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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剧院魅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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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沃伊剧院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富丽堂皇,其新文艺复兴风格的立面装饰着精美的浮雕和镀金装饰。我和福尔摩斯站在剧院入口处,打量着这座伦敦最负盛名的娱乐场所。
"记住,华生,"福尔摩斯低声说,"我们要找的是大约五年前达西先生来访时的信息。重点是他在剧院里见了谁,而不是观看表演本身。"
我点点头,跟随他走进剧院。内部装潢比外观更加奢华,红色天鹅绒座椅、镀金栏杆和水晶吊灯无不彰显着这里的贵族气息。这个时间剧院几乎没有观众,只有几名工作人员在打扫卫生和检查设备。
福尔摩斯径直走向一位年长的引座员,那人胸前别着"经理"的徽章。
"下午好,"福尔摩斯拿出他的名片,"我是夏洛克·福尔摩斯,这位是我的同事华生医生。我们在调查一起事件,需要了解大约五年前一位观众的到访情况。"
经理眯起眼睛看了看名片,表情立刻变得恭敬起来。"福尔摩斯先生!当然,久仰大名。不过五年前的事情...恐怕记忆有些模糊了。"
"这位观众非常显眼,"福尔摩斯说,"德比郡的菲茨威廉·达西先生,高个子,举止优雅,当时穿着深蓝色西装,戴着一枚刻有'FD'字母的金领带夹。"
经理皱起眉头思考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达西先生...是的,我确实有印象!不是因为他是常客——实际上他只来过那一次——而是因为他与另一位绅士发生了...争执。"
福尔摩斯和我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您能详细说说吗?"
"让我想想..."经理摸了摸下巴,"那天上演的是《哈姆雷特》,下午场。达西先生没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而是直接去了私人包厢区。后来我听到包厢里传来争吵声,作为经理,我不得不去看看情况。"
"您看到了什么?"我问道。
"达西先生和另一位绅士站在走廊里,脸色都非常难看。达西先生手里拿着一些文件,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严厉。他说'这些证据足够毁掉你'之类的话。另一位绅士——我不认识他,但显然是上流社会的人物——则威胁说达西'不知道自己在玩什么火'。"
福尔摩斯眼睛一亮。"您记得那位绅士的长相吗?"
"高个子,灰白头发,留着精心修剪的胡须,说话带着明显的苏格兰口音。"经理回忆道,"他戴着一枚很特别的戒指,红宝石的,形状像一只鹰。"
"他们最后怎么样了?"
"达西先生离开了,那位苏格兰绅士则回到包厢看完了演出。我记得他后来给了我一笔不小的小费,让我'忘记刚才的小插曲'。"
福尔摩斯沉思片刻。"剧院还保留着五年前的售票记录吗?"
"很遗憾,我们只保留三年的记录。"经理歉意地说。
"那位苏格兰绅士的包厢号是多少?"
"让我查查..."经理翻出一本旧登记簿,"啊,是皇家包厢,通常只留给贵族或特别重要的客人。"
福尔摩斯谢过经理,我们离开了剧院。一走到街上,他就兴奋地说:"华生,我们有重大发现!达西死前一周秘密来伦敦,根本不是参加什么地主会议,而是来与一位身份显赫的贵族对峙,而且手中握有对方的把柄。"
"那位苏格兰口音的贵族..."
"红宝石戒指,皇家包厢,苏格兰口音..."福尔摩斯快速思考着,"这描述很符合蒙特卡梅伦公爵。我曾在白金汉宫的招待会上见过他一次,那枚鹰形红宝石戒指是他的家族徽记。"
我倒吸一口冷气。"公爵?那岂不是..."
"是的,华生,我们可能触及了某些非常高层、非常危险的事情。"福尔摩斯的表情变得严肃,"达西显然在调查这位公爵的某些不法行为,并收集了证据。一周后他就'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你认为他是被谋杀?"
"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但巧合得令人不安。我们需要回贝克街看看班纳特女士是否发现了什么。"
当我们回到贝克街221B时,发现伊丽莎白·班纳特正坐在福尔摩斯的书桌前,面前摊开几张纸,全神贯注地研究着什么。听到我们进门,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福尔摩斯先生!我找到了些东西!"她举起一张纸条,"我一直在回忆我丈夫的那本'空白'日记,突然想到他大学时常用的一种隐形墨水写法..."
福尔摩斯快步走到她身边,接过纸条。"柠檬汁写的?"
