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相接那一线》两亿路人

31、第 31 章 (三十一)

　　(三十一)
　　子公司的周年庆晚宴排场很大，人来人往，觥稠交错，热闹非凡。
　　晚宴的水果还没上，许佳宁却发现自己吃了一点海鲜，过敏了，手臂上起了一块一块的红疹子。急忙找总监请假去医院打吊瓶。总监一见红肿的胳膊，比许佳宁还紧张，急忙叫陈晓军送她去医院，临走还交代许佳宁明天可以在家休息，不用着急去上班。
　　“不是吧！吃点好的就过敏？！”陈晓军居然一点都不紧张，还笑嘻嘻地调侃道。
　　“我哪里知道啊？有时候会过敏，有时候又不会。这么多好东西，总不能都不吃吧！”许佳宁也习惯了这偶尔爆发的症状，不紧不慢地嘟囔着走出了酒店。
　　一个吊瓶一挂就得四个钟头。许佳宁困得睡着了，陈晓军无聊地坐在静静的注射室，听到日光灯发出滋滋的声响。偶尔从走廊尽头走过值班的医生或护士，脚步声由小到大，又由大到小。似乎窗外有些人谈话，声音模模糊糊散失在暗夜里。
　　眼看着许佳宁手臂上的红疹渐渐消退，陈晓军估算了下时间，大概临晨两点可以吊完点滴，正打算找睡一觉，许佳宁却醒了过来。
　　“怎么还没完？”许佳宁醒来就问，看着红疹退去，叫陈晓军帮忙去找护士来拔针头，陈晓军要她打完再走。一番争论，陈晓军也睡意全无，开始问东问西。
　　“小刘现在怎样？”
　　“嗯。挺伤心的。”
　　“天天以泪洗脸？”
　　“你以为演电视剧啊！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忙。”
　　“那是怎样伤心？”
　　“每个人表达情绪的方式不一样。以前她伤心就哭，开心就笑。现在伤心就忍着，不开心也会笑笑。”
　　“哦。好复杂！”
　　“嗯，每个人的内心都很难理解。张棋其实也误会她了，艳子没有那么在乎房子车子，只是痛恨欺骗。不过，感情也很难纯粹！谁能保证自己感情中完全没有物质成分？”
　　“好像是你说过，人的内心有海与天那么遥远的距离？”
　　“好像是你说过，至少海与天彼此相望，期待在遥远的地方连成一线？可惜，那一线根本就是幻觉。”
　　两人讨论的结果居然是：人和人根本无法互相理解，类似于哲学中的不可知论。心心相印只是人类美好的愿望。
　　陈晓军困惑了，照这么说，这么近的距离，还需要怎样明了的语言，才能让许佳宁感知自己的心意？
　　两人明明都知道，人心难懂，却都要把别人装在自己心里，还要试图猜透别人的心理。
　　陈晓军凌晨两点多回到家里，却见陈妈刚从客厅的沙发上坐起。
　　“妈——我不是有打电话让你先睡么？”
　　“那个小许好些了么？”陈妈关切地问。
　　“好了，疹子都消下去了。上楼去睡吧！”
　　“哦。那就好。我还有事情要跟你讲啦！”
　　陈晓军听了便坐了下来，只见陈妈拿出一张发黄的黑白照片，指着一个少年说：“这个是按族谱算是你远房堂哥。当初你进公司就是我拜托他帮忙安排的。今天他从英国回来，说明天十点要见见你。你记得要当面谢谢他。”
　　“好像年纪很大了？”
　　“是呀！比我年纪大。但是按辈分他是该叫我姑姑的。”
　　“就这个事情？”
　　“是的。还有，他说回来要查公司的一些事情，他问你什么你要都告诉他。”
　　“查什么？”
　　“那我怎么知道？他怎么跟我讲，我就怎么跟你讲！”陈妈像完成了重大任务一般，打了哈欠上楼休息了。
　　陈晓军像往常一样去上班。九点半堂哥秘书派车来接，他便去了。秘书将他领到酒店会客厅就离开了。宽敞的的会客厅里围着一圈棕色的真皮沙发，光照下，沙发前的木质茶几泛发出柔和的光。一个六十几岁的老人走了进来，中等身材，胖瘦均匀，灰色的西装笔挺，黑色的皮鞋噌亮噌亮，一身打扮跟写字楼里的商务人士无异。唯有不同的是那眼神，虽然年纪大，但是那眼睛如孩童般亮闪，让人想起“精神矍铄”四个字。
