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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月惊谶(二) 追杀 ...

  •   “长老,这与心月令预言有关。”

      楚添霖正要解释,却见长老袖中滑出一张通缉令。画像上的人眉眼与谢衍茨极为相似,只是眼神更加阴鸷。

      通缉令上写着:魔族少主谢衍茨,勾结南疆巫蛊师,犯下十七宗命案!

      谢衍茨低头看着通缉令,突然轻笑出声,笑声中带着三分嘲讽,

      “画工倒是不错,就是把我画得凶了些。不过这上面说我勾结巫蛊师……”

      他晃了晃手中的纸鸢残片,“长老不如说说,这个,和贵宗藏经阁失窃的《巫蛊百解》残页,笔迹很像吗?”

      “狡辩!“长老怒喝,“拿下!“

      谢衍茨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襟,指尖在药箱暗格处轻叩三下,动作优雅如弹奏古琴。

      药箱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此刻在光线中流转着奇异的光泽,仿佛有幽蓝的火焰在花纹间跳跃。

      “楚少主,看来我们得换个地方聊了。”他突然抓起楚添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七师弟咽气前,非要在你掌心写下那个'月'字?”

      紫色烟雾骤然炸开,如同一朵盛开的妖异曼陀罗,混着浓烈的药香。

      楚添霖本能地屏住呼吸,却被谢衍茨扣住手腕,带着他从密道飞身而下。密道阴冷潮湿,墙壁上长满青苔,宛如一张张绿色的鬼面。

      谢衍茨在前面引路,靴底踩过积水,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密道中回荡,宛如幽冥鬼音。

      “这是当年'葬月行动'的备用逃生通道,除了领队,无人知晓。”

      谢衍茨边跑边解释,声音在密道中回荡,带着一丝神秘。他的呼吸均匀,似乎并不因奔跑而感到疲惫,广袖在疾风中猎猎作响。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父亲的身份?”楚添霖猛地甩开他的手。

      密道尽头透出微光,谢衍茨却在此时转身,将他抵在石壁上。潮湿的石壁贴着后背,寒意渗入衣料,仿佛有无数冰虫在皮肤上爬行。

      谢衍茨身上的檀香混着药味扑面而来,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楚添霖,你以为我真的只是游医恰好路过吗?从你在演武场发现霜花里的血迹开始,你就该想到——有人在利用心月令的预言,一步步引你入局。而我……”

      他凑近楚添霖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不过是递棋子的手。你猜,你父亲当年在葬月行动中,究竟是猎人,还是猎物?”

      楚添霖正要反驳,密道外突然传来打斗声。谢衍茨拉起他冲向出口,却在即将离开时顿住脚步。

      月光洒在密道出口的石壁上,照出半幅残缺的壁画:一个戴着月牙面具的人高举心月令,脚下跪着无数玄霄宗弟子。壁画边缘已经剥落,露出底下另一层颜色更深的画迹,隐约可见一个孩童的轮廓。

      “这是……”楚添霖瞳孔骤缩。壁画右下角,赫然刻着父亲的名字。

      谢衍茨盯着壁画,若有所思:“看来二十年前的'葬月行动',远不止追查心月令这么简单。”

      他转头看向楚添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楚少主,想知道真相的话,今晚子时,镜渊见。”

      他突然将一枚银色铃铛塞进楚添霖手中,铃铛上刻着的符文与纸鸢上的如出一辙。

      “听到铃声,就来找我。对了,“他忽然狡黠一笑,“来的时候,记得把你那本《玄霄符咒精要》带着,说不定能解开新的谜题。”

      不等楚添霖回答,谢衍茨已闪身消失在夜色中。楚添霖握紧腰间长剑,望着壁画上父亲的名字,耳边回响起谢衍茨的话。

      心月令预言、魔教少主、二十年前的旧案...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精心布置的棋局?而谢衍茨,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游医,又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子时的镜渊笼罩在薄雾中,宛如一幅水墨画卷。湖面如同一面破碎的银镜,倒映着天上的残月,月光洒在水面上,泛起万千细碎的银光。

