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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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再霁心里有些动摇，却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她觉得眼前的人变了许多，不论是穿衣打扮，还是说话气质，都变得更加的沉稳。
还在念书的时候，江再霁喜欢在网上搜索他的消息，但能检索出来的内容很少，篇幅最长的是一篇医院吐槽，说心外科有位姓周的医生脾气不好。江再霁把数落他的段落在他耳边大声念了一遍，他装作没听见，俯身去亲她，她骂他狡猾，他又凑上前，狡猾地把吻落到别处。
过去的那几年，周澄朗时常被误会，旁人总觉得他不好相处。不过江再霁一开始就没有被他的外表唬到，尽管他看上去确实有些冷若冰霜。
方才虚掩的窗户被风吹开，江再霁反应过来，将窗户彻底关上，又看着周澄朗拉出一张椅子，在她的面前坐下。
“我把文件落在这里了。”
周澄朗伸手捞起一个牛皮纸袋，随口问到：“回来仓荷多久了？”
江再霁整理好思绪，回答他：“三个月。”
他把棉绳缠在自己的手指上，一圈圈地转开，“辞职了？你不是很喜欢上汀的工作吗？”
“想辞就辞了。”
他点了点头，低头确认文件的内容，“挺好的，几年不见，你还是跟从前一样。”
窗外的雪更大了，江再霁挪开视线，周澄朗说话向来不刻薄，但她能听出他这番话里是褒是贬。
想着，她笑了笑说：“你倒是变了不少。”
“是吗？”
周澄朗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形足够遮住大片灯光。江再霁抬头看他，隐约闻到空气中有一股炭烤栗子的味道。
她依旧笑着：“不是吗？”
周澄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垂眸注视了她一会儿，“雁园那边准备配合国家区域医疗中心引进一些肿瘤科的新项目，你有相关资源的话可以去试一试。”说完，他便转身朝门口走去，“不打扰你吃饭，走了。”
相对封闭的室内环境让空气流动变得缓慢，看着房门打开又再合上。
她的表情彻底垮了下来。
这场雪下了很久。
之前在南方工作，很少碰见降雪，那几年的冬天总是湿漉漉的，带着令人难受的回南潮气，江再霁试图让自己放空，吃过晚饭，回程的时候冒雪走了一小段路。
长汇西路有一家开了很多年的老式面包房，步行经过时它已经打烊，但空气中依然隐隐约约飘着一股面包香气。
江再霁喜欢这种甜味，而陶书宁更偏爱柑橘香调的香水，回到Chichi门前，推门进去，店里血橙和天竺葵的味道，显得室内气温更冷。
江再霁和陶书宁打了一声招呼，牵上比格准备往外走。
陶书宁叫住了她。
“晚点我开车送你回去，”陶书宁把一碟薄切烤羊肉推到她的面前，“来尝尝，今晚我们在试菜。”
江再霁只挑选了最小的一片，加有黄油的蔬菜蘸酱看上去浓厚，口味却十分清淡。
陶书宁问：“怎么样？”
她如实回答：“嗯好吃，羊肉没什么膻味，不过我更喜欢这个蘸酱的味道。”
“Kaelyn今晚试酱汁的比例试到抓狂，做出来之后笃定这一定合你胃口，”陶书宁拿出一个杯子，“喝酒吗？”
江再霁摇了摇头，今天晚上她不太想喝酒，周澄朗离开之后，她只感觉阵阵晕眩，酒精不会让她的症状好转，反而可能会让问题变本加厉。
陶书宁给她换上一杯热牛奶，“隔壁还开门吗？”
“好像还开着，我回来的时候没怎么注意。”
“沈云其的朋友带了火腿过来，Kaelyn打算用来做荷兰松饼，”陶书宁从吧台里出来，“我去帮她借点百里香。”
江再霁靠在椅背上点头说好，店里放着She Her Her Hers的《Bloody Mary Girl》，Chichi的音响是沈云其赞助升级的高档货，江再霁怀疑自己长着一双迟钝的耳朵，听不出音响与音响之间的细微差别。她对音乐播放设备的要求一直不高，家里的蓝牙音响用了五年，时不时会发出一些奇怪的杂音，但江再霁还是将它打包，从上汀寄回了仓荷。昨天晚上邻居吵架，她用音响大声地放着DJ，邻居架还没有吵完，音响就在一阵电流声后宣告报废。她有些生气，用力拍了几下，说我可不会修你。
很神奇。
会修音响的人就在今天出现了。
江再霁喝了一口牛奶，Kaelyn从后厨端出一盘奶酪拼盘，问她：“陶书宁呢？”
“去隔壁了。”
Kaelyn单手撑着吧台，“现在有空吗？能不能帮我把这个送上去。”
“哪一桌？”
Kaelyn掀开帘子，“给沈云其就好。”
