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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我们是我们   讲评是 ...

  •   讲评是枯燥的,因为哪怕他们学完了高中课程,也总有知识点不在高中涉及,听的一知半解的稀里糊涂的就过去了。
      他们四人除了唯秋白,都在第三个星期被筛了下来,不过他们三个并没有很遗憾。
      离开京岸的那天苏锦回并没有和他们二人一起。
      回程的车上,洛抚舟低着头试图入睡缓解晕车的症状,池秋野则是一直在盯着手机看。
      下午六点,洛抚舟跟着池秋野回到家。
      “玦珩找我有事,你先进去。”“好。”
      ——唯家。
      “小秋哥,你现在还经常失眠吗?”
      “比起之前有少很多,梦也很少做了。”
      奚玦珩给他倒了杯水,拿起电脑编辑了几条消息,一会后,他抬起头,把电脑聊天界面转向池秋野。
      “就现在,你愿意和方女士聊聊吗?”
      “……好。”
      池秋野突然感觉喉咙有些发紧,他的嘴唇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干涩,手指也不自觉的蜷起,这一切都被奚玦珩看在眼里。
      “你好。”视频电话响过几声后,对面传来一道温润女声,她叫方绪,在心理学方面有所建树。
      “绪绪。”池秋野声音有些沙哑,他听见了奚玦珩走出房间的声音,几个深呼吸后让自己的紧张情绪渐渐淡下去。
      “嗯,小秋最近感觉怎么样。”
      “还好……”池秋野话语一顿,随后补上了主语:“我最近感觉还好。”
      “那就好,小秋,我之前问过你,有没有过干扰记忆的行为,你现在有自己的判断了吗?”
      “……还没。”
      “那好,那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都是之前问过的问题,不用紧张。”
      方绪的笑让池秋野压下与人讨论这些事情时的不适感,他轻咳了声,随后点头。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记忆有所缺失的?”
      “一次偶然,我发现了一张合照,上面人的脸很模糊,我看不清,也记不起来。”
      “是什么时候看不清自己的脸的?”
      “初中,初三,有一段时间发生了一件事情,但我没有关于那件事情的记忆,进而那段时间也是空白的,之后……就看不清自己的脸了。”
      ……
      这一次交谈过后,池秋野仿佛变了个人,他时常发呆,连象征性的微笑也不再出现在他脸上,他渐渐减少了跟人的互动,也在一点一点疏远洛抚舟。
      洛抚舟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池秋野回来的那天晚上,他们还很愉快的共进晚餐,可他也不敢想,也不敢问。
      池秋野的生日如期而至,洛抚舟看着手中那个对于前者来说价格并不算昂贵的手表,思虑许久。
      不是在想有没有必要送,而是在思考他该怎么送才能让自己显得平淡些,因为池秋野好像并不想打破现在这样的关系。
      那天早饭后他们一起回到教室,洛抚舟按了按有些颤抖的手,把礼物盒递给池秋野。
      池秋野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有些动容,毕竟他也不清楚自己这次将人排斥在外的原因,但他的微笑还是不像之前一样亲昵,更多的是礼貌。
      洛抚舟低头笑了笑,对他说了句生日快乐。
      那晚池秋野在窗前凝夜许久,指尖一遍一遍摩挲着已经换上的新表。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是父亲节,或许关于父亲的记忆永远鲜活,但那才是最让人痛苦的,他所感受到的痛苦,也只不过是迟久的万分之一。
      他腕上一直带着的那个手表,是父母一起设计的,却在池宴清死之后才真正被制造出来,他戴了很多年。如今那块表被池秋野工工整整的暂存进盒子里,像封住了过往回忆种种,也像终于接受过去,迈步向前。
      池秋野低下头,无声地笑了笑,泪水砸在崭新的表盘上。
      ……
      直到又一次期末考到来,他们的交谈都仅限于讲解题目和出于礼貌的问候。
      考完收拾东西就可以回家了,池秋野站在宿舍门口,宿舍里也只剩他的东西没有搬走了。
      他的手放在宿舍的门把上,却迟迟没有压下去,因为门外有洛抚舟在与人交谈。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躲着洛抚舟,也不明白当时方绪问那个问题时他会脱口而出。
      “最近有什么很吸引你的事物,或者你很感兴趣的东西吗?”