      楚添霖握着发烫的玉佩,怀中的符咒书硌得胸口发疼,远远看见谢衍茨站在湖边,白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宛如谪仙。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银色的铃铛,铃铛上刻着奇异的符文,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还以为楚师兄不敢来。”谢衍茨没有回头,声音被湖风揉碎,带着一丝蛊惑。

      “毕竟现在整个宗门都在通缉我,你又和我有往来。你说,若是被抓住,他们会先挖了谁的眼睛?”

      他转动铃铛,符文在月光下闪烁,仿佛有幽蓝的火焰在符文间跳跃。

      “不过你能找到这里,倒让我有些意外。特别是你还带着那本书,看来七师弟的暗示,你多少明白了些。”

      楚添霖踏上湖边的碎石,脚下传来清脆的声响,如同玉珠落盘。

      “我要听真相。心月令的预言,二十年前的'葬月行动',还有你……”

      他顿了顿,“究竟是谁?还有,七师弟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衍茨轻笑一声,将铃铛抛入湖中。铃铛入水的瞬间,湖面泛起涟漪,倒映的月光碎成万千银片,宛如撒落的星辰。

      “真相?“他突然转身,眼尾泪痣在黑暗中像滴血,“有时候,真相比谎言更可怕。楚少主,你确定要听?在回答你之前,我倒想先问你——你觉得,玄霄宗历代掌门,为何都活不过六十岁?”

      湖面上的涟漪逐渐扩大,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楚添霖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谢衍茨伸手拉住他,两人一同坠入湖中。刺骨的寒意袭来,仿佛千万根冰针同时刺入肌肤,楚添霖屏住呼吸,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沉入水底。

      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他置身于一片血色迷雾中,远处传来凄厉的哭喊,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无数戴着月牙面具的人在雾中穿梭,手中的心月令散发着诡异的红光,宛如恶魔的眼睛。

      “这是二十年前的记忆碎片。”谢衍茨的声音在雾中回荡,带着一丝空灵,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

      “当年玄霄宗得到心月令残页,却发现使用它的代价是献祭血脉。你父亲作为领队,选择将秘密永远埋葬……但你知道吗?在他做出选择之前,曾和一个人做过交易。猜猜那人是谁?”

      话音未落,迷雾中突然冲出一道黑影。谢衍茨挥袖甩出银针,楚添霖同时拔剑,却见黑影竟是年轻的父亲。

      父亲眼神空洞,手中的心月令残页正在灼烧他的手掌,嘴里喃喃念着,“不能让……秘密……泄露……”

      “父亲!”楚添霖想要冲上前,却被谢衍茨拦住。

      谢衍茨面色凝重:“这是记忆残影,改变不了过去。但你看他身后……”

      雾气散开,楚添霖看到父亲身后站着一个戴着玄霄宗长老面具的人,手中握着半块玉佩,与通缉令上谢衍茨画像中的玉佩一模一样。

      然而,就在他想要细看时,记忆碎片开始崩塌,四周的景象变得支离破碎,仿佛镜子被击碎,万千碎片刺入眼中。

      “有人在干扰!快走!“谢衍茨的声音带着一丝临危不乱。

      楚添霖感到一阵剧痛,仿佛有一把利刃在脑海中搅动,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时,已回到镜渊边。

      谢衍茨半跪在地上,嘴角溢血,手中紧握着被扯断的银丝绦,银丝绦上洒落着破碎的月光。他的白衣沾满泥土,发丝凌乱,却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宛如一株在狂风中摇曳的白莲。

      “有人篡改了记忆,他们不想让你看到真相。你知道吗?你七师弟其实是我的……”

      他突然剧烈咳嗽,鲜血溅在湖面上,宛如盛开的红梅,“带着玉佩,去南疆找'葬月楼'。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

      他突然拽住楚添霖的衣领,指尖几乎要掐入对方皮肉,“尤其是玄霄宗的藏经阁管理员,他每天丑时三刻,都会在……”

      话未说完,四周符咒骤然爆发出刺目青光。执法长老手持刻满咒文的玄铁令牌,率领二十余名弟子呈半月形包围而来。

      令牌表面的符文吞吐着幽蓝火焰,将众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地面,宛如群魔乱舞。

      “楚添霖勾结魔族,意图窃取心月令!给我拿下!”

