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仙殆》潇仙狸

2、一步不慎命皆输（一） 你要记得你

　　在他们的齐心协力下终于解决了僵尸，苏瑾然从怀里掏出解毒药递往僵尸的嘴里，阿狸扶着沉重的头靠在墙角处休息，那小男孩迅速跑到阿狸的面前，抓住她的手找到血管闭眼把脉，许久，他放下她的手，看了一眼她脖子的伤痕，冷静地朝着不远处在为被僵尸咬伤的人解尸毒的苏瑾然喊了一声，“喂，大哥哥，这个姐姐也中了尸毒，毒气正在扩散，你快来救她啊！”

　　苏瑾然停下手中的活，跑到阿狸的面前，皱着眉喂她服下解药，看了沉睡的她一眼，“小孩，你好好在这照顾她，等下我再回来。”然后回到原地继续手中的活。男孩明显看到苏瑾然走时叹了一口气，他抿嘴暗自笑了笑，抱着阿狸轻放在地上。

　　阿狸摸着有些疼痛的头坐起身，开始恢复意识，看了一眼还在自己身边的男孩，劈头就赶人，“小鬼，你还不走。”

　　“我才不叫小鬼，我叫小北，大姐姐”小北努努嘴，指着站在旁边的苏瑾然说；“是这个大哥哥叫我照顾你的。”

　　阿狸抬头望着苏瑾然，对他露出一个笑脸，“谢谢！我叫阿狸。”

　　“啊？不不······用。”苏瑾然有些尴尬的偏过头不去看她的眼睛，努力平静内心的忽起的波澜，她的眼睛过于清澈和明亮，总让人不觉被她吸引，他摸摸鼻子，试图掩饰掉紧张，“我有事先走一步，那······”

　　她不言，沉默许久，点头抱着二胡准备离开，突然脚步顿了顿，道：“你要回御衡山庄？”

　　苏瑾然的眼里一阵戒备，忽然闪过一丝杀意，他脸笑皮不笑问：“你······”

　　阿狸若无其事朝着墙角那个记号一瞥，苏瑾然立刻会意，双手抱拳，“后会有期了！”

　　望着苏瑾然远去的背影，阿狸眼神复杂沉思了很久，久到小北拉了拉她的袖子，“阿狸姐姐，大哥哥已经走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小鬼，回家撒娇去，姐姐我要走了。”阿狸低下身子揉揉他的头发，温柔道。

　　小北摇摇头，神色有些悲伤，“我没有父母，小北是个孤儿，常常打骂我的养父被僵尸咬后变成僵尸时，我趁机从他那儿逃出来。阿狸姐姐，你让我跟在你身边好不好，小北求求你了。”

　　“你要知道大姐姐不是普通人，是妖”，她弹弹小北的额头，宠溺地说，“大姐姐帮你找户好人家安置你好不好？”

　　本以为小北会一口答应或回绝，阿狸没想到他出乎意料没有这样做，而是神情自然地靠在墙上，盯着苏瑾然消失的地方缓缓地说：“之前大哥哥的那把木剑不仅想要杀你身后的僵尸，还想杀你对吧，大姐姐！我相信你也察觉到了。还有，你说玉衡山庄时，大哥哥眼里闪过杀机，应该想要杀你灭口对吗？还有，你突然对大哥哥态度上的转变是想趁其不备，将来找个机会好下手对吗？潇仙阁‘引魂杀手’阿狸！”小北摸着下巴头头是道地说着。

　　“你是谁？”阿狸暗惊，恢复人形的手开始变成狸猫的爪子，防备地掐住小北的脖子。

　　“咯咯咯”，小北捂着嘴大笑，“我是小北啊，大姐姐你让我跟着不就知道嘛，让你意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呢，不用担心，我不会害你的，我不会武功也不会法术。我能预知未来，留着我会有用的。”

　　阿狸考虑了一会，松开手，犹豫了一会还是点头答应了，她提醒道：

　　“跟着我可以，但是从现在开始你要认准我们的主人是潇仙阁阁主，奈洵！”

