终尽心尽责。
　　后来，老板情人生儿子他主动帮忙找了最靠谱的保姆，送去最靠谱的土鸡和土鸡蛋，所以，老板觉得他最靠谱，送了套房子还让他当集团会所的总经理，他就这么进入集团的高管阶层。
　　每次刘均艳提起张棋传奇的发财史，许佳宁说：“要不要这么打击人啊？！朝九晚五在公司小格子里兢兢业业的干活，还不如在老板情人生孩子的时候送去一只土鸡。”
　　其实，刘均艳只是强调运气最重要。她常常觉得自己整天跑来跑去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事情没搞定还要看老板和客户的脸色，付出也很多，但是没多少收获，就是好运气少了点。
　　当然，刘均艳也就是这么跑来跑去才认识了一样跑来跑去的张棋。
　　仔细想想，人生际遇就是因因果果，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什么是运气好，什么又是运气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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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巴鲁翻过一个又一个高架桥，穿过拥堵的市中心，渐渐靠近海边的瀚海会所。
　　到了瀚海会所。刘均艳打电话到前台找助理小王，可是助理小王周六没上班；找张总也是不在，而且是这几天都没在。找代理张总负责的人员，前台答复说副总也出去了，不在办公室。三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去张棋新房看下，等副总回来再跟他沟通。
　　从瀚海会所到张棋的住的小区大概十分钟的车程。
　　刘均艳开门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只倒扣着的拖鞋，刘均艳指着那只拖鞋说：“呐，这就是他上次出门乱甩的拖鞋，还是这个样子”。
　　房子刚装修完一个多月，浅色的木地板，白色的墙，沙发床铺这些大件家具都没有，只有几个定做的柜子。家电也都没安装，几处都还留着裸露的线头。房内没什么味道，但四处都摆放这茶叶梗、木炭。许佳宁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半成品的新房。
　　“那他最近都住哪里？”陈晓军疑惑地问道。
　　“他基本上都住在会所里的宿舍。因为有时候应酬要弄到很晚。”
　　陈晓军四处拉抽屉翻柜子，都没看到私人物品，最后确认这就是个空屋子。“这里找不到什么线索。再联系一下瀚海，务必让他们安排我们到张棋宿舍看一下，不然，他们张总要是出什么意外由他负责。”
　　这方式果然管用。不一会儿，副总就打来电话，确认了刘均艳的身份后就答应陪同察看。
　　三人又赶往瀚海会所。在大厅见到一个秃顶的中年胖子，满脸笑容，热情地走来握手招呼。
　　握着刘均艳说：“不好意思，刚才没在办公室，不知道你过来！”然后很熟络的样子拍拍陈晓军的肩膀说：“这样，我先带你们看下张总的办公室。哎呀！这两天我也到处找他，本来说周三休假一天的，没想到今天都周六了，还是联系不到张总。我也很着急呀！”说着说着，欢迎的笑脸就变成了一副着急的表情。
　　“那你这两天到处找过，了解到什么情况？”陈晓军盯着副总的眼睛问道
　　“谁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呀！”副总收起了着急的表情，换上一副很疑惑的脸。
　　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房门，只见左边摆着一张深褐色的老板桌和黑色的大班椅，右边摆着黑色沙发和茶几。对面一排落地窗，整间办公室十分敞亮。沿着落地窗摆着数盆吊兰，靠最右边是棵发财树。大班椅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副字：“观海听涛”。字的左侧靠墙放着一排深褐色书架，风格跟老板桌是配套的。
　　“我们翻看一下。”陈晓军试着问大家。没人提反对意见他就开始四处翻看。
　　“也没什么特别的啦。我都看过了。”副总一点期待都没有，站在办公室中间看热闹。
　　陈晓军看到几张深圳的餐饮□□，一下联想到出差，于是问道：“最近张总有出差去过哪里？”
　　“最近没去哪里。我们几乎不用出差的，除非老板要我们陪同。去年年底，张总有陪老板去了趟广东香港澳门，离现在也都快半年了。”副总觉得这是事情说了也白说，一点参考意义都没有，于是边说边跺到茶几处烧水泡茶。
　　但是陈晓军似乎很感兴趣，继续问道：“谁帮张总定机票？”
　　“客人有需要，我都叫前台订，售票点会送到前台。张总应该也是叫前台订的吧？”副总一边清洗茶具一边慢悠悠地回答，头也不抬。
　　“那问下前台。周二周三张总有没有订机票或者交代办什么出行有关的事情。”陈晓军说道。
　　“你用那电话，按下零叫她们办就行了。”副总拿着舀茶叶的勺子，指指老板桌上的电话。陈晓军拿起电话问前台。前台看到总经理办公室来的电话，不敢怠慢，如实回答说： “最近张总没有交代订机票。”
　　许佳宁看了看一遍书架里的书，不是资治通鉴一类的大部头就是都是酒店管理一类的书籍，一套一套的，整齐地摆满书架几层，估计从来也不看。
　　陈晓军捏着那几张崭新的餐饮□□，很疑惑。许佳宁看到他盯着□□发呆，问道：
　　“这□□怎么了？”
　　“怎么不拿去报销呢？”陈晓军提了个没人能答上来的问题。
　　副总猜测在口气说道：“指不定谁落在办公室的。”然后招呼大家喝茶，“先喝点茶，等下我带你们去张总宿舍看看。”
　　刘均艳翻看书架下面的三个柜子，发现每个都是空的。拉开老板桌下面的几个抽屉，放置了排插、空文件夹，空白便笺纸一类的办公用品。
　　陈晓军仍然在翻办公桌上的堆放的文件，基本都是些管理制度和往来文函。
　　许佳宁没发现任何东西，坐到沙发和副总一起喝茶。副总殷勤地给她倒茶，对她说：“其实啊，当这里的老总不容易！事情都不是在书桌上解决的，都要到饭桌上解决！所以呀……你们看到那堆东西都是虚的啦！”
　　“张总周二没应酬吧？你最后见到他，他在忙什么？”陈晓军终于把桌上的东西都翻遍了。拍拍手走到茶几前面。
　　“我们那天下午就是在这里泡茶，我三点回办公室，然后就不知道他干嘛了。不过，那天下班他准点走的，我前两天就问过前台了，比前台走得还早，所以她记得很清楚。”
　　刘均艳打了一下张棋的电话，还是关机。跟副总商量着说：“我们去他宿舍看看吧。”
　　“好，跟我来。”副总两手撑着膝盖，抬起胖胖的屁股，好像很艰难才站起来。
　　出了办公楼，不知道拐了几道弯，在丛林掩映中看到一个阶梯型的建筑，一幢看起来很有艺术气质的别墅。
　　“哇，不会是这里吧！”许佳宁感叹道。她以为宿舍应该就是大学公寓那样的单间，最多也就星级酒店标间的装潢。没想到宿舍居然是幢漂亮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