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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婚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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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忠嘴上应好,引着漆泽、苍术、文竹三人一同去了正堂。正堂之上,穆忠夫妇自然是长辈端坐高堂之上,漆泽几人也是贵客,也是上座。几人刚坐定,门外高挂的鞭炮便劈里啪啦地响起来,只听得喜婆拉长了嗓子,“新娘子进门咯!”
便有一对端庄得体的佳偶,身着喜庆红衣,携手步入高堂,一应习俗都与人间相似,二位新人拜天地,给高堂敬茶。
穆忠夫妇自是喜不自胜,眉眼间都是高兴。新郎是穆忠的大儿子,年岁与漆泽差不多,相貌也是端正,举手投足之间也看的出家教极好,对新娘也是十分尊重,行礼时都是十分的小心谨慎,跪拜起身时想扶又不敢触碰的手,看着全是新婚的羞涩腼腆。
礼成之后便是宴席,厅上各个都在举着酒杯畅快豪饮,好不快活自在。漆泽看着这热闹默默退了出去,便在村子外走走,看看这周边自然。
漆泽小时是在纨音娘娘膝下长大的,纨音娘娘因故,在漆水中安家,漆泽便陪着纨音娘娘一同生活在水下宫殿。后回到九重天上,九重天上公务不断,他又好似被困在书案桌前,这地界的山水,确实见的机会也少。
待到山上暮色渐起,漆泽才回到穆忠家中,打算道别之后带着苍术文竹折返九重天。
进门后,之间宴席已停,只余几个醉醺醺的趴倒在桌上或桌下,甚至有的小精怪醉得太过,都化出原型了。
漆泽见状,走到后院打算找穆忠告辞,却见后院石桌上已经摆上几盘小菜,一壶好酒。穆忠、苍术、文竹三人共饮,文竹已经趴倒在桌上了,苍术还在强撑着,以手扶额,嘴里碎碎念叨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穆忠听到身后动静,回头看到是漆泽,起身邀人入座,“殿下快请来一同痛饮!”穆忠也醉的不轻,起身行礼时都有些站不稳,漆泽走过来按着穆忠的臂膀,和他一同入座,穆忠看着已经醉了的苍术和文竹说:“我们在外面已经喝过一轮了,两位仙使实在海量,直到我拿出珍藏的佳酿,这才算是喝尽兴了。”说着拿出新杯,又为漆泽满上一杯,漆泽端起来在鼻下闻了一闻,“确实好酒。”“哈哈哈这可是当年庆功宴上天君亲赏的,就两坛,今日是吾儿大喜之日,我这才舍得启出一坛。待到来日小儿大喜,我再把剩下的那一坛拿出来,那才算圆满呢。”穆忠说得得意,闭着眼睛,好似已经看到来日小儿身着红衣迎新娘子入门的样子了。
穆忠端起酒杯 ,郑重道歉:“殿下勿怪,这席上都是些自己山上产的东西,早知殿下亲来,我当多备些好东西,实在是怠慢殿下,老身自罚一杯。”端起来酒杯便是一饮而尽,漆泽自然也是陪着。
酒过三巡,穆忠更是醉的不行了,眼神已经迷离,却还是盯着漆泽,口中呢喃,“上次见殿下的时候,殿下还是襁褓婴儿,在我怀中不哭不闹,如今也是这般长大了。”漆泽原也醉了半分,听到这话猛然惊醒,“你以前见过我?”穆忠笑笑,醉意更甚,已经眯起了眼睛,“当然,还是我亲自将你送到纨音娘娘手里的呢。”说着,穆忠甚至上手摸着漆泽的头发,一脸疼惜,“也是个可怜孩子,吃了不少苦吧。”漆泽刚想多问,身后传来一小儿声,“父亲,母亲让我来问问,酒喝得差不多就收了吧,天色已晚,莫耽搁了贵客歇息。”
漆泽回头,便看见一垂髫小儿,记起天君说的,穆忠家还有个二儿子,与山思年岁相仿,如今见了,瞧着个头竟比山思要高上一头。小孩儿走上前来,面向漆泽行礼,“在下穆正,见过太子殿下。”又微微侧身,转向醉的晕晕的苍术和已经趴在桌子上的文竹行礼,“见过两位仙使。”
穆正站定,看着穆忠说:“父亲,贵客的床铺已经收拾安顿好了,可要歇息了?” 说完抬手指指漆泽身后的屋子,“家中屋舍少,委屈几位贵客了。”穆忠确实已经醉的不行,摇摇晃晃地伸手拍在穆正背后,对漆泽说:“殿下看看,我这小儿如何,这孩子更像他母亲些,看着稳重,实在调皮闹腾的不行,昨日和那小树精玩闹还差点摔断了胳膊。”
穆正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让殿下见笑了。”
