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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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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阳光温暖柔和,时不时有微风吹动树叶,发出悦耳的声响。
蓝湖小区内,不少大爷大妈趁着傍晚,带着孩子下楼遛弯。
“小暮,今天这么早就下班啦?”邻居李姨牵着小孙女热情地打着招呼。
“对呀,李姨,”暮烟笑眯眯回应她,“公司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来了。”
暮烟大学学的新闻学,毕业后就进了这家传媒公司工作。
公司没有打卡制度,领导今天也不在。
作为“摸鱼专家”,她跟同事提前一小时密谋,在下班前半小时就溜之大吉了。
“小暮,你隔壁那户今天终于住人了,”李姨上前跟她八卦道。
暮烟住的这栋楼是一梯两户的户型,她住22层,隔壁一直没有住户。
她下意识往单元楼上看了一眼,看不出和平时有什么差别。
“我可看到了,是个男孩,长得高高帅帅的。”李姨捂嘴笑。
李姨是个热心肠,前年刚退休,最喜欢的事就是帮小区里的年轻单身男女介绍对象。
她几次要给暮烟介绍男朋友,都被暮烟以工作忙为借口搪塞回去。
“也不知道小伙子有没有女朋友,没有的话,我看你俩还挺合适的,长得般配哩。”李姨介绍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暮烟见状,连忙打断她:“李姨,您不是要带玲玲去小区游乐场玩嘛,再不过去要没位置了吧。”
不远处,小区游乐场已经聚了不少大人和小孩。
“诶呦,差点把这事忘了。”李姨惊呼出声。
“那您先去,咱们下次再聊啊,李姨。”暮烟礼貌寒暄。
“成,等我过两天了解了解那男孩的情况,再跟你说啊,小暮。”李姨摆摆手,拉着懵懂的小孙女往游乐场那边赶去。
暮烟坐电梯上了22层,隔壁门口堆了不少纸箱,看来确实要住新人了。
也不知道新邻居好不好相处。
她走到自家门前,刚将大拇指摁到指纹锁前,就听到脚边传来“喵呜—”一声。
低头一看,是一只圆眼睛的金渐层。
这只小猫相当社牛,暮烟刚蹲下身将手放在它头顶,它就用脑袋蹭她掌心,眯起眼睛,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这层只有她和新住户两户,这只小猫大概率就是新住户的。
暮烟往隔壁看去,隔壁门虚掩着,漏了条刚好能让眼前这只小猫进出的缝。
她抱起脚边的小猫,走过去,敲了两下房门。
“谁来啦?”拖鞋声离门边越来越近,在门口停下。
门口的人又冲里面喊道:“哥,你没关好门啊。”
暮烟觉得这声音有些过分耳熟,没等她回忆起来,门就从里面被拉开。
“嫂子?”站在门口的人瞪圆了眼睛,又矢口否认,“啊不对,暮烟姐。”
暮烟也有些惊讶,新搬来的邻居竟然是周怀言?
周怀言是暮烟前男友的表弟。
她第一次见他还是在大一下学期,当时她正处在和江斐浓情蜜意的阶段,几乎天天都要黏在一起。
有次约会,江斐身后跟来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
小男孩个头才刚超过江斐肩膀,小女孩留着齐刘海娃娃头,两人长得精致可爱,看起来像初中生。
“这是?”暮烟看着江斐身后的二人,有些好奇。
江斐提前跟周怀言介绍过暮烟,周怀言自来熟地伸出手跟她打招呼,“嫂子你好,我是江斐的弟弟,我叫周怀言。”
他又用手示意旁边的短发女生,“这是我同桌林染,我俩一起来看演唱会。”
江斐往后靠了靠,倚在椅背上,“是啊,挑唆女同学跟你逃课来看演唱会。”
他将重音放在“挑唆”和“逃课”两个词上。
周怀言嬉皮笑脸:“青春没有售价,听演唱会就在当下嘛。”
江斐一巴掌呼在他脑门上,他直接躲到暮烟身后,“嫂子,救我,我哥要把我打死了。”
……
分手几年后再见前男友弟弟,着实有些尴尬。
但暮烟作为工作了几年的“老油条”,自然深谙成年人体面大法,她心里默念“成年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体面,没什么的,没什么的…”。
默念完,暮烟笑着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怀言。”
“暮烟姐,你和我哥复合了?”周怀言问她。
“啊?没。”这句话问的没头没尾,暮烟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推出来的结论。
“我乱猜的,你别介意。”周怀言挠挠头,“进来坐会儿吧,暮烟姐。”
暮烟抱着金渐层往里走,边走边跟身边人攀谈:“我是想来问问这只小猫…”
“小猫”二字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了客厅中央的人。
男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轻抿着,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正是她的前男友——江斐。
室内温度高些,江斐只穿了件灰色短袖,下面搭了一条简单的牛仔裤。
对视两秒,暮烟深深体会到那句“有的人活着,但她已经死了”。
她万万没想到翻过前男友弟弟这座大山,后面还有一座更大的山等她呢。
“hi…”暮烟干笑两声,“好久不见哈。”
沙发上的人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嗯你个大头鬼啊,分手两年变成哑巴了!敢不敢多说两句话啊!
不过这些话暮烟只敢在心里骂骂,毕竟当时非要提分手的是她,全平台拉黑、删除好友的人也是她。
江斐突然从沙发上起身,朝她这边走过来。
暮烟屏住呼吸,不敢动,她压根不敢动。
江斐在她面前站定,朝她伸手,暮烟下意识把自己一只手放上去。
反应过来后,她连忙抽回手,“抱歉啊,条件反射。”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热,江斐蜷了蜷手指,低头看她,“不是来还猫的?”
