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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赐婚 宫宴结束月 ...

  •   宫宴结束月余,赐婚圣旨终于姗姗来迟。太子妃之位花落户部尚书温鸿彦的嫡长女温采薇之手。宣旨这日,温府门前的青石板上落着一层薄霜,晨光照亮温府门匾,也将那道明黄圣旨映得刺目生辉。户部尚书温鸿彦跪在最前头,一众女眷在后,待宣旨太监的尖细尾音消散在九曲回廊间,温灵雨扶起母亲发颤的手臂,指尖深深掐进绣着金丝芍药的袖口。

      她望着父亲恭敬接旨的背影,突然觉得房檐下那串琉璃风铃刺眼得很,等宣旨太监走后,让人速速取下来扔掉,她知道那是温采薇生辰温鸿彦送她的礼物。

      温府西苑的竹林深处,温采薇坐在井旁,望着那井中倒影,一滴眼泪自脸颊滑落。帕角墨色“归”字被攥的发皱,恍惚回到了三年前瘦西湖畔,少年嬉笑着将沾着荷香的帕子塞进她手心:“我回来就娶你,你且再这等我半月。”可是半月怎么如此久…

      “小姐!”侍女碧梧气喘吁吁跑来,“老爷请您去前厅。”温采薇指尖一颤,帕子落入井中,帕子上的“归”字迅速被打湿,整个帕子向井底沉去。她望着水面破碎的倒影,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薇儿,好好活。”

      她起身来到正厅,温鸿彦了冷着脸问到:“前几日太子拜访,你与太子说话了?”

      “是。”

      “说的什么?”

      “太子说我丹青画的好。”

      “从今以后不要再画了。”

      “好。”

      温采薇回答的波澜不惊,但若是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到她用力克制颤抖的手和发白的指尖,温采薇的母亲去世的时候她才五岁,母亲去世不满一年,温鸿彦就从外面带来了续弦夫人,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幕,父亲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手里牵着三岁的温灵雨,续弦的夫人拿着拨浪鼓。这些年她靠着母亲留给她的东西在扬州过的还算舒心,自从来了京城,一年不如一年。

      出门的时候遇见了温夫人,她斜睨了一眼温采薇轻声到:“我若是你,就去跪着求太子别娶你这个病秧子,省的嫁过去两年死了连累我们温家。”

      温采薇径直走过去并未理睬,她在这里的三年已经完全学会了装聋作哑。

      温夫人啐了一句:“死聋子。”随即换上笑脸走了进去。温采薇觉得这一家都令她作呕,后院竹林的井她朝下望了一千次,若不是还有一个人支撑着她活,或许她早就投进去了。

      与此同时,圣旨一出,京城贵女们惊愕不已,一方面竟不知温尚书家有一个嫡长女温采薇,只知道温尚书家有一女儿温灵雨。另一方面,当日宫宴上,大家都以为是沈丞相家的婉姝小姐或者姜太师家的清月小姐,谁料最终竟是三年前才从扬州提拔入京的温家得了这天大的喜事。他们不知道,这道圣旨让沈婉姝和姜清月都松了一口气。

      此事说来也有些道理,三年前升迁到京城的一众官员,要数温鸿彦最高,来到京城直接做了尚书,这是何等的荣耀。坊间传闻,这位温鸿彦的续弦夫人是京城老淮扬侯的走散的小女儿。唯一蹊跷的点就是为何赐婚给太子的为何不是续弦夫人的女儿温灵雨?竟是第一任夫人的唯一女儿温采薇。大约么是皇帝也没搞清状况,只以为那温灵雨是嫡长女。

      三日之后,沉夫人捏着描金请柬在堂中踱步:“温家乔迁时我们送过一套青瓷茶具,这次贺礼须得更体面些。”说着将采买单子塞给一旁的沉钰,"你且去西市置办,记得要买匹云纹蜀锦。"

      话音未落,沉钰已抓着单子蹿出厅堂。紫竹抱着大氅追到廊下,只见自家小姐早跨上追云马,墨绿裙裾只留残影在门前了。

      西市弓箭铺里,沉钰暗笑终于有钱了,她指尖抚过鎏金箭囊,今日自己便要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只要看中的统统抱回家,:“王老板,我前两日要的那个碧玉弓囊还在吗?”王老板拿起袖子拭汗,“沉小姐,被买走了。”

      “被买了?那下次再来了直接送到我府上。”沉钰说着这话,又仔细打量其他的东西,突然门外传来清越男声:"王老板,我那套翡翠马镫可到了?"

