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火红石蒜

97、惊变 出关后的日

　　出关后的日子，难得的平静。

　　盛珑每日清晨在房间里打坐，巩固对那股神秘力量的掌控；午后便与盼婷一同去东市闲逛，偶尔接些简单的悬赏任务活动筋骨；傍晚则去苏青的小院吃饭，听她说些城里的趣闻。

　　这样过了半个月，他的伤势彻底痊愈，修为也愈发稳固。虽然还未突破玄仙境，但他能感觉到，那层壁垒已经薄如蝉翼，随时可以冲破。

　　这天傍晚，两人照例去苏青那里吃饭。

　　一进门，便觉得气氛不对。

　　苏青坐在桌边，脸色凝重，面前摆着的饭菜一口未动。见两人进来，她抬起头，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苏姐，怎么了？”盼婷问。

　　苏青沉默片刻，低声道：“张恒出事了。”

　　盛珑心中一凛。

　　“什么事？”

　　“失踪了。”苏青道，“三天前，他去东市买东西，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茶舍的人找了两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盼婷脸色一变。

　　“是血影楼？”

　　“十有八九。”苏青咬牙，“那小子平时安分守己，从不惹事，除了血影楼，谁会对他下手？”

　　盛珑沉默。

　　张恒是他们在启明城认识的第一个散修，虽然修为不高，却是个热心肠。这些年帮他们打探消息，从未推辞过。这样一个本分人，竟然也遭了毒手。

　　“有线索吗？”他问。

　　苏青摇了摇头。

　　“我托人打听过，没人看见他被抓，也没人知道他现在在哪。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她顿了顿，看向盛珑。

　　“我知道你们刚出关，本不该麻烦你们。但我在启明城认识的人里，只有你们有能力去查这件事。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

　　盛珑与盼婷对视一眼。

　　“苏姐。”盛珑道，“张恒是我们的朋友。”

　　苏青愣了一下，眼眶有些泛红。

　　“谢谢。”

　　翌日清晨，三人便开始分头行动。

　　苏青去城南打听消息，盼婷去东市走访那些见过张恒的人，盛珑则去了悬赏阁——那是他们最初认识张恒的地方。

　　悬赏阁里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盛珑找到当初认识的那位执事，问起张恒的事。

　　执事叹了口气。

　　“那小子我认识，常来交任务，是个老实人。失踪前三天，他还来过一次，交了个采集任务，拿了酬劳就走了。没看出什么异常。”

　　“他那天接了新任务吗？”

　　“没有。”执事摇头，“他最近接的任务都不难，基本当天就能完成。失踪那天，他好像是去东市买东西，不是来做任务的。”

　　盛珑点了点头，正要离开，执事忽然叫住他。

　　“对了，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那小子失踪前两天，我见他和一个陌生人在悬赏阁门口说话。”执事道，“那人穿着黑袍，看不清脸，但气息不弱，至少元婴期以上。两人说了几句话，那黑袍人就走了，张恒的脸色不太好。”

　　盛珑心中一凛。

　　“什么样的黑袍？”

　　“就是寻常的那种，没什么标志。”执事道，“但我隐约看见他袖口上绣着点什么，好像是……一只血色的眼睛。”

　　血色的眼睛。

　　血影楼的标志。

　　盛珑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多谢。”

　　从悬赏阁出来，盛珑径直去了东市。

　　盼婷正在一条巷子口等他，旁边站着一个卖菜的老妇人。

　　“这位大娘说，三天前见过张恒。”盼婷道。

　　老妇人见盛珑过来，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

　　“那个后生我认得，常来我这里买菜。三天前下午，他确实来过，买了一把青菜，还说家里来客人了，要多买些。”

　　“然后呢？”

　　“然后他往那条巷子走了。”老妇人指着一个方向，“那条巷子是近路，穿过就能到茶舍。他每次来都走那条路。”

　　盛珑与盼婷对视一眼，朝那条巷子走去。

　　巷子很深，两侧是高高的院墙，没有岔路。走到尽头，是一个丁字路口，左边通往茶舍，右边通往……

　　盼婷停下脚步。

　　“右边是哪里？”

　　盛珑看了看方向，眉头皱起。

　　“城外。”

　　两人顺着右边的路走了半个时辰，出了城门，来到一片荒野。

　　荒野尽头，是一片乱葬岗。

　　那是启明城外专门埋葬无人认领尸体的地方，平日里少有人来，只有偶尔有野狗出没。

　　盛珑与盼婷在乱葬岗里搜寻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在夕阳西下时，找到了张恒。

　　他已经死了。

　　尸体被随意丢弃在一个浅坑里，浑身是血，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与痛苦。身上的伤口不多，只有胸口一处——那里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体内撕开。

　　盼婷蹲下身，仔细查看伤口，脸色越来越白。

　　“是血影楼的手法。”她站起身，声音有些发颤，“和之前那些失踪的人一样，精血被抽干了。”

　　盛珑没有说话。

　　他站在张恒的尸体前，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那个话不多却热心肠的散修，那个帮他们打探了数年消息的朋友，那个曾经跪在他面前谢他救命之恩的人——

　　就这样死了。

　　死得悄无声息。

　　死得如此凄惨。

　　“苏姐知道了吗？”他问。

　　“还不知道。”盼婷道，“我让人去给她送信了，应该很快就到。”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青踉踉跄跄地跑来，看见坑里的尸体，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没有哭。

　　她只是慢慢走过去，蹲下，伸手轻轻合上张恒的眼睛。

　　然后她站起身，转过身，看向盛珑和盼婷。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血影楼。”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

　　“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回到启明城时，已是深夜。

　　三人坐在苏青的小院里，谁也没有说话。

　　桌上摆着饭菜，早已凉透。

　　良久，盛珑开口：“苏姐，你打算怎么做？”

　　苏青抬起头，看着他们。

　　“我要去查那个分舵。”她道，“上次我们去过，虽然没成功，但至少知道位置。这次，我要找到他们的老巢。”

　　“太危险。”盼婷道，“上次有东极仙君出手，这次可不一定。”

　　“我知道。”苏青道，“但我不想再等了。张恒死了，接下来呢？会不会是你，会不会是他？”

　　她看向盛珑，又看向盼婷。

　　“你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更高的境界要去追求。但我不一样，我活了三百多年，够了。”

　　盛珑沉默片刻，忽然道：“我陪你去。”

　　苏青愣了一下。

　　“你……”

　　“张恒也是我的朋友。”盛珑道，“而且，这件事早晚要找上我们。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盼婷握住他的手。

　　“我也去。”

　　苏青看着他们，眼眶终于红了。

　　“谢谢。”

　　翌日，三人开始准备。

　　盛珑花了两天时间，将闭关参悟的炼神之法又巩固了一遍。那股神秘力量如今已经能够初步调用，虽然每次使用后都会虚弱一阵，但关键时刻，足以成为保命的底牌。

　　盼婷则去了苏青介绍的一个老匠人那里，将破邪刃重新祭炼了一番。老匠人是个返虚期的散修，在启明城住了几百年，手艺极好。三天后，破邪刃出炉时，整个铁匠铺都被蓝光照亮。

　　“好刀。”老匠人赞道，“这柄刀底子极好，我再加了点料，现在应该能破开玄仙境初期的防御了。”

　　苏青则去了几处她这些年结交的朋友那里，借来了一些保命的法宝——隐身符、替身傀儡、还有一枚据说能在关键时刻挡住仙君境一击的玉佩。

　　第五日深夜，三道身影悄然离开启明城。

　　月光下，盛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仙城。

　　这一次，他们不是为了救人。

　　这一次，他们是为了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