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十八岁的我和十七岁的你 当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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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切重新步入正轨，寒冬也已来临。
在繁忙的学习里他们终于迎来了独属于高三生的活动，成人礼。池秋野也一天一天盘算着该送什么礼物，因为这样算来，洛抚舟十八岁生日也要来了。
大雪日的前一天晚上就已经布置好了场地，下了晚自习后池秋野迫不及待的拉着洛抚舟来到操场。
冬日的夜很深，校园里的猫猫狗狗也因为气温过低而进到了平日里也给它们留门但从未没它们正眼相待的保安室。
今夜无风，厚德门和载物门稳稳的立在主席台下方的操场两侧。跑道旁的花篮已经做好了固定，等待明天正午时盛满鲜花。
池秋野站在操场边静静地看着，洛抚舟站在他身侧，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操场：“不是要过去看看吗？怎么不走了？”
“我突然在想，未来到底该是什么样。”
“高三了，现在还留在学校里的人都是奔着更好的未来去的，这些人有自己的梦想，去想要去到的地方，实现自己的价值。”
“我按部就班地做着和大家一样的事情，定点定时的重复着每一天。”
“可三年了，我还是不知道我的未来该做什么。”
池秋野不再想象明天操场上人声鼎沸的样子，而是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池秋野，抬头看着我。”
洛抚舟走到他身前跟他对面，他们站的离街灯很近，池秋野的影子半数落在他身上。
洛抚舟长得可以算是温柔了，可他现在面无表情，是跟冬季一样的温度。
“你现在该做什么？”
“该……去睡觉？”池秋野眼里的难过跟夜色一样沉，可月光也映进他眼里。
“那明天呢？”
“参加典礼？”
“往后这几个月呢？”
“学习。”
洛抚舟露出点笑意，两只手左右夹击揉搓着池秋野的脸颊，“你这不是很清楚吗？从这一刻往后的每一秒都是未来。”“脸都凉成这样了，就像你刚才说的，我们该回去了。”
他的手在口袋里捂得很热，贴在他脸上像个暖炉，池秋野抵着他掌心蹭了蹭，说：“你不放开我怎么走啊——”“嗯”洛抚舟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迈开腿时也很自然，只是——
只是他好像忘了把手揣回口袋里，左手跟左腿一齐伸了出去。
池秋野本想装作没看见，可洛抚舟自己却破了功，他又走了几步没换回来，索性摆烂装成“掩耳盗铃的小偷”，两只手捂着脸蹲在了地上。
“……洛抚舟你干嘛呢？”“善用典故。”洛抚舟闷声回道。
池秋野愣了两秒后get到了洛抚舟的点，一瞬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不远处传来喊声：“那边那两个干什么的！怎么还不去睡觉！你们哪个班的？！”正说着那人就朝他们快步走来，池秋野一把拉起洛抚舟跑出那人视野，终于是赶在熄灯前回了宿舍。
池秋野关上门后贴着门微微喘了几声，另一声响动就从他头顶传来。
是朝鸣：“池秋野你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你实话实说啊兄弟，你是不跟哪个女生……哎呀秦再砚你干嘛？”
秦再砚木着脸又给了他脑壳来了一下：“虎了吧唧。”
池秋野就在下面看着这场闹剧：“别胡说，没有女生，热爱学习。”
“你先去洗漱，太晚了。”“我觉得也是。”池秋野笑了笑径直走进洗手间。
“秦再砚你不好奇吗他天天回来这么晚有时候还不回来……”“他是那样的人吗？”“不就因为他不是才更好奇嘛……”
朝鸣挠了挠被秦再砚连续“暴击”的脑壳：“你给我敲傻了怎么办？”“本来就很傻。”