　　小北点头示意阿狸他明白了。

　　翌日，天已微亮，阵阵冷风吹拂地面，黄沙漫天。阿狸身着黑色长衫，扯了扯衣领抵挡冷风，袍衣被大风吹得“猎猎”作响，阿狸皱着眉拉住走在旁边的小北。

　　“小鬼，你好好跟着我，被大风刮走可不要怪我咯。”阿狸揉揉他的头发，宠溺地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对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他跟她有什么牵绊似的，所以从决定让他跟在她身边时就开始以亲人般照顾他。

　　小北不满地嘟起嘴，想要挣开被牵着的手，反而被阿狸牵得更紧了，他一脸不满地抗议，“喂，你放开我······”

　　阿狸没有理他，今天是收取聂辰的灵魂的日子，三天的时间真快，快的一转眼就过了。可是时间对自己有什么含义呢？每天除了领取灵魂后，又有下个灵魂在等着自己，简单又忙碌的生活啊！

　　呵，阿狸自嘲地笑了。

　　“阿狸姐姐，现在不是你想这些的时候，我有不好的预感，好像主人来了。”小北似看穿阿狸心事，开导道，他感觉眼睛很不适，预感着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只是，为什么奈洵一来，自己能预测未来的功能就好像失灵了一样，只能隐隐凭感觉去猜测。小北摸摸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简单，古朴的小屋前，古藤老树也随着秋天的季节变得干枯，树上的树叶早已飘散在地上了，百合和聂辰肩并着肩站着，他们的面前站着的是一身白纱飘逸的奈洵，背靠着向他们走来的阿狸和小北。他们都沉默着，周围的一切都沉静下来，萧条的景象让人好不凄凉。阿狸突然止住步伐，盯着白衣男子僵立在原地。

　　该来的已经来了，奈洵转身冷漠地看着阿狸。

　　“主人！”阿狸慢慢蹲下身行礼，也不忘拉着小北蹲下，她的心里暗自心慌，事情败露了吗？

　　许久，奈洵铁青着脸，忍耐着心中快要迸发出的怒火，“动手！”，他严厉地命令道。

　　阿狸呆住了，手脚一阵冰冷，她慢慢站起身，小北在旁边拉住她的衣角，小声询问道：“阿狸姐姐，你没事吧？”

　　阿狸挥掉小北的手，一步一步向聂辰走去，一步步走得艰巨又困难，百合泪流满面，目光闪着莫名的情绪，她突然喊道：

　　“姐姐，不要！不要！我这份情意你懂得，你懂我的。”

　　“百合······”聂辰在旁边爱怜的捂住百合的手，心痛的摇摇头，“百合，这是我们自己做的孽，上天不让我们在一起，那我下辈子等你。”

　　步伐倏然停下，阿狸低下头不敢看奈洵，奈洵嘲讽地撇撇嘴，暗运内力，朝着聂辰的额头按去，聂辰防备不到，一个不留神灵魂被奈洵一掌收取去了，百合几乎快要晕厥过去，只是身体早已被奈洵定了法，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聂辰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只能哽咽的望着聂辰，任凭奈洵带着他消失在空中。

　　时间不容她多想，她现在必须回去接受惩罚，阿狸拉着小北的手准备离开，此时小北也不知道怎么样安慰阿狸，只能任由她牵着手，在旁边一言不发。

　　“姐姐，我从没怨你。”，百合叫住欲走的阿狸，目光迎上她淡淡的目光，突然莞尔，“姐姐既然收留了那小孩，能不能也收留百合？只要能看见聂辰没有灵魂的躯壳，做牛做马我也愿意。”