“对诶,暮烟姐你怎么抱着我哥的小猫,”周怀言才发现暮烟怀里抱着自家老哥的猫。
“你俩…”周怀言狐疑地盯着两人看。
为了防止他继续发散思维,暮烟连忙开口,“你们门没关好,它跑到我家门口了。”
想了想,又补充,“我就住隔壁,看到它在门口,就猜是不是你们家养的,过来问问。”
周怀言有些惊喜,“太巧了吧!你跟我哥居然是邻居诶,以后可以相互关照。”
暮烟觉得,周怀言脑子里似乎少一根筋,她跟江斐显然不是适合“互相关照”的关系。
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而不是要做相亲相爱好邻居啊,弟弟!
暮烟有些欲哭无泪,只想赶紧把小猫还给江斐,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场景。
她小心翼翼地托着怀里的小猫,准备将他转移到江斐手中,突然感受到一股阻力。
她低头看,小猫爪子正死死勾着她的外套,“喵呜—喵呜——”
她顿时有些欲哭无泪,“咪咪,撒手啊!”
金渐层仍顽固地扯着她的衣服,暮烟侧过身,让怀中的小猫能看到江斐。
她哄道:“你看,这是不是你爸爸嘛,你去找他,好不好?”
小猫看了江斐一眼,转过头,抱紧了暮烟的手臂。
如果不是足够了解江斐,她真的怀疑他是不是虐待小猫了,才这么不受待见。
站在一边的周怀言见状嘲笑:“哥,小虎都不认你这个亲爹了。”
“小虎?”暮烟低低念出声。
周怀言嫌弃:“对啊,不知道我哥怎么想的,给一只这么软萌的小猫咪起名叫小虎。”
江斐瞥他一眼,他又连忙竖起大拇指,“我的意思是这名字太霸气了!”
“你试试。”江斐收起手,示意周怀言去抱小虎。
周怀言拍拍胸脯,撸起袖子,跃跃欲试,“小虎跟我最亲了,我来绝对行。”
他大言不惭,完全把今天刚跟小虎见面时拿着两根猫条一个罐头引诱小虎靠近自己的谄媚样子抛之脑后。
“小~虎~我是你亲叔叔呀~”周怀言张开双手,嗓子都快夹冒烟了。
小虎缩在暮烟怀里,扭过头,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你忘了我今天给你喂了两根猫条了?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周怀言心里苦,手指不用力地一下一下戳着小虎的脑袋。
江斐冷哼:“你这叔叔当得也不怎么样。”
嘲讽完,他从储物柜拿出装冻干的罐子,示意暮烟蹲下。
他拿出冻干,先在小虎鼻尖晃了晃,小虎鼻头皱了皱,脑袋凑上来,要吃嘴边的冻干。
几乎在它牙齿咬上冻干的一瞬,江斐把冻干又拿远了些。
小虎此时就陷入两难的境地,进一步就要离开暮烟的怀抱,退一步心爱的冻干就要飞走了。
僵持了几秒,小虎还是没抵抗住冻干的诱惑,从暮烟怀里跳出来,走到江斐面前,心满意足地吃起冻干。
周怀言竖起大拇指:“暮烟姐,你人格魅力可以啊,差点打败了冻干在小虎心里的地位。”
暮烟朝他笑笑。
猫已经送回,她实在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
更何况,她们几人这尴尬的身份关系实在不适合叙旧。
她扬起笑容,跟他们道别:“小虎送回来了,那我就先回家啦。”
周怀言爽朗回应,“暮烟姐,拜拜!”
“谢谢。”江斐还半蹲在地上喂小虎吃冻干,抬眼看她。
“嗯?”暮烟有些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谢谢。”他又重复一遍,特地放缓了语速,听起来有些强调的意味。
暮烟这次听懂了,他是在感谢她把小虎送回来。
她甜甜一笑:“不客气。”
暮烟走后,周怀言看着表面波澜不惊的自家老哥,调侃:“哥,你不会对暮烟姐还余情未了吧。”
江斐瞥了他一眼,没吱声,拿着逗猫棒逗小虎。
周怀言啧了声,“人都走了,你还装呢,刚刚不知道是谁盯着人家背影看半天。”
“怎样?”江斐直接承认。
周怀言嘿嘿一笑,“替你开心呗,你们住那么近,你不就有机会了嘛。”
江斐自从和暮烟分手后,整个人清心寡欲,整个人除了工作就是养猫。
家里安排的相亲,一次不理。单位举办的联谊活动,一次不理。
即使路上遇到女孩搭讪,他也只有一句冷冰冰的“抱歉”。
江斐的妈妈,也就是周怀言的舅妈周芸女士,不止一次让他盯着江斐,就怕他天天工作猝死在公司。
周怀言突然想起什么,直勾勾地盯着江斐:“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暮烟姐住在这里才搬来这里住的,这里可没有你之前的房子离你的工作室近。”
江斐瞥了他一眼,保持沉默。
他觉得自己挖到了真相,继续猜测:“把小虎放出去不会也是你的套路吧,就为了暮烟姐主动上门?”
周怀言觉得自己这个推理简直天衣无缝,感慨自己聪明才智的同时,又拍了拍江斐的肩,露出一副“我都明白”的表情。
江斐把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拿开,淡声开口:“我没那么变态。”
江斐很早就知道暮烟住在这个小区,搬来这个小区的确是他有意为之。
但,新家和暮烟家在同一栋楼、甚至同一层确实是他未设想的美妙的巧合。
小虎溜出门被她捡到,也绝非他的有意安排。
江斐心里想着事情,手上动作停顿。
“喵呜——”小虎趁机抓住了逗猫棒末端的羽毛,扑倒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