      长老的怒吼震得湖面泛起涟漪,几只栖息在芦苇丛中的夜鹭惊飞而起,在月光下划过黑色的残影。

      谢衍茨猛然扯下束发的银丝绦,漆黑长发如瀑布般散落肩头。他笑着将染血的指尖按在楚添霖眉心,檀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闭眼。“不等楚添霖反应,一阵紫色烟雾以药箱为中心炸开。烟雾中传来玉器碎裂的脆响,楚添霖感觉手腕被铁钳般的力道扣住,整个人被拽着腾空而起。

      密道入口的藤蔓在两人冲过时自动分开,又在身后迅速合拢,如同巨兽闭合的利齿。

      谢衍茨的广袖扫过墙壁上的青苔,沾起的水珠在空中划出晶莹的弧线,“这密道有十二处机关,走错一步就会万箭穿心。”

      他突然顿住,指尖抚过某处凸起的石纹,暗门应声而开,“但有人提前为我们解除了禁制——猜猜会是谁?“

      楚添霖还未回答,前方突然传来箭矢破空声。谢衍茨旋身甩出银针,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中,几支淬毒的箭矢坠入积水,腾起阵阵白烟。

      “看来他们不打算让我们活着离开。”他弯腰拾起一枚箭矢,借着石壁缝隙透入的月光,箭尾刻着的玄霄宗徽记泛着冷光。

      “有趣,执法堂的箭矢,竟和停尸阁纸鸢上的咒文如出一辙。”

      当两人冲出密道时,黎明前的黑暗正浓。谢衍茨将一块刻着月牙印记的玉牌塞进楚添霖手中,玉牌背面密密麻麻刻着南疆地图。

      “从后山的雾隐涧走,那里的结界每日丑时三刻会出现缝隙。”

      他忽然摇晃楚添霖的肩膀,“找到葬月楼后,千万不要相信任何说认识我的人!”

      话音被突然炸开的符咒打断。谢衍茨猛地将楚添霖扑倒在地,碎石擦着两人耳际飞过。

      “快走!”

      他反手甩出烟雾弹,在楚添霖转身时,一枚银针精准刺入他后颈的昏睡穴。

      朦胧间,楚添霖听见谢衍茨在他耳边低语:“对不起,有些真相你还不能知道。”

      等楚添霖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他躺在雾隐涧旁的灌木丛中,怀中的玉佩和玉牌还带着体温,而谢衍茨早已不见踪影。

      四周的树木上钉满符咒,形成一个临时结界,结界边缘的草叶呈现诡异的焦黑。

      他试着运转灵力,发现经脉中残留着檀木花毒,却意外地压制住了自昨夜起就在体内翻涌的奇怪力量,而这股力量,与尸体心口的灼伤气息如出一辙。

      当他沿着涧水前行时,偶然低头,却在水中倒影里看见自己的脖颈浮现出若隐若现的月牙印记。

      与此同时,远处玄霄宗方向传来阵阵钟声,那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清亮,而是带着说不出的沉重,仿佛在为某人送葬。

      楚添霖握紧玉佩,望着雾气弥漫的南疆方向,谢衍茨最后的话在耳边回响。

      而在他身后的密道深处,一具戴着玄霄宗长老面具的尸体正缓缓沉入暗河,手中紧攥着半块刻有“谢“字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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