"不,更巧妙。"伊丽莎白的声音因兴奋而略微颤抖,"是用针尖在纸上扎出微小的孔洞,形成盲文一样的密码。对着光看,就能发现这些几乎不可见的孔洞。"
我凑近观察,果然看到纸上排列着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小穿孔。
"您破译了?"福尔摩斯问道,语气中带着罕见的赞赏。
"部分。"伊丽莎白指向另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和字母,"这是我丈夫自创的密码系统,我们年轻时常用它来传递秘密信息。这些穿孔对应的是..."她指着破译结果,"'黄金圈'、'白教堂'、'七天使'这几个词,还有一组坐标:51.513, -0.076。"
福尔摩斯迅速走到墙上的伦敦地图前,手指沿着经纬度移动。"白教堂区附近...靠近商业路。"他转向伊丽莎白,"您丈夫在白教堂区有产业吗?"
"据我所知,没有。"伊丽莎白困惑地摇头。
"那么这很可能是他会见线人或储存证据的地方。"福尔摩斯说,"班纳特女士,您的发现可能至关重要。我们在剧院了解到,您丈夫死前曾与蒙特卡梅伦公爵发生激烈争执,手中握有某些能'毁掉'公爵的证据。"
伊丽莎白的脸色变得苍白。"蒙特卡梅伦公爵...菲茨威廉从未提起过他。"
"公爵是什么人?"我问道。
"苏格兰最有权势的贵族之一,"福尔摩斯解释道,"在政商两界都有巨大影响力,与皇室关系密切。如果达西先生调查的是他..."
"那么菲茨威廉惹上了非常危险的敌人。"伊丽莎白轻声说完,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福尔摩斯看了看怀表。"现在三点半,如果我们立刻出发,还能在天黑前赶到白教堂区调查那个地点。"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左轮手枪,检查了弹药后塞进大衣口袋。
看到这个动作,伊丽莎白睁大了眼睛。"有那么危险吗?"
"白教堂区不是淑女该去的地方,班纳特女士,"我严肃地说,"特别是天黑以后。"
"正因如此,您应该留在这里。"福尔摩斯补充道。
伊丽莎白的下巴微微抬起,眼中闪过倔强的光芒。"福尔摩斯先生,那是我丈夫留下的线索,涉及他的死亡真相。如果你们要去,我也必须同行。"
福尔摩斯打量了她片刻,突然微微一笑。"我早该料到。好吧,班纳特女士,但您必须严格听从我们的指示,并且..."他从衣帽架上取下另一顶朴素的帽子递给她,"换下您那顶显眼的帽子。"
半小时后,我们三人乘坐马车来到了白教堂区。随着马车深入这个伦敦东区的贫民窟,窗外的景象变得越来越破败。狭窄的街道上污水横流,衣衫褴褛的孩子们在垃圾堆旁玩耍,面色阴郁的男人们聚集在酒馆门口,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我们的马车。
"就在这里停下吧。"福尔摩斯在一个相对干净的街角叫停了马车。付完车费后,他低声说:"步行前进。班纳特女士,请走在我和华生中间。"
我们沿着肮脏的街道前行,按照坐标找到了一栋破旧的砖房。与周围建筑相比,它显得稍微整洁一些,但同样饱经风霜。福尔摩斯核对了一下门牌号,点点头。
"就是这里。华生,注意警戒。"
他上前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又试了试门把手,发现门锁着。福尔摩斯从口袋里掏出几件小工具,不到一分钟就熟练地撬开了锁。
"福尔摩斯!"我低声抗议,"这是非法闯入。"
"为了正义的目的,有时必须采取非常手段。"他平静地回答,推开了门。
屋内出人意料地整洁,与破败的外观形成鲜明对比。一楼是个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上钉着一张详细的伦敦地图,上面标记着十几个红点。福尔摩斯立刻被地图吸引,仔细研究起来。
"这些标记...全是贫民窟的孤儿院和救济院。"他喃喃道。
伊丽莎白走向桌子,拉开抽屉。"这里有文件。"她取出一叠纸张,快速浏览后倒吸一口气,"上帝啊...这些是儿童失踪记录。菲茨威廉在调查儿童拐卖案!"
福尔摩斯接过文件,眼睛快速扫过内容。"不仅是在调查,他发现了系统性的人口贩卖网络。这些文件列出了过去五年伦敦贫民窟失踪的近百名儿童,以及..."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他们被贩卖到的目的地——全是英国最显赫的家族。"
我感到一阵恶心。"你是说...上层社会人士在购买贫民窟的孩子?"
