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悸》栢林有雾TXT

2、失眠的短夜. 我被你拉着

　　我被你拉着走向医院，差点忘记了自己在假装肚子疼，只好找个借口。“那个，我去找个卫生间解下手，顺便洗干净了。”待你同意后我便奔向卫生间，皮肤下已经渗出血珠，我只好用水擦洗了几次，一边思索着，浅时啊，你要为你的无知担负起后果，我也要为我的行为付出代价。

　　正想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白发却蓝瞳的男生，我怕被人发现便早早避开出去，心下已出了热汗。见她还是在那里等着我越发觉着她的确傻的可笑，接着便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轻轻牵起你的手。忙不更迭的问道，“这样，我怕冷好吗？”浅时微笑着说道，“好，你的疼痛好些了吗？”

　　“好些了，不用去医院了吧？”我发问着，其实去那里就会被父亲的同事看穿，同时也不想被她看见我脆弱面具下的真实面孔。

　　你又忽地放下我的手，“你住哪里，去有你熟悉的朋友家吗？”我僵硬的笑笑，“什么，都这个样子了，哪里有朋友，哪里有人能维护我的伤痕？我现在只有你一个啊。”我的心又痛起来了，手指与眼神不约而同地摸索向口袋里的手术刀又迅速双手插兜。

　　浅时她看了眼我口袋的位置，我又赶紧一只手伸出指向树上的一头。“看那儿，我刚刚眼角瞥见了一只很漂亮的鸟呢，我们要不要去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美丽的羽毛吧，顺便纪念我们今天初遇的日子。”不出意外，你还是轻而易举的被我拿捏，就在你向那边走去的时候我却猛然发现那隐藏在树叶丛中的蛇尾。

　　本来想着让蛇咬到你，这也算是我的报仇计划得到了圆满，但似乎我的心又不能因此而平静。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拉住了你的手腕，“等等，天好像已经很晚了呢，我想先跟你去休息，好吗？明天我们再来逛，我知道我可能并不适合居住在你家，但是你可以答应我这一个请求好吗？”我暗暗思考着为什么要为这个蠢女人再一次的出头，是因为还爱着？怎么可能，早结束了，我表面上强装着冷漠的笑意。

　　“为什么，我的恨意要带着如此浓重的爱意，到底…算什么。”我跟在她身后喃喃着，浅时转头向我摆摆手，“快呀，很晚了。累么？”我连忙跟上又有些不情愿，“不累，走吧！”我佯装乖巧拉着她的手走上楼梯，到门口后留在后面，特地先观察门口与周围的动静。“无论我的爱人还是我的敌人，除了我谁都动不得。”

　　楼道感应灯忽明忽暗，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夏浅时掏出钥匙的瞬间，我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走廊角落——那里堆放着半旧的快递盒，缝隙间隐约露出一截黑色电线，像是未完全藏匿的监控探头。他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却在夏浅时回头时瞬间切换成温顺的笑意。

　　“进来吧，热水器我昨天刚修过。”夏浅时转身开灯，暖黄的光晕漫开，映出墙上零星的照片。他的脚步突然凝滞——照片里穿白裙的女孩倚在梨花树下，发丝被风吹起的弧度，与记忆中初遇那天的场景完美重叠。而此刻女孩近在咫尺，递来一杯温水的指尖还带着淡淡的茉莉香。

　　“你手在抖。”夏浅时突然按住他的手腕，温热的触感让他如遭电击。他猛地抽回手，杯中的水泼溅在两人脚边，在地板上蜿蜒成细小的血痕状纹路。“烫到了？”她弯腰去捡杯子，后颈露出的蝴蝶纹身刺痛了添序的眼睛——那是他们热恋时，他曾用口红在她皮肤上画过的图案。

　　我不由得后退半步，后背撞上玄关柜，金属钥匙串哗啦作响。盯着夏浅时垂落的发顶，口袋里的手术刀轮廓硌得大腿生疼。“为什么要救我？”话出口时带着连自己都陌生的沙哑，“在地铁站，在树下，还有刚才那条蛇……明明你可以让我死。”

　　夏浅时直起身，目光平静地对上他发红的眼眶：“因为你眼睛里的光，和那天掉在轨道里的怀表秒针一样，明明停了，却还在固执地颤动。”她突然靠近，呼吸扫过他耳畔，“裴添序——或者该叫你，旧爱？”

　　我瞳孔骤缩，手术刀已经滑入掌心。但夏浅时只是轻轻按住我握刀的手，将冰凉的金属重新推回口袋：“浴室在左边，伤口该处理了。”她转身走向厨房，背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单薄，“冰箱里有冰袋，敷脸也能消肿。”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蔽，屋内只剩下微波炉运转的嗡鸣。当我盯着镜中自己扭曲的面容，绷带缝隙里渗出的血珠正滴落在洗手池，晕开成一朵暗红的花。他突然笑出声，笑声惊醒了阳台的黑猫，猫眼在黑暗中幽幽发亮，像极了那个白发蓝瞳男生看他时，带着洞悉一切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