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的倍增方程》夜晕无眠

16、除夕 那天祈

　　那天祈来的福锦被洛抚舟压在了枕头下，伴随着一次次入梦，就到了除夕。
　　除夕那天他们先去了濯雨路，二人站在漫天雪中，站在那栋房子前。
　　“这个家我没怎么住过，是我爸还在的时候，他和我妈最长待地方。”
　　“你知道为什么我妈要买这么多房子吗？”
　　洛抚舟察觉出池秋野情绪的不对劲，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捋了下他额前有些挡眼的碎发。
　　“我妈不喜欢安定的生活，她习惯了居无定所，你现在住的那个家，是因为我在，她才经常回去的，而我的存在是因为我爸。”
　　池秋野拨弄了下自己的头发：“虽然知道正月剪头死舅舅是假的……要不过几天剪剪试试吧，反正我也不认识我那个畜生舅舅。”
　　洛抚舟虽然不理解他家的情况，却也知道这时候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况且，他根本不在乎其他人。
　　“我帮你。”“好。咱俩别在这挨冻了快进去吧，虽然里面也没供暖，但总比外面吹风暖和，这里不时会有人来打扫，里面还很干净……走吧。”
　　“去看看我爸给我妈种的花……”
　　池秋野抿了抿唇，低下头后浅浅苦笑了下。
　　洛抚舟在走进房子的那一瞬间定在了原地。
　　这跟十几年前那栋房子太像了……
　　可这里是怀绫，不是忱湫……
　　池秋野走了几步后发现身边人不见了，回头见他站在原地没动弹，竟也没走过去像往常一样拉住他，只是站在那里，将要抬起的手被他又压了下去。
　　这场景……好熟悉。
　　可他之前又不认识他。
　　洛抚舟站在原地，对上池秋野的目光。
　　现在的一切都跟当年那么相似……第一次进小秋家门的小洛，就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他站在门口看着光洁的地板不敢下脚，池秋野没过来拉他，而是站在原地伸出手。
　　“洛抚舟，过来。”
　　“洛抚舟，过来。”
　　稚嫩的声音与现在少年清朗的声音重合，洛抚舟眼眶瞬间泛起了红，在他眼前满起氤氲水汽。
　　“池秋野……”他声音颤抖着，有些绝望地闭上眼。
　　你为什么，为什么会忘了我。
　　为什么当时说好的当一辈子的朋友，结果一声不吭地离开。
　　为什么那双手没再向我伸出来。
　　为什么丢下我。
　　为什么。
　　冰冷的泪水从他眼角划过，池秋野慌了神，双脚却像被硬生生的定在了原地，终究没能迈出步子来。
　　洛抚舟低下头用手指蹭了蹭眼角，拾起笑容向池秋野走去。
　　“抱歉啊，我很久没有家了。”
　　其实是很久没有你了。
　　池秋野，别丢下我了，别再留下我一个人了。
　　满园的鲜花盛放，赤红色的花映着洁白的雪，风吹来清冽的香扑在他脸上，洛抚舟目光清明了些——没事了，池秋野就在这里，他也在这里。
　　……
　　“洛抚舟救救我——”
　　池秋野苦着脸向洛抚舟摊开被面糊糊住的两只手，一直以来都是迟久包好了他来下，迟久不在的时候会提前包，结果今年她把池秋野往洛抚舟那一丢扭头去了国外毛也没留下。
　　洛抚舟抿着唇笑了笑，“不是说好了你来，不要我动手吗？”
　　“洛抚舟——”池秋野拖着长腔，脸上还沾着点面粉，弄得洛抚舟哭笑不得：“好了好了把手给我，水放的太多了再多点就成面糊了。”洛抚舟把手洗净擦干后往盆里加了半瓢面粉，然后去揉池秋野的手。
　　“去洗洗手把电视打开。”“好。”
　　池秋野张着两个黏糊糊的爪子要离开，又被洛抚舟叫了回去：“找个盆子倒点热水掺一掺，泡会好洗。”
　　池秋野又艰难地往洗手盆里倒热水，掺完水后麻溜的把爪子伸进去了。
　　“洛抚舟。”“嗯？”“不给迟逸潇潇发个视频吗？”“他们在养老院过年，两个小孩子照顾老人很忙的。”