漆泽看着这父子二人,道:“前辈教子有方,两个孩子都是人中龙凤。”漆泽的话并无恭维,穆真虽未过多交谈,但在婚仪上便能看出,是个正直端方的君子,穆正也是,年岁虽小但行事讲话进退有度,也是个知礼数的机灵孩子。
“孩子年幼,难免顽皮,不过顽皮爱动些也是好的,经些摔打长得才结实些。”漆泽说道。穆忠笑道:“太子还未成婚,却看着像养了多年的孩子一样。”漆泽听了只是陪笑不多话。
穆忠看着自己的孩子,确实骄傲,“这小子才刚刚三百岁,就要上天入地的,真不知以后长大了要成什么样子,不如直接拴在家里免得出去闯祸生事。”穆忠看着穆正的眼神中都是宠溺,又拍拍孩子屁股,“去吧,去找你母亲,说我马上就来。”
“才刚刚三百岁?”漆泽有些惊讶,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在嘴里念叨着,“三百岁。”“是啊。”穆忠似在发愁,实则炫耀,“才三百岁就这般能折腾人,以后可怎么了得啊。”说完,又举起酒杯,“来,老夫再敬殿下一杯,殿下也该歇息了,明日我再陪殿下好好看看这山中风景。”漆泽也端起酒杯,二人饮完杯中酒,穆忠便摇摇晃晃地起身回房。
漆泽看看身边的苍术和文竹,一挥手,苍术便好似被扔出去一样,甩到身后屋子的矮塌上,巨大冲击带来的疼痛,让苍术直接醒酒,扭动着身子从榻上翻滚落地。
漆泽听到屋里的动静,这才起身,进屋关门直奔向苍术,“苍术,你初次见我时,我当时是什么岁数?”
苍术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身体的疼痛和喝进去的那些酒,让他的反应力直线下降,“什么?什么?什么?”
漆泽这时候也不着急了,好像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只是来找苍术再确认一下而已。苍术好容易摆正了自己的身子,这才慢慢回忆起来,“我与殿下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当时重修星君府,我去找大皇子,也就是当时的太子殿下借些法器,然后大皇子托我去下界看看殿下。重修星君府也是大战刚结束,大约三四百年吧,当时天界处处都在重修重建。”
“这么说来的话,当时殿下也大约是三四百岁。”苍术肯定的回答。
漆泽已经坐定在房中的书桌前,随手翻着桌上的书卷,“那你还记得我们初次相见的情景吗?”
苍术起身,抚平衣褶,一脸谄媚地走到书案前,“小仙自然是记得的,当时的太子殿下虽然年幼,但是谈吐不俗,虽然性情稍稍冷淡,但是能窥见仁心深厚,虽然修行较浅,但是看得出根骨奇佳,日后定是有一番大作为。”漆泽抬手打断了他的吹嘘,“山思现在已经三百又五十岁了。”
苍术弯下的腰慢慢直了起来,低头思索一会儿说到,“许是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呢?不是每个人都如殿下一般,生来灵脉通透,天赋异禀皆异于常人。”
漆泽摇摇头,“不是,我刚见到穆忠将军的小儿子,名叫穆正,年纪比山思还要小些,但是行事谈吐皆要成熟不少。”这不对劲。
苍术听了也跟着摇头,“不应该啊。”又说到,“我倒有听说过,小殿下自小体弱,是娘胎里带出的毛病,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呢。”漆泽继续否认,“那也不对,体弱怎么会影响心智呢。”
漆泽拿起书案上的纸,递给苍术,“你看,这应当是穆正用的书案,这也是他抄写的一些经书。”苍术接过细看,字迹稚嫩,但是能看得出,抄的是文始真经,算是小儿启蒙的读物。想想小殿下,如今拿笔也笨拙,每每写字都是搞得一手墨汁,别说抄经书了,便是写自己的名字也是磕磕绊绊。
苍术看着手中的经书,“是啊,不对劲啊,就算是两个孩子间有点差距,也不该是这样啊。”
九重天上像山思这般大小的孩子少,是以漆泽从未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今日见了穆正,才察觉出有点问题,细细回想起来,自己大约也是三百多岁,才随纨音娘娘一同搬入漆水,之前生活在西海水宫中时,也有些年岁相仿的玩伴,那些玩伴没有一个是像山思这般稚气。
漆泽对苍术说:“文竹还在外面,记得把他带进来休息。你二人明日再回九重天吧。”说罢,便冲出房门,驾云直奔九重天。
徒留下苍术一个人在房中急得转圈圈,两手一拍,摊手道:“完了完了,小殿下是弱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