      沉钰听着声音熟悉,猛然回头,正撞进楚萧吟含笑的眼眸。青年锦衣玉冠,四目相对间,沉钰仿佛看见四个字飘在空中:“冤家路窄。”

      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沉钰懊恼,三日前的事情又立刻涌上心头。

      那日她为看传说中的沸泉翻过篱墙,怎料起身太急跌进泉中。沉钰自小游泳一绝,只是乍然掉入不知所措,就在扑腾间被这人捞起,她本想道谢,看清是他,他竟揶揄说:“沉姑娘,若是寻死也莫污了仙境。”更可气的是,衣服被浸透后竟显出自己里褂上的竹子图案,被他瞧个正着...他还嬉笑:“姑娘这么喜欢竹子,丫头叫紫竹,连这…绣的都是竹子。”

      沉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里衣上的竹子图案,一把推开他说了一句“登徒子。”气愤而走的画面好像还在眼前,现在转眼又遇见这个人。

      "沉姑娘,来此作甚?"楚萧吟的调侃将思绪拉回当下。沉钰瞪了他一眼,忽地展颜一笑,抓起柜台上的粉晶弓囊回答:"自是不用楚世子管,劳烦世子让让。"

      王掌柜看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立刻出声:“公子,您的翡翠马镫在这里,请您随我来。”楚萧吟挑眉,然后撞着沉钰的肩膀过去了。沉钰看着他的背影做了一个十足的鬼脸,也走向了别处。

      主仆二人抱着弓囊出门,紫竹悄声问道:“小姐不是说粉色俗气?”沉钰抚着马鬃轻笑:“傻丫头,颜色是次要的,这两个弓囊材质都是难得的好材料。”话音未落,身后传来嘚嘚马蹄,楚萧吟的大氅掠过身侧,桃花眼轻笑骑马而走,沉钰如果没看错,楚萧吟的马背上挂着的是王老板说的被人买走的碧玉弓囊。

      细雨斜斜掠过檐角,沉钰跟在母亲身后踏入温府时,目光不由自主被廊下那个素色身影吸引。温采薇立在青石阶前,鸦青发髻间只别着一支白玉簪,裙裾被风吹得翻飞如蝶。她转身的刹那,沉钰忽然想起《采薇》里那句"薇亦柔止,薇亦刚止"——分明是春风和煦的模样,但眉宇间似乎有一阵化不开的霜雪。

      "采薇姐姐。"沉钰唤了温采薇一声,打断了温采薇的思绪。温采薇从廊下望着她,雾蒙蒙的眼睛一瞬间又换上了和煦的色彩。

      两人相携步入花厅,案上碟里盛着千层油糕,是扬州特色吃食。味道甜香混着雨气沁人心脾。沉钰拈起一块,点评起来:“这味道是扬州李记老铺的吗。”

      温采薇执壶的手轻微颤抖,滚茶淋在了案上。她垂眸用帕子擦拭水渍,开口问:“你可认识沉归聘?”

      她的声音如蚊虫一般小,沉钰望着对方苍白的脸色,忽然想起小叔书房里那幅题着"采薇"二字的丹青。画中少女执伞立在二十四桥畔,伞面垂下的少女的玉镯与眼前人腕间玉镯何其相似。一种猜测在心中响起,莫非小叔的事与她有关?

      沉钰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微笑着问了一句:“姐姐希望我认识吗?”她的目光扫过温采薇,瞥见她腰间褪色红绳——那是月老祠的同心结编法。

      宴席间,沉钰隔着琥珀酒液打量主位的温采薇。金丝牡丹衣裙衬得她面容如画,可那抹笑意始终未达眼底。当礼部尚书夫人提及纳征之礼时,她腕间翡翠镯子突然磕在鎏金酒樽上,裂痕顺着镯身蜿蜒,像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宴席上,沉钰望着远处被贵妇们簇拥的温采薇。金丝牡丹衣裙映得她面容如画,可那抹笑意始终未达眼底。男子看中的权势地位,女子则更加在乎真情。那日的宫宴温采薇都未去,他和太子结婚就算是第一次见面,嫁给一个陌生男子是何其不幸,虽然太子长得还算魁梧帅气,但是毕竟是和一个陌生男子怎么说也不能算开心。

      一直到回去的路上,沉钰脑子里还想着温采薇泛白的指尖和攥紧的帕子,以及她问出的的那一句:“你可认识沉归聘。”温夫人说等到纳吉、纳征一过,日子定下来了就快了,或许就在清明雨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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