　　在冷风中默默站着的阿狸一怔，讶异地张了张口，然后闭口沉吟。

　　空气中偶尔飘落几瓣飘落的彼岸花，她睁开眼信手拈来。

　　罢了，错了就错了吧，

　　哪怕坠入阿鼻地狱，就这样一直，

　　错下去······

　　阿狸穿过一扇扇装着灵魂的门，转角到达奈洵交易的地点，阿狸思索一番，平定内心忽起的波澜，推门而入。

　　突然只觉青丝一痛，思绪还没停当，脖子已被奈洵如镊子般狠狠掐住。阿狸被迫悬在空中有些有些窒息，不得不紧紧抓住颈间的大手。

　　身子仿佛被人猛地一推，奈洵狠狠一抡手，“啪”的一声，阿狸下意识伸手抚摸上脸上火辣辣的脸庞，吃力不佳，一下子跌在地上。

　　“阿狸姐姐，你没事吧？”小北从门外冲了进来。

　　阿狸推开他，发怒道；

　　“不是叫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吗？你怎么又来了。”。阿狸手往门口一指，命令道：“出去！”

　　小北拉住阿狸的手不放，看到阿狸脸上的伤痕，疼惜的流泪摇头，“我不走，我不走！”

　　齿间渗出的血顺着嘴角缓缓地往下流，阿狸幽怨地对上他的目光。

　　奈洵恼怒地背过身去，厉声道：

　　“阿狸，你竟敢不断迁怒我！”

　　阿狸表面出奇的冷静，心里却揪起一波江浪，她“吃吃”地笑了，嘴角浮出一丝苦笑，挣扎着，痛苦着，看着站在她面前的背影如一百年前那般熟悉。

　　那个白雪皑皑的冬天，飞雪千里，雪地一片银装素裹，野地从远处延伸出来，扩展得不见尽头。

　　清冷的夜光静静倾洒在雪地上，好冷！阿狸抱胸蜷成一团，肩膀的伤口一扯引来撕裂的疼痛。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阿狸口干舌燥，干涩地喃喃道，她疑惑地睁开眼睛。

　　沾了血眼睛只打开一条缝，迷茫中那身影在背对着她，在月光下显得很模糊。恍惚中，那人冷冷道：

　　“狸猫，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奈洵，我救了你的命，所以你要记得你的命今后就是我的，属于潇仙阁的。”

　　迷茫的颜色带着雪有着单调，肃杀的气息，沉浸在小心翼翼的氛围之中。

　　心到底还是沉沦了······

　　但是，我的命不属于潇仙阁，只属于你的，奈洵！没有你的潇仙阁，在我的眼里什么都不是，阿狸苦涩地笑了。

　　意识恢复清晰，阿狸想要起身，小北会意立刻扶起她，轻轻把她扶在墙角靠着。阿狸别过脸垂下眼眸，道：“我没有想要迁怒主人你，我只是在替潇仙阁老一大笔生意，和苏瑾然成为朋友，等他猎妖的天性松懈的时候，自然可以不费力气就手到擒来收了他的灵魂，至于百合······”，余光悄悄扫过奈洵，见他的脸色逐渐平缓，又道：“让一个仙子替我们妖精办事，何乐而不为呢？这个小鬼不足以对潇仙阁造成危险。”

　　“妖精是不能心软的，一旦有了感情，下场就只有被我们的宿敌所杀。”阴沉冰冷的话从奈洵的口里一字一字挤出来，他散发出修罗般的戾气。

　　话罢，他举步走出房间。

　　阿狸松了一口气，小北松开她的手臂，严肃地问道：“你留我在你身边是不是和百合姐姐一样有利用价值？”

　　阿狸回头望着他，不语······

　　“姐姐，你不说我也懂，你是不会背叛主人的，因为，你喜欢他！百合姐姐也知道，所以她才会说你懂她的。”小北站起身，拳头不知几时已握成拳头，带着祈求的语气道：“姐姐，你不能喜欢主人，他不值得你喜欢，你会受伤的！”

　　“原来只有他不知道······”阿狸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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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接流水，西湖面水波潋滟，小舟轻荡在湖面上，泛起一阵阵涟漪。

