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涯境》潼宝

3、孽缘帖 谢芷嫣的手

　　谢芷嫣的手指刚触到牛霖肉上的霜花，袖袋空荡的回响让她僵在原地。屠户的砍骨刀在案板上剁出火星："二十文，谢大小姐该不会..."

　　斜里伸来的手甲弹出一枚金错刀，刀刃嵌着的琉璃碎屑让整块肉案泛起涟漪。"不用找。"青衫男子转身时，左耳垂坠着的镜玉坠子擦过她发梢，谢芷嫣肩头胎记突然刺痛如灼。

　　"客官！您的肉！"屠户的喊声惊醒了她。人群熙攘的长街尽头，那抹青影早已消失，唯有系肉的草绳上留着道冰晶符纹——正是昨夜她梦中镜棺表面的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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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庖厨里蒸汽氤氲，谢芷嫣盯着砧板上诡异的肉纹。淋过冷水的牛霖显出血脉状晶簇，与她今晨梳头时发现的颈侧细鳞如出一辙。窗外忽然传来瓦片轻响，青萝的绣花针已钉住梁上黑影。

　　"沈某冒昧。"白日里的青衫客倒悬而下，指尖夹着那枚金错刀，"姑娘可否告知，这肉从何..."

　　他的话卡在喉间。谢芷嫣转身时，后颈碎发间露出的十二瓣花烙，正与他怀中碎梦琴的裂痕纹路完美契合。梁上突然传来琉璃碎裂声，三根琴弦毫无预兆地崩断。

　　子时的更鼓惊醒了浅眠的谢夫人。她循着异香来到小厨房，看见女儿正将琉璃般的肉片摆成花瓣状。每片牛肉接触瓷盘的瞬间，都映出些支离破碎的画面——青衣人跪在银河畔剜目，仙将把诛神戟刺入花心，还有个小仙娥偷换典籍时被天雷击中...

　　"嫣儿！"谢夫人打翻瓷盘时，暗处的沈星河正死死按住左眼。那些本该随梦界湮灭的记忆，此刻正顺着琴弦往他血脉里钻。更可怕的是，当他凝视少女颈侧晶鳞时，竟生出想要触碰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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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更天，沈星河在城隍庙檐角刻下第七道斩缘符。怀里碎梦琴却震颤不休，琴身裂缝里不断渗出琉璃血。他想起天倾之战最后时刻，自己确实把半块镜玉塞进了玄晶花蕊——而那正是谢芷嫣襁褓中白玉锁缺失的部分。

　　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谢府传来凄厉尖叫。沈星河抚过重新续好的琴弦，在《破阵曲》里混入了段柔婉的调子。当他破窗而入时，正好接住昏厥的谢芷嫣，少女后背浮动的十二瓣花影，与他心口陈年箭伤形成诡异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