      “洛抚舟。”
      他甚至都没有思考,而方绪听到这个答案也不由得一愣。
      而他在当天晚上,又一次失眠了。
      他的心跳声吵了他一整夜。
      门外没了声响,池秋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沉默了半分钟才打开门,可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的大脑又停止了思考。
      洛抚舟靠在对面的墙上,两只手插进兜里,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池秋野。”洛抚舟站直了身子,他的眼神又变成了池秋野以往看不懂的样子。“你为什么躲着我?”他一步一步向前,这句话他说的轻飘飘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池秋野正想摆出一个微笑,想一个合理的借口,可他嘴角都还没抬起来,洛抚舟就已经来到了他面前,并且抬起一只手压着门板,重新把他推进屋内。
      “我以为你是为了考试才疏远我……可为什么考试结束了你还是在躲我?”
      洛抚舟很委屈,他明明没做错什么,怎么一声不吭就把他排斥在外了。
      池秋野没说话,他偏过头,目光恰好落在洛抚舟手腕的那根黑绳上。
      洛抚舟缓缓放下手,往后退了一步。他给池秋野想了很多条理由,可池秋野一句话都没有说。
      “你不想跟我说话。”
      他低下头,有些无措的搓着手,刚才阴沉的脸显出几分难过,眼里已经蓄满了泪,垂下眼的那一瞬间就落了下来。
      池秋野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洛抚舟哭得很安静,任凭泪水一滴滴砸在地上也不去擦,他也不会大口大口地呼吸,只是下垂的手藏在身后攥成拳。
      他很难受,连呼吸都让他胸口发痛。
      池秋野抬起两只手捧起他的脸,逼迫他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和自己对视。
      为什么有的人哭起来有这么好看……
      “你……”“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做朋友了?”池秋野刚要开口,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就被洛抚舟堵了回去。
      “没有,我没有不想和你做朋友。”
      “抱歉啊,最近一直在……疏远你。”
      洛抚舟盯着他看,泪珠还在往下滚,他声音很轻,却又因为每个字里面含满了委屈变得很重,“为什么……”他朝他伸出手,池秋野就把他往自己这拉了一下。
      “对不起。”
      池秋野看着他,只觉得自己有好多好多话想说,心里也泛起酸,可那些话一齐涌到喉口,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于是只能把“不哭了”“我的错”“以后不会疏远你了”这几句翻来覆去的说。
      洛抚舟没再哭了,也没再说话。
      这件事情如果池秋野在这时开口说:“我们回家吧”,那会是再好不过的结尾。
      可池秋野不太想这么做。
      他心里有太多东西,他疑惑的事情裹杂着他混乱的情绪和各种各样的想法,池秋野不觉得自己是容易出格的人,可他偏偏在这时候拉住了洛抚舟。
      池秋野想,这才是真正的“面对面”吧……
      他一只手拉着洛抚舟的胳膊,另一只手扣住他后颈让他们额头相抵,鼻尖碰着鼻尖,他们像是在交换呼吸,每一次吸气氧气含量都在减少,大脑也渐渐迟钝,空气稀薄得有些令人窒息,可池秋野依旧想起,他在开门前,打开了窗户。
      池秋野轻轻摇的头,蹭着洛抚舟鼻尖,他突然想起来,这好像还是他爸教他的,每次他不开心了,池宴清就会这样做,他就会笑出来,这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洛抚舟也是小朋友吗?
      不是,洛抚舟今年虚岁已经十九了,一米八六的个子,哪怕他瘦,也不可能像是小朋友。
      洛抚舟只觉得时间被拉得好长好长,池秋野拉住他的时候他的思维都断了,也不去想为什么他会疏远自己了,满脑子想着怎么控制心跳。
      他没控制住,还自乱阵脚。
      洛抚舟就着这个姿势,塌了下肩膀的同时微微抬头,吻就这样印在池秋野唇瓣上。
      。
      ?
      !
