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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天鹅王子 ...

  •   他的态度有些过于良好了,但是何潜青不会就此掉以轻心。

      “艺术节上跳个舞吧。”

      余限歪头看他:“……你脑子抽了吧。”

      “你学过舞蹈吧,还是芭蕾舞,我今天碰见你小时候的同学了,和她深入地了解了一下。”

      余限心道不妙。此时再去捂这人的嘴显然已经为时已晚。

      宿舍里的几人,想象了一下余限穿着小裙子踮起脚尖跳舞的样子,忍俊不禁,不忍直视。

      他看到了乔锐微微颤抖的肩膀。

      无奈扶额:“副会长,请你闭嘴好吗。”

      这种黑历史,他可不想让同宿舍的人知道啊。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有特长就要表现出来,好钢用在刀刃上,这次的艺术节很重要。”

      “不去,没商量。”

      “你先不要急着拒绝我,听我给你分析一下啊。”

      余限抱臂,这人的嘴出了名地爱叭叭,他倒要听听何会长打算怎么劝动他,反正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去的。

      “首先,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这次咱们的目标是丰富学生的文化生活,活跃气氛、增添校园活力。”

      “这不是我的目标。”余限语气平淡。

      “一样一样,进了学生会自然是要为学生着想的。这也可以给你自己一个结交新朋友的机会嘛。”

      “我的朋友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去结识。”

      价值信仰看来行不通,何潜青决定打感情牌:“咱们的学生会1922年就诞生了,一个有着百年历史的社团,经历了多少的沧桑岁月才走到了今天!容易吗?不容易啊!这么不容易的社团,你作为其中的一份子,不支持一下,你的良心不会疼痛的吗?”

      “不疼,下一个,说快点。”

      油盐不进!何潜青决定拿出自己的底牌:“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有那么几场活动经验,对评优评学肯定是有好处的。咱们学校的奖学金数额一直很可观,有了这笔钱,可以假期带着女朋友一起去旅行啊。”

      余限的耐心终于耗尽:“说完了?不去。”

      “没完呢,我还有六个理由,听我慢慢讲。”

      他的眉毛抽动两下。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一步步将人逼到门边,微笑着打开门,然后毫不留情地把人推出去。

      何潜青仍不死心:“你要是不去的话,我就去找叶菲了啊,让她劝你去。”

      门啪地一声关上,将声音隔绝在外面,世界终于又清静了。

      乔锐转过身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和她还没断呢?”

      “早断干净了。”余限低头整理书包。

      乔锐看了他几秒,没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异样的痕迹。“你们部门的人还挺有意思的。”

      “像传销头目吧。”

      “搞传销恐怕不太行,废话太多。”

      余限哂笑一声:“确实不少。”

      “不过有一点他还真没说错。你要保送宾法学院吧,增加个人辨识度的话可以提前刷一波好感。”

      乔锐也开始劝他,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光,看起来与“和钱清”那只贼狐狸如出一辙,不动声色地给他压上最后一根稻草,“不少校领导都会到场,闻主任也会来。”

      闻主任在一众领导中级别不高,但是历年的评优评学、保送资格选拔都有他参加,如果能让这人记住他,事情会好办很多。

      最终余限还是同意在艺术节上略展所长。

      何潜青为此得意了很久。
      毕竟是连余限都请得动的副会长,会员们对他更加恭敬几分,这让何会长十分受用。

      但是对于余限来说,他的劝说是最无关紧要的,连原因之一都算不上。

      就像乔锐说的那样,他需要这个保送名额。
      他不是会因为一点小事而矫情的人,只要对他有所帮助,丢点人也没什么。
      去主审老师面前刷个脸,让大家看到除了出类拔萃的学习成绩,他同样活跃于各个校园活动之中,确实会提高校审通过的可能性。

      还有一个原因,他想要跳一场舞,送给那个女人。

      春节的时候,他看了她的一场舞,两人的关系就此破冰,余母做出了自己的让步,那么他也想让女人看到,他曾经学过的舞蹈,并不会因为没有选择以此作为固定的职业而白白浪费掉。