　　“你好！我是你堂哥陈炳昌。”陈炳昌和陈晓军握了握手，就拉着他一同坐下，闲聊一会。陈晓军这才知道，解放前陈炳昌一家人口众多，难以维继，陈炳昌等兄妹几个曾回国居住，得到陈晓军曾祖父和祖父的悉心关照，后来又掏钱送他回香港念书。离别时候拍下那张黑白照片。那时候陈妈还是个刚会走路的小孩。
　　“这次回来主要是两件事情。一个是见一见亲人，另外就是处理公司的事务。正好你在公司上班，便先与你会面，也了解一下公司的情况。”
　　陈晓军心想，自己只是公司的普通员工，能有什么可以了解的呢。
　　陈炳昌似乎也明白陈晓军的位置，简单问了公司的情况，然后具体地询问规划发展部的业务。详详细细聊了一个上午，陈炳昌说改天约陈晓军一起吃饭，就叫司机送陈晓军回公司。
　　隔了几天，陈炳昌果真派人送了帖子派了司机，邀请陈妈和陈晓军一起吃饭。毕竟是一家人，相谈甚欢。过往种种不易不时让老人感叹唏嘘，也让陈炳昌一再感念长辈的的关照。
　　又过了几天，公司发布了规划发展部的人事变动通知，撤换了总监。
　　向来人缘不错的总监被撤换了，私下议论纷纷，连高音都异常困惑。
　　陈炳昌问及部门领导的工作，陈晓军重点说明了自己对侯董的怀疑，对总监的领导能力表达了认可。却不料，开完股东会，董事会下达了这么一个人事调整通知。大惑不解的他当他就去酒店找陈炳昌。
　　陈炳昌听说陈晓军到来，开心地走到电梯口迎接。陈晓军说明来意，陈炳昌听了哈哈大笑。
　　“年轻人，看问题要多方面。你们这个总监为人是不错，但对公司没好处。”
　　陈晓军听到陈炳昌这么肯定的说法，更加不解。
　　陈炳昌走到办公桌，取出一叠资料交给陈晓军。
　　陈晓军低头一看，全是总监名下房产、帐户和存款，数额惊人。
　　“我们股东会也是经过权衡。虽然他有工作能力，也带领了一个不错的工作团队。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也允许他有些不规范的行为。但是，所有这一切都要有个限度。你所提到的侯董，也有些不规范的做法，我们已掌握。但需要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个情况你要保密。”
　　“那么，陈桥项目、NE项目的资料是不是都被侯董泄漏出去了？”
　　“没有，那些资料和信息都是总监泄漏的。你提到的那个徐况平，专门收集商业情报，甚至帮忙抬高或压低交易价格。侯董跟这个徐况平的人有接触，但是没有实时性的动作。而且都是些作废的项目，对公司没有太大影响。总监把陈桥项目的价格区间卖给了徐况平，但是徐况平把事情闹得太大，总监反悔了，坚持按照原价格签约，最后让徐况平没办法从卖方那里得到一点好处。所以，徐况平把这些事情都透露给我们。还说另外有个EN项目，研究报告和资料也都复印给他了。这类事情总监都是电话遥控办理，从来不亲自出面，就是因为有徐况平，我们才得以完全掌握。”
　　陈晓军就好像从井底爬出来的青蛙，豁然开朗，也深感世界巨大，关系复杂，总有自己视野所达不到的地方。
　　新总监上任，又是一轮调整适应的过程。写字楼小隔间里一个个看似安静的人，却都持着不平静的心。
　　许佳宁告诉陈晓军，过完年就辞职，她要去管理自己的公司。虽然公司很小，但一样是施以汗水，付出努力，同样品尝酸甜苦辣咸的人生。
　　终于有这么一天，许佳宁没到公司上班。她乘辞职前休年假去了。
　　陈晓军看这空荡荡的位子，心也空荡荡的。
　　“你在哪里？”
　　“我在地球上。”
　　“我去找你！”
　　陈晓军拿着已经打磨了很久，光亮如新的戒指，跑到精品店，挑选了漂亮的盒子，装上戒指和u盘，精心地包好。
　　这不是结局，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