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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月惊谶(一) 玄霄宗弟子 ...

  •   当玄霄宗的晨钟如寒铁坠地,第七次震颤云巅时,玄霄宗的首席大弟子楚添霖正俯身凝视演武场青石砖缝。

      霜花凝结成剔透的冰棱,在晨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冷芒,而他指尖抚过的砖面,暗红血渍宛如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在霜白底色上蜿蜒如蛇。

      三日前七师弟咳血的场景突然闪现在脑海,少年苍白的面容与此刻砖缝里的残血重叠。

      他不禁攥紧了腰间的剑柄,玄铁剑鞘上雕刻的云纹硌得掌心生疼。

      “大师兄!“一声尖锐的呼喊突然撕破凝滞的空气。

      一小弟子跌跌撞撞跑来,素白衣襟被山雾浸得发沉,发梢凝结的汗水随着奔跑簌簌坠落。少年右手死死攥着染血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过度泛着青白。

      “停尸阁...又出事了!尸体...尸体上有字!和七师兄的伤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一声呜咽哽在喉间,他通红的眼眶里蓄满恐惧的泪水。

      楚添霖霍然起身,玄色衣袂带起一阵劲风,瞬闪而去。在穿过三重回廊时,血腥味愈发浓烈,宛如浸泡在寒潭中的铁锈,混着腊月寒风刺入鼻腔。

      停尸阁的青铜门半掩着,缝隙中渗出暗红雾气,如同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门环上凝结的血珠“啪嗒“坠落,在门前溅开细小的血花。

      而当楚添霖的指尖刚触及铜面,一阵灼痛骤然袭来——青铜竟烫得如同刚出炉的铁块,仿佛有滚烫的血液在门皮下奔涌。

      推开门的刹那,刺骨寒意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如同一记重锤砸在胸口。

      一具赤身尸体倒悬在门梁之下,苍白的皮肤在冷光中泛着青灰,其上用血书写的半阙诗狰狞可怖,

      “青鸾泣血归何处,不见当年葬月人。”

      血字未干,珠串般的血滴顺着尸体的脊背蜿蜒而下,在地面汇成蜿蜒的溪流,与散落的镇魂符碎片交织成诡异的图案。

      尸体心口处月牙状的灼伤尤为触目,焦黑的纹路翻卷如扭曲的蛇,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紫黑色,与三日前七师弟身上的伤痕如出一辙。

      “所有人都避开!”楚添霖大喊一声,让围绕在门前不知所措的弟子们都避开,他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衣袂破空声。

      寒光一闪,腰间长剑龙吟出鞘,剑刃映出他紧锁的眉峰,直指来人咽喉。

      却在触及白衣男子咽喉三寸处骤然停住——那人手持青玉药箱,墨发束着银丝绦,眼角泪痣在晨光下泛着暗红,宛如一滴凝固的血。

      谢衍茨微微后仰,推门的右手纹丝未动,墨发间银丝绦随着动作轻颤。他眼角泪痣宛如凝固的血珠,在朝阳下泛着妖异的光泽,随着唇角勾起的弧度,竟有几分勾魂摄魄的意味。

      “玄霄宗大弟子的剑,比传闻中更狠辣三分。”谢衍茨的声音清冽如寒泉,尾音像被磨过的银针般锐利。

      “不过这剑若是再偏半寸,我这张脸可就破相了。”

      他说话时,广袖轻扬,一缕檀香若隐若现,混着血腥气,在冷空气中交织成诡异的味道。药箱表面的青玉装饰在尸气中泛着幽光。

      楚添霖剑锋微颤,他上前了一步,剑气逼人:“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谢衍茨眉眼弯弯,广袖翩跹间行拱手礼,姿态礼数周全,声音却带着几分调侃,“在下姓谢,名衍茨。”

      正当他说出自己是谢衍茨时,楚添霖旁边的几个小弟子突然捂住嘴,震惊道,“你不会就是那个很有名的江湖游医吧?”

      谢衍茨扬了扬手中的青玉药箱,笑得越发肆意,“在下略懂一点符咒,这不,又在路过这的时候听说出了事,来看看能否帮上忙而已。”

      楚添霖眯起眼睛,收剑入鞘,冷言道,“那么谢公子既懂符咒,不如解释解释,镇魂符为何会被撕成这样?而且为何独独这张画着残月的符完好无损?”

      他踢开脚边的符纸碎片,靴底碾过那张特殊符咒,符咒上暗红的朱砂竟在受压后微微发烫。

      谢衍茨闻言弯了弯嘴角,他蹲下时,月白广袖扫过满地狼藉,腰间铜铃发出细碎呜咽。他指尖捏起一片符纸残片,动作优雅得如同拈花。

      “你看,这些符咒并非被外力撕碎。”他突然抬头,漆黑的瞳孔里映着楚添霖的倒影。

      “而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震碎——就像尸体胸口的灼伤,看似是外力所致,实则......”他故意拖长尾音,将碎片凑近鼻尖轻嗅。

      楚添霖剑眉一竖,正要追问,却听到他说了一句更惊人的话。

      “带着熟悉的焦糊味,不是吗?这种气息,倒和贵宗藏经阁里被焚毁的《月蚀秘录》残卷有些相似啊。”

      “你怎会知道藏经阁的事?你到底是何人?有什么目的?”