      他所学过的那些,早已成为余限这个人密不可分的一部分,流露在举止之间。

      学校是日常学习的场所。在固定的课堂时间里,奔波于不同的教室之间去学习各种各样的课程。

      同时大学校园更像是一个小小社会,身处其中时已经初见社会中的人情世故。

      你要完成接受班级干部的一次又一次动员,完成社团学长压下来的工作,要整理导师的实验数据,要尝试着去实习去经济独立。

      他们需要艺术节这样的活动,去释放压抑已久的个性。

      去百花竞放、争相斗妍。

      那一方并不大的舞台上,有平日里默不作声的低存在感男生唱着“想要和太阳肩并肩”。

      有身手矫捷的超重人士跳着locking的舞步。

      又或有三两好友,在出场的前一刻还在对着台词,准备在这里将他们编纂了许久的小品故事初次搬上舞台。

      十八般武艺,各有各的神通。

      程遥只安静坐在台下,他活了20年,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特长这种东西。
      无论在哪,他总是那个“沉默的大多数”,热闹的“背景板”。

      节目的报幕声响过一次又一次。

      刚刚结束一首让人心肺炸裂的摇滚乐曲。

      灯光倏然暗了下来。

      黑暗导致的一瞬间安静竟与此时的场合显得格格不入。

      人群中又重新嘈杂起来。

      当那一束微弱的光打在舞台中央的时候,所有声音海浪般退去。

      悠扬的舞曲轻轻奏响,余限从一侧踱步上场。

      踮起脚尖,一步接一步,像是闲庭信步又像是趟水前行,缓缓接近中心的光。

      他高昂着头,视线却是向下的。

      正如他这个人一样,高傲的,优雅的,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又悲悯地,俯瞰着。

      原本微弱的光,随着他的靠近越来越亮。

      当光芒完全打在身上的时候,他抬起右臂,脚下旋扭步伐,划转身体面向场下,露出那张精致的脸来。

      旋律和着不知是谁的心跳声砰动。

      却不等人看得分明,又随着音乐转身,融入更为激进的乐曲中去。

      他并没有换上欧洲古典又华丽的芭蕾舞服,而是穿着自己随意搭配的的白色衬衣,袖口卷到小臂,简简单单,看起来悠闲自然。

      女生被台上独舞的男生惊艳到,几乎要尖叫出声,却又马上抬起双手紧紧捂住嘴。
      静谧,安宁,她不能破坏掉这氛围。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一场梦境般的童话里。

      他在台上高傲独舞,昂起头颅,像是湖水中心离群的天鹅王子。找寻着自己的道路,追逐着自己的自由。

      他像是要挣脱枷锁,踏碎荆棘,振翅欲飞。

      又时而低吟诉说,浅尝辄止,呢喃如情人耳语。

      程遥在台下默默地看,沉静地注视,不去管别人心里如何的唏嘘赞赏。

      他看他的每一次旋转、抬腿,注视他每一次优雅的举臂、转身。

      听他每一次落地时,与节拍精准重合的步点。

      现实与回忆中的舞步渐渐重合。

      舞曲悠扬,听在程遥耳中却像是另一个晚上的凉风习习,枝叶沙磨。

      那时艺术节还没开始,校园四处却已充斥着节日的气氛。
      彩旗飘扬,横幅悬挂。

      程遥在忙上忙下地打杂,做着节前的各种布置,支起展架,采买物品,报销经费。

      程泽出去办事,难得路过他学校一次,给他带了几个火龙果,并嘱咐他“给小余也带几个”。

      得了父命,程遥提着两个火龙果去操场附近的活动室找人。

      他知道余限最近没课时都在这里练习。

      活动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上,门上贴着“有事来电”的字条,紧跟着是一串数字。

      那是许多女生遍寻不得的余限的号码。

      这人仗着没人盯着活动室,又怕有人急需借用场地,就这么将自己的私人号码明晃晃地贴出去。
      为的是防止有人突然闯入,撞见些什么不该看见的。

      程遥贴在门上听了听,没什么动静。然后抬手敲门。

      门过了一会才打开,余限被汗水打湿的脸出现在面前。

      他太久没有跳过了,有些生疏。想要重新捡起来并不容易。

      程遥把装火龙果的袋子放在空荡室内仅剩的最后一排座位上,问他:“我能看一会儿吗?”

