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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桃花不解离人意(一) 他利用你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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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双似鹰般的眼睛深深地刺进阿狸的心脏,阿狸微微变紫的眸子想要穿透他那深得不可猜测的心思时,他的眼睛就像一面能发射的铜镜子,反倒把揣测他心思的人那内心的欲望和情感毫无隐瞒地暴露出来,阿狸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奈洵的冷漠,自己的残忍,四周一片血腥,红色的血液溅染了开得火红的牡丹花,“滴”一点烫热的红色液体从阿狸眼里缓缓流出。
“姐姐!”
“阿狸!”
几声来自不同方向呼喊声划过寂静的武宣殿,到底谁在睡的算计之中,阿狸迷茫了,无力地垂下手臂,往后倾仰轰然倒地。苏瑾然愠色地蹲在她身边,反手把住阿狸的脉穴,一会儿缓了缓脸色,咬牙切齿地看着上官镜端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上官镜端的嘴角划过一抹嘲笑,缓缓收回视线,转身时眼光飘过站在一边呆滞的百合,冷冷地朝着门外吩咐道:
“李漳,送他们去客房!”
“是,主子!”站在外面把守的人应了一声,武宣殿伴着“吱”的开门声,阳光趁机顺着缝隙照亮整个房间,百合眯着眼睛望向门外那个带领他们来这里的侍卫,心隐隐疼痛起来,李漳似乎感觉一道温暖而又带着伤感的目光投向这边,寻着这道光线望去,霎时四目相对,百合顿时胸闷,猛然抓住胸口的衣襟,一口鲜血喷吐在地,她微喘着气带着怀疑的眼神在李漳身上来回扫射,突然感觉手心一暖,她低头一望,小北镇定地朝她摇摇头。
这里已经够乱了,百合姐不要再闹事了!
苏瑾然一手抱起阿狸,起身往门外走,小北会意拉住百合的手跟在他身后,李漳疑惑地看着这一行人,叹了口气握紧剑跟随而去。独留上官镜端站在武宣殿,他看着地上吐了一地的污血,皱着眉招手叫来一个侍女前来收拾。
死气沉沉的武宣殿,随风飘荡的轻纱遮掩着床上那个半躺的男子,隐隐约约,看不清真假。上官镜端俯身在床旁端起酒杯,小抿一口,蓝色的瞳孔紧缩,嘴角扯起厉色的笑,“潇仙狸,奈洵可是个狠角色啊,你对他的情意,他怎么会懂?早在一百年前,他的心在雪灵迦死时就已经死了。他利用你来迷惑我,你对我来说只不过是用来对付他的一颗棋子,你们以为能斗得过我?哼,你们不过是我手里的杯子。”
他手里紧握的杯子霎时迸裂,凌厉的笑声布满整个武宣殿,正在收拾污物的侍女吓得颤抖,一不留神摔在地上,她慌得爬起来,连连对着上官镜端磕头:“主子饶命!主子饶命!”
上官镜端仿若没听见似的,看着地上那个不断磕头的侍女,像捕抓到什么猎物似地,蓝色的双眸顿时发着欣喜的光芒,“百合么?”他喃喃的说。
这时站在苏瑾然身边帮忙照看阿狸的百合打了个寒颤,小北关心地问道:“百合姐你没事吧?”
突然想到什么,他好心地相劝,“你不要胡思乱想,没有人能伤害得了我们,包括阿狸姐姐的!”话中有话!
百合一颤抖,微微摇曳的身子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倒下,她嘘唏地从腰间掏出丝巾抹着眼泪,指责着小北的不是:“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在姐姐受伤的时候怀疑我!我没想过齐姐姐而去!”
“我说过你要弃阿狸姐姐而去吗?”小北淡淡地说,他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阿狸,心里似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这个笨女人再不醒来,完成不了主人下的任务,她的位置自己真会取而代之的!
端着药往阿狸嘴里送的苏瑾然皱了皱眉,阿狸勉强张嘴喝了几口,一些灌不进嘴里的药水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流下,百合担忧道:
“苏瑾然,你那药给姐姐喝不会没事吧?姐姐毕竟不是凡人。”
“你们能别吵吗?你们要是有办法现在就把她救醒!不行的话就给我出去!”苏瑾然把药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挑挑眉看着他们,一脸的疑惑,“我说她现在还醒不来,你们两个不担心还在这里说风凉话,我看你们都有鬼!”
百合白了小北一眼,气哼哼地推开房间的门跑了出去。
屋外的树枝被雪覆盖上一层白色的衣裳,白梅开得正盛,微凉的空气中散发出淡淡薄荷的香,百合拉进身上的白裘,往那棵开满白梅的树枝上弹手一挥,一朵洁白清幽的百合花倏然在枝上生根发芽,典雅的四合院幻若仙境。百合轻轻一笑,绕着漫天飘雪在雪地上旋舞。
渐行渐近的气息逐渐向这里逼近,气势冷得连寒风的呼啸都无法比拟,来者足落无痕,静谧地靠近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轻轻搂住那在风雪中起舞的女子,另一只洁净的手轻拂过女子的发丝,笑着的脸上满是宠溺和爱怜。
“你呆在那狸猫妖身边后,有多久没这么开心过了?”那个搂着她的男子微微一笑,绝色的脸庞清秀而精致,见百合不开口回答,手上加了加力道,“嗯?”