“你说他平常也没什么走的很急的姑娘啊……”“一定是姑娘吗？你还真傻啊？”
朝鸣愣了两秒，然后缓缓张开下巴。
“你看他平常跟谁走得最近？”
朝鸣：'o'！
朝鸣：'O'！！！
“真不知道唯班‘聪明’俩字是怎么说出口的。”
“你不会真没看出来吧……”秦再砚的冰山脸终于出现了雪崩。
朝鸣朝着洗手间的门看了一眼，然后凑到秦再砚跟前：“所以他俩……”
“应该还没，估计快了。”
“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秦再砚：“你接受程度这么良好？”
朝鸣：“这不是有你前车之鉴嘛！所以所以……？”
“他俩之间，氛围没变。”
朝鸣瞪着眼睛用他聪明的大脑思考了两秒后一鸣惊人：“兄弟，赌吗？”
“守法好公民，严禁＊＊＊。”
“哎呀不是那个…我是说，咱俩打赌，看他俩谁先开口。”
“你这不是废话么……”“你赌谁？”“洛抚舟。”
朝鸣：'╻'
“你看小秋什么时候主动接近过别人，在洛抚舟主动接近他这个过程里其实他才是主动方。”
“他允许他的接近，洛抚舟能特殊到让他破例，就说明他身上有池秋野好奇的地方。”
秦再砚分析的一本正经，朝鸣听得一本正经。
“因为他帅？”
“他自己不帅？”
“那……”
“二位聊完了没，我脸洗了十分钟了。”
池秋野将前额湿掉的发丝梳至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流畅舒展的眉，头发长长了不好打理，他洗完脸后才会解开头发，白芙蓉打上了露珠也只显得他更清透明丽。
“不聊了，不早了，快睡吧。”
“嗯。”
……
没有闹钟的早上池秋野是被生物钟唤醒的。
他坐在床上揉着还有些酸痛的眼睛，衣服被他睡得有些皱了，他又挣扎着整了整衣服。
算了，他好累。
为什么睡多了这么累。
池秋野又躺下了。
五分钟后，他再次挣扎着爬了起来。
两肢着地洗漱完换好衣服叼着洛抚舟买的包子就往教室走，刚好还剩两个小笼包的时候到了目的地。
他还是困。
但一路上没聚焦人群的目光在进门的一瞬间就锁定在那人身上。
“这身很搭你。”“谢谢。”洛抚舟笑着低下头，原本快要算出答案的题目就被搁置在了桌面上，而当事人正坐在桌前攥着笔，一点没有要继续下笔的意思。
洛抚舟身上的这套衣服是池秋野根据他几年前订错尺码的衣服改的，神奇的是他量错的尺码偏偏贴合的是洛抚舟的身材。
而他身上穿的这件，是迟久稍加改动的第二版。
明明两件衣服样式如此相似，可洛抚舟就是觉得很不一样，不仅是黑白颜色对比的冲击。
池秋野肩膀舒展像飞鸟展翅的翼却不过分宽，腰背薄却不瘦弱而像是春日里新发枝芽的坚韧，纯白色的布料在他身上层叠成云，带有暗纹的绸缎腰带不违和也不单调，池秋野现在发丝若明水悬瀑，只用皮筋一拢显得慵懒又不凌乱。
池秋野觉得他真是给对了人。
洛抚舟身高腿长，背部永远挺拔像棵坚硬的竹子，而从侧面看这件衣服的某一段丝线会折射出阳光的颜色，并不密集，像凌晨三四点钟的夜空，至黑，却依旧有光。
“我会洗干净还……”“洛抚舟你吃包子吗？”
池秋野举起幸存的唯一一个还是被他咬了一口的小笼包，他之所以这么做一是因为不想听洛抚舟道谢归还一类的话，二是他知道洛抚舟是洁癖，他根本不可能……
！
这不对啊！？
“你怎么……”池秋野像卡了bug一样定在座位上，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洛抚舟刚才凑到他面前，咬住了他手里被他咬过的包子……
“是洁癖。”
但没关系。
“池秋野。”“我……要自习了，别说话了。”
……
盛放的鲜花沐浴在冬日的暖阳寒风中，曾经嬉戏打闹的孩子们如今长大成人，“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八字校训也已经深刻在学生的言行里。
“洛抚舟！”
池秋野向他飞奔而来，给他戴上亲手编织的花环，香气充盈他的鼻腔，绚烂灌满他双目。
他们留下了第二张合影。