      “想看?”

      程遥猛地一阵点头。

      “现在还没练好,节目上都能看到。”

      那不一样。他在心里想,没有说出来。

      余限还是给他跳了一段,没有配乐,只有风吹动窗帘的响声和脚尖与地面的摩擦。

      他没有想到,余限跳的是芭蕾舞。

      寒假的时候,他知道了这人的些许过往,知道他曾被迫学舞,知道他有个跳民族舞的艺术流母亲。
      理所当然地,他以为余限学的是民族舞。

      这人踮起脚尖,脚背绷得紧紧的,鞋带勒陷在皮肉上。

      小小的脚尖要支撑起全身的重量,还要做出各样的高难度动作。程遥只看着都觉得疼。

      余限却好似习以为常,挪步、旋舞毫不耽误。

      举止投足间带着少年的灵动和年轻人特有的勃勃生机。

      他毫不怀疑,演出的那一天,余限一定会震惊四座,艳羡众人。

      一舞终了的时候,程遥久久没能回神。

      余限已经走到他身边,用手背蹭去额头上渗出的汗:“是不是很烂,失误太多了。”

      程遥递上纸巾,他并没有看出来是不是有失误。

      就算是有,这也并不是评判美的标准。

      他只知道,他今后大概是看不得别人跳芭蕾舞了。

      “怎么了?”余限叫他。

      “嗯?”

      “你不是有事找我?”

      “哦,对。”程遥从袋子里拿出两个火龙果,“我爸带了这个,让我和你分享一下。”

      他很喜欢吃火龙果,尤其是红心的,汁多味甜。每次吃的时候都不用刀切,而是从头部开始将皮整个扒下来,像剥香蕉一样。

      只是这样吃会把汤汁溅到手上,不大好清理。

      程遥咬了两口,指尖和嘴唇都变成了紫红色。

      余限看着他的唇色,一时间觉得好笑。

      被看着的人停下了咀嚼的动作,腮帮子还鼓着。他咽下那口果肉,喉结滚动之后,牙齿都被染色,嘴唇更是鲜艳欲滴。

      “一起吃啊,可甜了。”

      余限看着他被汁水洇红了的唇齿,终于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另一只。

      其实余限不喜欢火龙果,那玩意儿长得太匪夷所思了,尤其是切开之后密密麻麻的让人头皮疼。

      “尝尝?”

      他学着程遥的样子,剥去果实紫红色的外衣,晕染了满手的汁水,在程遥期待的眼神注视下,犹犹豫豫地咬了一口。

      他很久没吃过了,意外地,味道还不赖。

      红心的火龙果很甜。
      是真的很甜。

      余限坐在程遥旁边,如是想到。

      程遥吃东西时很安静,没有什么吧嗒嘴的坏习惯,只有最基础的咀嚼声。

      一边的脸颊鼓起,像只吃坚果的大松鼠……

      余限不由自主地被牵动了视线。

      不仅动作像,速度也像。明明没有狼吞虎咽,可是很快就啃完了。

      唇边粘上一粒黑籽,不等余限提醒,程遥就从兜里掏出纸巾,把嘴角、手指都细细地擦了。

      他擦的时候太过用力,皮肤都搓红了。

      余限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专心去啃自己手里那只。

      刚好吃完时,程遥将纸巾递到他眼前。

      余限一愣,随即接过:“谢谢。”

      那张纸巾浸了红,被他团成一团随手扔在桌上。

      准头不够,从桌面上滑了下去。掉在程遥脚边。

      程遥弯腰去捡。

      他伸长手臂去够。把纸团抓在手里后,直起身去看余限,摇晃着手里的纸团笑着对他说:“捡到了。”

      从他蹲下身子,余限就开始正大光明地打量。偏偏他还毫无所觉。

      然后,就在他抬头的瞬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这个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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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放心追读。无意外每天中午12点日更,或者你们希望什么时间更新,可以和我说。最近计划写个姐妹篇,主角章南,《光影成双(娱乐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