江再霁端起盘子，沿着楼梯向上走去，二楼相对安静，声音也越来越远，踏上最后一阶台阶，模糊听见音乐在此刻唱到：“危うげなオールナイトロング。（危险的长夜）”
沈云其看见她，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远远望去，心想，这确实是一个危险的夜晚。
Chichi二楼有一个漂亮的露台，夏天时露台上种满鲜花风景很好，沈云其他们就坐在露台旁边，不过门已经被锁上，透过玻璃只能看见一层厚厚的积雪。
沈云其叫朋友让出一个位置，“坐下来喝一杯？”
江再霁依然拒绝。
“我们只是在闲聊。”
周澄朗和沈云其坐在同一侧，她不经意地扫过，发现周澄朗换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刘海自然垂下，不过表情依旧很冷淡。
“坐吧。”
说着沈云其拉开椅子，让江再霁在他和周澄朗的中间坐下。
距离拉近，周澄朗身上的香水味道也就变得更加浓烈，像是甜腻的话梅和冬日街边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怎么闻都觉得与他气质不符。
沈云其的朋友递来酒杯，江再霁接过喫了一口。
那位朋友问她叫什么名字。
“江再霁，你呢？”
他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我叫彭笛，是小其哥的师弟。”
江再霁问：“小其哥？”
“我们公司的人都喜欢这么叫。”
江再霁转向沈云其说：“小其哥。”
沈云其让她打住：“饶了我吧！”
她又端起酒杯，彭笛提醒她，这瓶酒的度数有点高，喝太快容易醉。
她把杯里的酒喝完才说：“没事，我的酒量还算不错。”
杯子里的冰块没有融化，晃一晃，碰到杯壁还会发出当啷当啷的响声，她原来的酒量很差，酒品也不好，有次周澄朗上完白连夜，回到家里还要被她折腾。江再霁突然好奇他会不会记起这件事情，又觉得思考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江再霁伸手拿起酒瓶，周澄朗转过身，和她的目光撞到一起，但也只是一瞬，他便站了起来，往露台的方向走去。
之前江再霁在露台种了几盆树莓，每当树莓结果成熟，陶书宁都会给她寄去一些，去年树莓吃腻了，她又在网上买了柠檬和无花果的种子打算在今年春天种上。
雪下了几个小时，仍然没有消停的迹象，江再霁望着自己东倒西歪的树莓枝，出声提醒他：“露台门被锁上了。”
他皱了皱眉，回过头说了一句谢谢。
接起电话匆匆下了楼。
江再霁喝到第四杯酒的时候，周澄朗已经离开了一个小时，他的黑色夹克还挂在椅背上，人却不知所踪。
Kaelyn烤好松饼，和陶书宁一起上来，“那个火腿帅哥呢？”
“谁？”
“澄朗哥吧。”
“他有事回医院了。”
江再霁有些心不在焉，不小心喝了一大口汤力水，又捡起一角柠檬，把杯子推到一边。
陶书宁在她身旁坐下，她借机靠了上去，蜷缩起来小声地说：“我想睡一会儿。”
陶书宁问她：“今晚喝了几杯？”
她伸出四根手指。
“酒鬼，”陶书宁随手拿起周澄朗的夹克给她盖上，“我等会儿叫你。”
周围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江再霁窝在沙发里，闭着眼睛，过年那段时间她一直很忙，睡眠质量也差，总是突然在凌晨醒来，然后无所事事地整理房间。有天晚上她在一个生锈的饼干盒里发现了几盘录像带，不过它们的刻录方式老旧，家里没有适合的设备播放。最后她去看纪录片，看了《火山挚恋》，她在纪录片的前半部分睡着，但后来被闹钟叫醒时视频都还没有播完。
“江再霁。”
她迷迷糊糊地睁眼，抬头望见周澄朗就站在桌子旁边，二楼的灯光被人调暗了几分，她以为这是梦，毫无顾虑地盯着他看了好久好久。
周澄朗没有阻止她，直到她清醒过来，匆忙将夹克脱下，递回他的手上。
“不好意思......”
周澄朗伸手把衣服接过，随意地搭在臂弯。
江再霁觉得喉咙难受，喝光了剩下的汤力水，汤力回甘全是苦味，她缓了一会儿才问到：“我姐呢？”
“在隔壁。”
江再霁站了起来，“我去隔壁找他们。”
“嗯，”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不早，我先走了。”
江再霁站在原地，这几杯酒的度数确实很高，她知道自己的脸颊正在发热，脑袋也不够清明。
“周澄朗。”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向她。
“戒指我还没有还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