      楚添霖的手按上剑柄,眼底寒芒如淬毒的钢针,玄铁护手冰凉刺骨。只一瞬时间,那柄寒气逼人的剑就已经架在了谢衍茨的颈边。

      谢衍茨轻笑,丝毫不畏惧,还用手缓缓推开了楚添霖来势汹汹的剑,起身时衣摆扫过尸体脚边,突然顿住,“医修嘛,总得多读些杂书,多了解点杂事。”

      他蹲下,用银针挑起死者的手指,动作轻柔却透着谨慎,“大弟子不要先针对我,你看这尸体的指甲。指缝里残留着朱砂,却不是写血诗用的普通朱砂,而是南疆巫蛊术中的引魂砂。有趣的是,这种砂在中原极难寻到,除非......”

      话音未落,停尸阁深处突然传来冰裂声,如同寒夜中枯枝断裂。楚添霖抢步而入,寒气扑面而来,仿佛坠入冰窖。

      七师弟的冰棺不知何时已被打开,尸体直挺挺坐起,双眼翻白,脖颈浮现细密血纹,正对着楚添霖发出嗬嗬的怪响,腐烂的气息令人作呕。

      “小心!”

      谢衍茨闪了进来,同时甩出银针封住穴位,动作行云流水。楚添霖同时挥剑斩断缠向他的尸藤,腐臭的黑血溅在两人衣袍上。

      谢衍茨盯着七师弟手腕内侧,眼神突然锐利。淡青色的皮肤上,赫然印着半枚月牙状的印记,与尸体胸口的灼伤如出一辙。

      “三日前他与我切磋时还没有这个。”楚添霖皱眉,忽然想起七师弟临终前攥着的半块玉佩。

      他从怀中掏出玉佩,缺口处竟与尸体心口的灼伤形状吻合。玉佩边缘刻着细小的云纹,此刻在光线折射下,隐隐显出“葬月“二字。

      一旁的谢衍茨见到了,瞳孔微缩,“这可是二十年前'葬月行动'的信物。”

      见楚添霖露出疑惑,他倚着冰棺,药箱上的青玉装饰撞出轻响。

      “当年玄霄宗曾派精锐追查心月令下落,归来者却集体自戕,尸体上都带着这种月牙伤痕。不过你可知,那次行动出发前,领队曾在祠堂立下血誓——‘若违天命,葬月焚心’?”

      他突然凑近,檀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你父亲作为领队,至今灵位前的长明灯都未曾熄灭,你不觉得奇怪吗?明明应该熄灭的灯,却能在这终年积雪的山顶,持续燃烧二十年。”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到底是什么人?“楚添霖猛地攥紧玉佩,玉佩边缘硌得他掌心生疼。

      谢衍茨忽然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停尸阁回荡,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悲伤,“因为有人想让你知道。”

      他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楚添霖耳畔:“楚少主你可知,你七师弟最后一刻,为何死死攥着这块玉佩?”

      不等回答,他指尖轻点玉佩缺口,“因为这上面刻着的,不只是‘葬月’,还有......”

      他突然压低声音,“还有一个被抹去的姓氏——谢。”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夜枭长啼。楚添霖旋身避开,却见那黑影径直扑向七师弟的尸体。

      谢衍茨甩出药粉,黑影发出刺耳尖啸,竟是一只浑身缠满符咒的纸鸢。纸鸢翅膀上画着诡异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符文边缘还凝结着暗红血珠。

      “南疆的控尸纸鸢,却用了中原的镇魂咒。“谢衍茨蹲下捡起纸鸢残片,指尖划过符文,“有趣的是,这咒文的起笔方式......”

      他突然抬头,目光直勾勾盯着楚添霖,“和玄霄宗藏经阁的镇阁秘术如出一辙。楚少主,你说这宗内,谁会同时精通两地术法?而且,这纸鸢上的血腥味,你闻,是不是和尸体心口的灼伤气息相同?”

      楚添霖一脸不可置信,可极度相似的气息粉碎了他的认知,他还未回答,门外突然传来喧哗。

      执法长老楚宸宗主带着弟子闯入,玄铁令牌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仿佛淬了毒的利刃。

      长老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楚添霖手中的玉佩上,脸色瞬间阴沉。

      “大胆!谁准你私自调查二十年前的事?还有你,”他突然指向谢衍茨,“魔族少主,你伪装来历不明的江湖游医骗过我玄霄宗众多弟子,竟还敢擅闯我玄霄宗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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