　　箫声轻扬在清静地缠绕在柱子上，不绝如缕。忽然，几声二胡的拉奏声融入箫声中，吹箫之人似乎不悦二胡破坏了独奏的之乐，故意将节奏吹得越发轻快，二胡声立即迎上去。

　　一曲即完，吹箫之人收箫凝望着坐于舟上的阿狸。

　　竹舟轻荡于湖面，舟上的人于舟而坐，半倚着竹椅，一条过着头部的长袍盖于肩头，顺着半跪的膝盖，半披于舟面上。她身后的妙龄女子撑着油纸伞立于她的身后，面部姣好，旁边的男童安静优雅，握着算盘一脸沉思。轻舟绿水，仿佛画中所绘，虚虚实实。

　　男子的心底不由一惊，连忙背身望向远处的湖水，背影优雅得让人不敢临近。

　　阿狸把手中的二胡转交给站在身后的百合，捧上摆于桌上的茶杯，抿嘴小喝了一口。

　　男子蓦然转身，蜻蜓点水般掠过湖面，脚尖一点立于舟上，身着的白色长袍如水一飘泻于空中，然后沾于舟上，顿时，小舟周围泛起一圈圈漩涡。

　　“难寻的知音，在下默卿，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阿狸并不急于回答，手一挥吩咐道：“百合，给公子递上一杯上等的龙井茶。”

　　“是！”百合从阿狸身后走出来，从木桌上端起茶杯给默卿，又转身回到原先的位置。默卿一怔，大笑一声捧起茶杯仰头一饮，点头赞道：“好茶!”

　　“默公子可叫我阿狸，我身后站着的是我的妹妹百合，她旁边的小鬼名字叫小北。路过此地，见公子的箫声胜于天上乐曲，不自量力想与公子一决高下，破坏了公子的雅兴，还请公子见谅！”阿狸站起身走到默卿哥跟前，伸出手，“不知公子能否跟阿狸成为知音，做个朋友？”

　　默卿看了看面前的几个人，缓缓地展开手中的折扇，微笑，“如果阿狸不介意的话，请到我的府上一聚！”

　　“那就打扰了。”阿狸福了福身道。

　　默卿的府邸富丽而堂皇，一丈高镶着黄金的大门及其显耀，宽450米长的墙壁上刻画着古往今来各朝代君王的画像，进门一个种植花卉的大路铺满了青石砖，九座装饰雅典的大屋围绕着吐着清泉的花圃，形成九龙吐珠。屋后有一个密集庞大的竹林，青嫩翠竹，泛着清晨的露水隐隐发亮。

　　又是一个贪官之子，小北内心暗暗鄙视。

　　“默卿，你······”阿狸假装疑惑地问道，其实默卿就是她下一个收取灵魂的目标，身世背景早已摸清楚，只是他的灵魂太过于纯净，很难下手。

　　奈洵在交给她任务时，表情透露着内心的喜悦，他说：

　　“默卿虽生于贪官之家，但小人之为从不做，反而高雅自律，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与世俗，世间的事物都很难扰乱其心智，灵魂十分纯净，是个很那收取灵魂的雅士，这次任务具有很高的挑战性。”

　　默卿盯着小北，似看懂他的心事，摇摇头说，“我虽生于朝廷官员之家，但我从不因此孤傲而看不起谁，众生都是平等的，没有贫富之分来定贵贱。”

　　百合心思密集，觉得这个默卿很不简单，好像看得懂人的心事，怕再说过多就会露馅，连忙道：“默公子，能否带我们去看下我们这几天暂住的屋子？”

　　“你看，我都把这事给忘，大概今天碰到知音高兴的······”默卿拍拍脑袋，笑着伸手指引方向，“各位，这边请！”

　　回到房间后，默卿有事先告辞离去，整个房间剩下阿狸，百合和小北三人，小北随意地跳上床，盯着床帘抱着头思索着，阿狸和百合坐在桌子旁喝茶，房间一片寂静。

　　“吱”的一声，突然房门被猛然一推，一只黑靴子跨了进来，不速之客！在房间的三个人顿时神经绷紧，调高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