百合仰首,看着贴近自己身体的男子,嘴角漾起淡淡的弧度,倾国倾城的相貌灵活动人,她风情万种地挥手扫掉上官镜端肩膀上沾落的白雪,“不知上官公子有何赐教?百合愚笨,还请公子打开天窗说亮话。”她轻轻推开上官镜端,上官镜端倒也不阻止,放开百合后爽朗地大笑,“好!百合仙子果然爽快!你呆在那只狸猫身边无非就是想找机会把你的情郎聂晨救活。”
“上官公子的读心术果然名不虚传!可那又与公子有什么关系呢?”百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心里暗忖此人是个狠角色。一走神却不想上官镜端何时飘到她身旁,俯下身贴近她耳边说了一句话,百合霎时脸色死灰般的煞白,那句犹如晴天霹雳的话在她耳边不断炸响:
“我知道你的小情郎在哪!他没死,而且也不在奈洵身边。”
“他在哪里?”百合的脸色狰狞,早已没有先前那般超凡脱俗的艳丽,她的眼睛通红着,泛着点点晶莹,然后她缓缓调整自己的情绪,带着不自信的语气囔囔自语:“他真的还······活着吗?他······在哪里?”
猎物慢慢上钩了,上官镜端阴冷的笑了,伸手掐住精神恍惚的百合的脖子,将她拉到自己面前,残忍地说:“我要借助你的手,来除掉潇仙狸,包括潇仙阁阁主奈洵,我要让潇仙阁化为灰烬!”
被掐得涨红脸无法呼吸的百合半悬在空中,她的头微斜,许久轻轻地点了点头,漫天铺散的小雪落在她的脸颊,冰冷了她的心,她咬住嘴唇闭上了眼睛,眼角慢慢滑落一滴眼泪,静静地滴入雪地中,无人知晓······
沉沦了又能怎样?违背自己的意愿又能怎样?在选择与妖为伍时,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知人心险恶的百合仙子了。
闺房,阿狸在床上翻了个身,睁眼就看见苏瑾然那张放大的脸,她起身揉揉那头昏脑胀的脑袋,疑惑地问:“现在几时了?”
“午时,你还真能睡啊,睡了一天一夜了。”苏瑾然松了口气,眼也不抬只身走到桌子旁端起茶杯,递到阿狸面前。阿狸只觉口渴,端起茶杯就直灌口中,突然一个鬼魅般的影子在窗前一闪而过,窗外那张苍白的脸披头散发,眼睛一片空洞,木然盯着他们,阿狸在杯子上暗暗施法,这时手上被施了法的杯子准确无误地朝着那鬼影掷去,鬼影再次一闪而过,并未击中。阿狸皱起眉头,一醒来就让她看见这些不吉祥的东西,触她眉头啊!
苏瑾然“咦”的感叹一声,自顾自往窗边走去,他有一种直觉,他们看见的并非是真的鬼,否则他的抓妖器为什么没有感应呢?可若是是人,为什么阿狸的杯子能投掷过去?
“咚咚”门外一声敲门声令苏瑾然警惕起来,他随身抓起木剑朝房门跑去,一手流利地拉开门,呼啸而来的冷风狂刮他整个脸庞,他低头一看,原来是小北送药来了,他侧身让小北进了门。
小北盈笑的眉眼,正对着苏瑾然上下打量,怒了努嘴,“看来有人不怎么欢迎我啊!”苏瑾然尴尬地挠了挠头发,懊恼自己太过敏感,竟然一个小屁孩嘲笑了去。他将剑往桌上重重一放,扭过头不看那个坐在床上忍住笑的阿狸。
“还是小北有心,姐姐会记住你的好!”阿狸从小北的手里接过药,似无意地问起,“这药是你煎的?”
小北霎时苍白了脸,他微微颤了颤,盯着阿狸的眼睛,结结巴巴地问道:“姐,姐姐这是,是怀疑我在药中下毒害人么?”
“你慌什么?我只是问问罢了,如果是你我到是放心,煎一碗药我还不想假手于外人。”阿狸清冷的嗓音萦绕在小北的耳边,小北咬咬唇,泪眼弯弯,一气结鼻孔开始泛酸,他猛吸了一下快要从鼻孔流下的鼻涕,伸出袖子擦了擦,“既然姐姐信不过我,我这就走!”说后,他夺门而出。
苏瑾然似笑非笑,倒也不追出去安慰小北,燃烧的煤油灯突然爆弹出一点火光,他久久地盯着这盏煤油灯沉思许久,突然这盏煤油灯最后的光亮被阿狸一掌挥灭,阿狸带着疲倦的声音吩咐道:
“你也离开吧,我想歇息了。”
苏瑾然提起木剑晃悠悠地起身,他打了个哈哈,在踏出房门的时候,漫不经心的说道:“其实小北并不是那个在碗里下药的人,我在厨房发现药被下了毒,帮你另煎了一碗,若是他下的毒,料他断断不敢再将药再端来。”
“这年头不是别人来害你,你提防着别人,现在除了自己,还有谁能相信?人心难测海水难量啊。”阿狸冷笑着将手中那碗重煎的药仰头一饮而尽,“呯”的一声药碗被她摔碎在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她睁大妖精般血红的眼睛直视苏瑾然的后背,一字一语无不散发着冷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