"不仅仅如此。"福尔摩斯翻到最后一页,"这里有张名单,标题是'黄金圈成员'...蒙特卡梅伦公爵的名字排在首位。"
伊丽莎白的手捂住了嘴。"所以这就是菲茨威廉发现的秘密...一个由贵族组成的儿童拐卖网络。"
"我们必须带走这些证据。"福尔摩斯开始整理文件,"华生,检查楼上。班纳特女士,请看看桌下是否有暗格。"
我快步上楼,发现上面是个简陋的卧室,床铺整齐,衣柜里有几件换洗衣物。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笔记本,我拿起来翻看——是达西的调查日志,详细记录了他如何发现孤儿院的孩子被秘密转移,以及追踪到的买家信息。
正当我翻阅时,楼下突然传来福尔摩斯的警告声:"有人来了!"
我迅速掏出手枪冲下楼,看到福尔摩斯已经把文件塞进公文包,正拉着伊丽莎白躲到窗边。外面传来几个男人的脚步声和低沉的说话声。
"...确认有人进去了?"一个粗犷的声音问道。
"汤姆看见三个人,两男一女。"另一个声音回答,"很可能是冲着达西的东西来的。"
"老板说了,任何碰这些东西的人都得消失。"
福尔摩斯向我使了个眼色,指向后门。我点点头,悄悄移动过去,却发现后门也被锁住了。伊丽莎白紧张地看着我们,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前门的把手开始转动。福尔摩斯迅速做了个手势,我们三人躲到了楼梯下的储物间里,勉强挤在一起。门开了,沉重的脚步声进入屋内。
"灯还热着,刚走不久。"一个男人说。
"搜搜看少了什么。"
我们屏住呼吸,听着翻箱倒柜的声音。储物间的门缝透进一丝光亮,我感觉到伊丽莎白在我身边微微发抖。福尔摩斯的手稳稳地握着手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文件不见了!该死,他们拿走了证据!"
"跑不远的,分头追!"
脚步声分散开来,有人上了楼,有人去了后院。一个特别沉重的脚步声停在储物间前,我的心跳几乎停止。门把手转动了一下,但福尔摩斯早已用身体抵住了门。
"锁着的。"那男人嘟囔着,用力推了推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街上突然传来警哨声。
"警察!快撤!"外面的同伙喊道。
储物间前的脚步声犹豫了一下,终于离开了。我们听到一群人匆忙撤离的声音,然后是寂静。
福尔摩斯等了几分钟才轻轻推开门。"警察的哨声来得太及时了...我怀疑是路过的小偷触发了警报。"他小心地探头查看,"他们走了,但我们得立刻离开。"
我们悄悄溜出房子,福尔摩斯把装满证据的公文包紧紧夹在腋下。天色已暗,白教堂区的街道变得更加危险。我们快步走向主干道,希望能找到一辆出租马车。
转过一个街角时,伊丽莎白突然抓住我的手臂。"有人跟踪我们,"她低声说,"左边巷子里。"
福尔摩斯不动声色地点头。"我也注意到了。别回头,加快步伐。"
我们几乎是小跑着前进,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就在即将到达大路时,三个彪形大汉从侧面巷子里冲出,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把包交出来,可以留你们一条命。"为首的男子狞笑着亮出匕首。
福尔摩斯冷静地评估着形势——三对三,但对方明显是□□,而我们这边有一位毫无战斗经验的女士。他慢慢放下公文包,同时向我使了个眼色。
就在歹徒弯腰捡包的瞬间,福尔摩斯突然出手,一记手刀精准地击中最近那人的咽喉。我则扑向另一个歹徒,用手枪柄猛击他的太阳穴。第三个歹徒咒骂着冲向伊丽莎白,却惊讶地发现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士灵巧地避开了他的扑击,并用随身携带的雨伞狠狠戳中了他的眼睛。
"跑!"福尔摩斯捡起公文包,我们三人趁歹徒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机会,冲向主路。幸运的是,正好有一辆出租马车经过,我们拼命挥手拦下它。
"贝克街,快!"福尔摩斯把我和伊丽莎白推上马车,自己最后一个跳上来。马车刚启动,那几个歹徒就追到了街口,但已经来不及了。
回到马车的相对安全中,我们三人都气喘吁吁。伊丽莎白的帽子歪了,几绺鬈发散落下来,但她的眼睛异常明亮。
"您用雨伞的那一下相当漂亮,班纳特女士。"福尔摩斯难得地露出赞许的微笑。
"五个姐妹在乡间长大,福尔摩斯先生,我们可不总是那么端庄。"她整理着头发,突然笑了起来,"天哪,我好久没这么...兴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