      “洛抚舟……”
      刚才的吻好像都不能算作吻,只是简单的嘴唇相贴,蜻蜓点水一触即分,池秋野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可洛抚舟的吻是真真切切印在他唇瓣上的,分开后绯红的脸和手上不间断的小动作也不像是演的。
      “抱歉借用下洗手间……”洛抚舟一只手捂着脸,慌张得几乎忘记了怎么走路。
      他太冒昧了,他都不知道池秋野对他到底什么感觉,也不知道池秋野是什么取向,甚至对方才刚回答完“还是朋友”之类的话,他就冲动地……
      池秋野蹙了蹙眉。
      这个吻是什么意思。
      相互喜欢的相互爱着的人们会接吻,洛抚舟是——
      喜欢他吗……
      可他把洛抚舟当朋友……朋友是不能随随便便亲吻的吧?
      池秋野心跳如擂鼓,敲得他头一阵阵地发晕。
      那自己为什么要躲着洛抚舟,就因为洛抚舟太亲近他吗?朋友之间是可以亲近的啊,为什么自己要疏远他?
      池秋野是聪明的,他很容易就想到了答案。
      洛抚舟双手捧着水往脸上浇,奈何现在天气太热,水并不能起到冷静的作用,他双手撑着洗手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
      要去道歉。
      洛抚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本来就生的白,现在从脖颈到脸颊蔓延了一片红,像是在发烧。冷静冷静啊,他告诉自己,进而又一捧水泼在脸上,洛抚舟胡乱捋了把头发,确保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紧张后打开了门。
      然后发现全是无用功,因为在看到池秋野的那一刻,他刚刚有所平复的心跳又开始沸腾。
      池秋野坐在桌子上,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洛抚舟,想不想聊聊?”
      洛抚舟感觉自己现在甚至比不上一只草履虫,没有脑子,四肢也不发达。他像块木头一样笔直,僵硬地朝池秋野走去。
      池秋野把自己椅子拉出来让他坐下,他自己坐在桌子上,跟洛抚舟面对着面。
      “你……”“对不起。”
      池秋野:“嗯?”
      洛抚舟:“我刚才的行为冒犯到你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池秋野看似已经冷静下来了,但事实上——他拉起洛抚舟的手,把他的手指按在自己脖颈上,让他感受自己的脉搏。
      “我的心跳和你的一样快,或许你刚才的行为欠妥,但我并不讨厌。”
      “洛抚舟,你是不是……”“是。”
      池秋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都没有听到我要说什么。”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洛抚舟弱弱辩解。
      洛抚舟没有问他的想法,这让池秋野有些意外,他是个口直心快的人,于是就开口问道:“你不问问我吗?”
      洛抚舟猛地抬起头,似乎有些惊讶,跟上面的人对视了几秒后又忍不住移开了视线,他别别扭扭地开口:“现在还……太早了。”
      “什么太早了?年纪?”
      “我以后不会这么做了。”
      池秋野突然有些疑惑,他并不排斥他的这种行为,但刚才洛抚舟进洗手间时他也思考过,他能接受这种行为,但仅限于洛抚舟如果是朝鸣……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匪夷所思。那难道是因为洛抚舟洁癖犯了吗?
      “你觉得脏吗?”
      “什么?不是,不脏。”
      “那为什么不能?我也是……”
      “池秋野。”
      “嗯?”池秋野不明白他为什么两次都要在这个词上打断他,但他确实感觉得到,洛抚舟的不配得感又在作祟。
      “我不说,那我们现在是什么?”
      “是……朋友。可以吗?”洛抚舟闷声回答完还小心翼翼地抬头去看他,发现池秋野依旧盯着他笑时又深深低下头。
      “你脖子不累吗?”
      “什么?”
      他又抬头了。
      池秋野笑着,一条胳膊按在他肩膀上,转身从桌子上下来了,“你东西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的。”“那我们回家吧。”
      洛抚舟路上还觉得别扭,毕竟这样的行为无异于告白,可池秋野似乎并不那么在乎。
      他像是看透了洛抚舟的心思,在还算宽敞的出租车后座,他转过身面朝着他,微笑着对他说:“你不想说就可以不说,不需要觉得别扭,我们还是我们,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池秋野说完这话时非常诡异的想到了方绪,他觉得自己现在像心理医生,在开导尾巴打结的蚯蚓。
      洛抚舟也低下头笑了,是了,我们还是我们。
      那块手表戴在池秋野手上,洛抚舟眼光很好,表很搭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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