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肩并肩靠在一起，捧着同一束鲜花，少年们笑得灿烂，风过时掠起他们发梢，其中一位的手揽住另一位的肩膀，而后者没去看镜头，反而目光定在了前者身上，隔着布料感受到的体温蔓延生根，烙下永久的印刻。
人生是个时间轴，这两扇门过去了，就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今天是大雪，白日里无云，夜也澄澈，偏偏在午夜时分降了场大雪，毫无征兆，巧合得让人感叹。
他们之间的回忆已经落了雪，被遗忘或湮灭。
可昨天已经成为昨天，现在他也已经站在他身边。那些依靠回忆活下去的日子都有了了结，他不用再害怕被遗忘，因为池秋野的记忆力已经重新出现他的身影。
或许他可以再在窗前看一会大雪，或许他可以再发一会呆，因为过了这几分钟，明天就会是今天，而今天会成为昨天。
所以无论怎样，都没关系。
原本空荡的宿舍有着两个人的呼吸声，洛抚舟眼里蓄满的泪水终究还是没有落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另一个人床前，拨了拨那人有些凌乱的发丝，月光在那人身上披了层白纱，纯净，神秘，澄澈。
……
又一次大休回来，是十二月二十。
晚自习——
“洛抚舟。”
“嗯？”
课间里大部分人都不会选择留在教室，池秋野控制着声音不让它显得多么突兀。
他摆弄着洛抚舟的手让它成为一个抓握的姿势，然后一只手蒙住后者的眼睛。
洛抚舟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掌心，池秋野微微拱起手：“别动，马上。”正说着，他把一个盒子放进他手中，随后松开手。
“这是……”
“十七岁最后一天的礼物，打开看看。”
洛抚舟抿了抿唇，盯着手中的首饰盒看了几秒，才慢吞吞打开。
是一枚胸针。
像是时间的卷轴，呈单螺旋结构盘绕着中间细长的钟表，卷轴上刻着的是他名字拼写，刻的那么小还是花体，精致漂亮。
“你……”洛抚舟还未开口，就被池秋野打断了。
“你现在要想的不是该怎么谢我，洛抚舟，你这么聪明，想想应该怎么做。”
洛抚舟沉默两秒，将盒子轻轻盖上并放置在桌面后，拉住对面人的手腕，促成一个拥抱。
“高考完一起去海边吧。”池秋野开口。
“好。”
第二天醒时，洛抚舟身边又多了一个稍大点的盒子——是一个怀表。
是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池秋野给予他的无论是情感还是物质都太贵重，他怕自己拿不住，却又不愿意放手——他得让自己配得起。
洛抚舟闷声笑了笑，他还是很开心，池秋野带来的欢喜，催得凛冬都后至。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百多天里，在池秋野目光没触及到的地方，洛抚舟定了更高的目标。
高考一天一天的逼近，眨眼的功夫一天又到了末尾，寒假虽然短暂，但依旧不是放松的好时候。旧往新又至，冬去春又来，温度升高的同时，紧张感也在往上拉扯着学生们的心。
终于来到这段故事的结局，原本拉扯着神经的紧张不安在走进考场的那一瞬间消失殆尽，无数次模拟为这一次考试埋下的伏笔尽数显现。
原来无论多么重要的事，过去了也就是过去了。
当他们走出考场，回到家，看着墙角堆成高塔的书本和试卷，心里或许会庆幸，但也会有失落，现在他们只需要等待，等待这一段旅程的结束，但他们要迎接的是崭新的更璀璨神秘的未来。
“你俩挨近点，儿子你头再歪一歪——好了！来我们一起再拍一张。”
洛抚舟接过迟久手里的相机，按下快门后快步走到二人身边，画面在此定格。
走出考场的那张合影，是十八岁的我和十七岁的你。
……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十八岁的我和十七岁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