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的倍增方程》夜晕无眠

11、今年大雪 玻璃窗

　　玻璃窗起了层白雾，老师一走就有人伸着脑袋向外张望，课间就更难以控制了，雪还小着的时候，一群人扒着窗沿看了会就看到了楼下，地面上深深浅浅布满了灰白色的脚印，雪渐渐密了，脚印就又被盖上了。
　　雪下的格外大，比曾经洛抚舟见过的每一次都要大，比池秋野离开时那场雪还要大。
　　像是要覆盖当年那场雪，像是想要他们重新开始。
　　池秋野支着脑袋发呆，脑海里也洋洋洒洒下起了一场雪。
　　“洛抚舟，我想下去看雪。”
　　“课间再去吧，让它再下一会。”
　　“好。”
　　洛抚舟视线从池秋野脸上移开，也看向窗外。
　　洛抚舟开始漫无目的地思考，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已经开始喜欢这里的天气，喜欢这里的人和事，因为他喜欢的人在这里，所以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他应当去追逐他的脚步，去攥紧他的手，他不该拉住他，让他和自己一起停留在过去，他应该牵住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跑，去到明天与下一个明天。
　　不知什么时候池秋野的目光定在了洛抚舟身上，上课铃打响时他才回过神来。
　　这么大的雪今天的体育课应该是上不了了，所以在午休结束后池秋野从他另一个舍友秦再砚那里顺了两本练习册回来，打算在自习的时候把类型题再练练。
　　可他到了教室以后发现他们英语课代表正站在多媒体捣鼓文件。
　　“凌轻文，这节课上英语吗？”“乔老师说要放个电影，她不过来上课。”“哦这样。”
　　洛抚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午休前去找洛抚舟时就没见到人。
　　陆陆续续近乎满了员，窗帘被拉上连带灯也全歇了，外面天气本来就阴着，现在教室里几乎仅能见多媒体发出的光了，池秋野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字母发呆。
　　电影开始十几分钟的时候，洛抚舟才终于到了教室。
　　“你去哪了？”“帮林老师批昨天的试卷去了。”“哦……”
　　“这节课看电影吗？”“嗯。”
　　“叫什么名字？”“《沐光的‘屠场’》，你之前看过吗？”
　　洛抚舟摇了摇头，于是他便继续说：“简介里写道：阳光照亮大地时会留下斑驳的‘血渍’，是希望，还是另外一首悲歌。”
　　“x年代讽刺人性反应黑暗社会的一部作品。”池秋野补充道。
　　洛抚舟漆黑的眼睛此时有些失焦，他趁池秋野说话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向他靠了靠，直到衣服蹭着衣服他才停下。
　　池秋野也察觉到了，反应过来他是怕黑，于是非常不自然的勾上他的肩揽住他的脖子，然后贴到他耳侧说：“你看这个开屏像不像星星雨。”
　　洛抚舟喉结微微滚动，随后低下头搓着手指，半天才从嘴里磨蹭出一个“像”。
　　池秋野晃了晃脑袋，听到满意的答案才放下手来，“不闹你了，看电影吧。”
　　下午第一节课加上午休后休整的一段时间一个半小时有余，加上他之前看过这部电影，再看一遍好奇心探索欲都大减半，于是池秋野在半个小时后悄悄刷起了手机。
　　他对很多事情都没什么兴趣可言，所以手机对他来说还没有下雪有意思。
　　但电影也实在看不下去，于是他就打起了身边人的意思。
　　洛抚舟正目不转睛的看电影，突然感觉有东西在他书包里嗡嗡响。
　　他放下在指尖转动的笔弯腰去翻书包，没想到是来自同桌的消息轰炸。
　　［y：叽里呱啦.jpg］
　　［y：哭泣.jpg］
　　［y：猫猫祟祟.jpg］
　　诸如此类一二十条消息，洛抚舟嘴角勾起抹笑，一一看完后把每一个表情包都收入囊中。
　　池秋野见他背对着自己划了半天手机也没给自己回消息，又开始发表情包。
　　连着发了三个哭泣后来了一条简短的文字消息。
　　［小洛：很无聊吗？］
　　池秋野眨了眨眼，好像是有点，于是动动手指又发了个点头表情包。
　　［小洛：要玩个游戏吗？］
　　［y：什么游戏？］
　　洛抚舟从书桌里抽出几本书，找了张纸在上面写道：随机三个数字，分别对应页码，行数，词语，四个词语为一组，组成一个故事。
　　池秋野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池：那要是故事编的很好会有奖励吗？
　　洛：先试一轮？你先
　　池秋野看到后从那几本里面抽了一本书，然后在纸上写下212，11，7三个数字。
　　洛抚舟接过书翻动着，指尖划过文字，最终定在“荒唐”一词上。
　　池秋野挑了挑眉，在纸上写下这样一句话：故事里必须要有荒唐这个词吗？
　　洛：体现就行。
　　池：好。
　　第二个词语是“死亡”……
　　二人交替着来，本来是四个独立的故事，没想到最后组成了一个竟有些引人入胜的微小说。
　　池秋野像是对这个游戏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直到电影结束都还在思考怎么续写。
　　洛抚舟不语，在一旁撑着脑袋看他奋笔疾书的样子，看着他勾划补充时习惯性的捏耳垂，看他看向自己时嘴角带起的笑，然后看到了他口干舌燥时被舔湿的嘴唇。
　　“洛抚舟。”“嗯？”
　　池秋野眼神示意洛抚舟向他身后看。
　　“雪小了，我们出去逛逛吧。”
　　“好。”
　　许是气温降得太快，雪下的太突然还没来得及再添件厚衣服，在外面游荡的学生并不多，雪地里的新鲜脚印也不多。
　　走着走着，池秋野突然停下脚步，洛抚舟发觉他动作时回头看了眼他。
　　就这么在雪地里，雪落在他身上，洛抚舟眼里不知为何让他觉出了点难过，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滚烫的泪水打在他身上，要将他烫化。
　　也或许并不那么烫，只是在寒天里将他温暖，然后那点难过就成了受宠若惊后的满足。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池秋野有些迷茫，莫名抬起的手也不知要谁带他去向何方。
　　于是洛抚舟转过身拉住他，将他拉到身边，把他揽进怀里，贴在他耳边问他：“冷不冷？脸都冻红了。”
　　池秋野木讷的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感受着洛抚舟的体温渐渐回神，开口道：“好像是有点……得添衣了。”
　　“嗯，我们回去吧，要上课了。”
　　“好。”
　　池秋野突然很想将这一切定格存档，他想留下来，最好把有关洛抚舟的也都留下来。
　　为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