　　以往过年的时候洛抚舟都会回去的，因为奶奶在那里，一“家”人就有了联系，奶奶走了之后他就没在除夕回去过了，不是因为觉得家散了，是因为奶奶离开的那天，刚好是除夕夜。
　　那晚没有人哭，也没有人笑，窗外没有烟花，周围的一切都那么安静。
　　安静得洛抚舟想要逃离。
　　洛抚舟不回去之后，洛迟逸和洛潇潇也就不在家过年了。
　　过了一会后池秋野擦干了水，指腹泡得有些皱了，他有些不适应的捏了捏手指。
　　春晚开始了。
　　两个人玩着闹着包完了饺子，跟泡泡凑在一起像三只猫，一只白猫和两只花猫，泡泡有些嫌弃地抗拒了下池秋野的怀抱。
　　“洛抚舟它嫌弃我！”
　　洛抚舟扶额轻笑：“快去洗洗脸吧，我去下饺子。”“我去下我去下！我下饺子比包饺子厉害多了。”池秋野刚要把猫下放，泡泡就蹭的一声跳出他的怀抱回窝里看春晚去了。
　　“那我先去烧水。”“好。”
　　池秋野去洗手间快速洗了把脸，额前的头发被弄得湿哒哒的，他就这么一边捋着头发一边去了厨房。
　　“小秋……”洛抚舟正开着火，回头看见他那副模样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池秋野头发有些地方长长了，又因为还湿着被捋到脑后就成了背头。
　　“干嘛笑什么……过几天剪了就不这样了。”“这样也挺好的。”
　　洛抚舟拨了拨他额前挣脱出来的一小撮头发，池秋野看着他突然靠近的脸也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快去洗脸，成花猫了都。”
　　“你刚才也这样。”洛抚舟挑了挑眉，但为了自己的脸着想他还是洗脸去了。
　　可他正擦着脸的时候灯突然黑了。
　　泡泡惊叫一声蹭得窜到了厨房爬上池秋野肩头，他的瞳孔在察觉黑暗的一瞬间猛地收缩，他本能地弯了下身子，随后却不知道为什么又站了起来，泡泡趴在他身上炸了毛。
　　“洛抚舟……”
　　周围突然静得可怕，入耳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洛抚舟！”
　　洗手间里重新传来水声，池秋野顺着墙摸了过去。
　　洛抚舟两只手撑着洗手台的边缘颤颤巍巍起身，他闭着眼努力平复着心跳，可越来越急促的心不如他的意，池秋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他抬起手，摸索着锁上了门。
　　池秋野刚好听到锁门的声音。
　　“洛抚舟你怎么了？我拿着手电筒呢把门打开好不好？”
　　洛抚舟有些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只觉得自己的胃好像拧在了一起，五脏六腑都在颤抖，他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被酸水燎过的喉咙火辣辣的痛。
　　池秋野把手电筒搁在地下，转身离开了。
　　洛抚舟正庆幸着，门却突然被打开了，那副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狼狈样子被池秋野尽收眼底。
　　洛抚舟拧着眉后退，池秋野却完全没给他机会，扯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进怀里，那副僵硬的冰冷的身躯好像贴上了块烧得赤红的铁，他猛的打了个哆嗦，两只手想要推开他却因为无力又重新垂下。
　　“不怕了不怕了……”
　　池秋野没理会他的抗拒，反而将人搂得更紧。“我在呢洛抚舟……”他在他耳边轻声呢喃，洛抚舟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垂在身侧的手却攥成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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