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板的陶瓷》孤悬鹤黄

5、雨 冰糖小姐

　　距离上次光顾陶瓷店已是一周前，画展将近，古板忙的脚不沾地，尤其是想到陶山瓷可能也会来参观，她更是在追求完美的基础上力求无暇。

　　陶瓷鉴赏课古板也已经上了一周，她刚离开教室，就按耐不住想去见陶山瓷的心思，毕竟课也上了一周，心里的底气足了不少。

　　钟楼的钟声整点准时响起，已经是傍晚六点。

　　古板将车停好，她留意到陶瓷店附近有一家卖茶叶的店家，来得太匆忙，她都忘记准备礼物了。

　　茶店里，各种商品琳琅满目。

　　陶老板好像格外喜欢茶，虽然古板觉得又苦又涩，但还是精心挑选了一番。

　　只是挑选的时间天空又飘起了雨滴，巷子里开不进车，古板打算趁着雨还没下大赶紧跑到陶瓷店。但很明显，她的决策不是很明智，短短五分钟内雨越下越大，打湿了她的衣服和头发。

　　陶山瓷撑着伞正往陶瓷店走，没想到这么晚了还下雨，她得去工作室把晾在窗边的陶坯收回来。

　　巷子里，陶山瓷目光微顿，远处模糊的背影有些眼熟，她想到了什么，急忙往那人走去。

　　“古小姐！”陶山瓷将那人围入怀中。

　　古板单手拨了拨淋湿的头发，侧头看向拿伞的人。

　　古板停下脚步，有些惊喜，“陶老板？”

　　“我还以为停雨了呢。”

　　雨实在太大，陶山瓷顾不上那么多，只是护着那人往陶瓷店走。

　　“雨太大了，你先跟我来。”

　　终于到了屋檐下，古板身上不停地滴水，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成落汤鸡了。”

　　陶山瓷：？

　　陶山瓷正在拿毛巾和衣服，闻言回头，古板手足无措却还是乖巧地站着。

　　一只淋湿的小猫。

　　“衣服和毛巾是干净的，你去洗手间换一下好吗？”

　　“谢谢。”古板不敢看陶山瓷，飞快溜进了洗手间。

　　趁着古板换衣服的时间，陶山瓷把店里的空调打开，调到28度。

　　古板将洗手间的门关上，开始无限的忏悔：我怎么这么能出糗，身上的水滴的快赶上外面的雨了她都没赶我走还借我衣服穿真的太好了呜呜呜。

　　无声的嚎叫下，古板换好了衣服。

　　两人的身形差不多，白色T恤和黑色短裤穿在古板身上刚刚好，她拽起领口嗅了嗅，淡淡的茶香，洗衣液还有绿茶味的？

　　古板刚出洗手间，陶山瓷就把毛巾盖在她头上，“我帮你擦头，你先擦擦身上，别感冒了。”

　　“哦哦，好。”

　　陶山瓷揉搓着古板半湿的长发，一颗脑袋在毛巾里滚来滚去，淋湿的小猫任人摆布，显得愈发可爱，陶山瓷没忍住笑了一声。

　　安静的空间，这声轻笑极为明显，古板被笑红了脸，头越来越低。

　　“抱歉，我......”

　　陶山瓷欲盖弥彰地干咳了两声。

　　低着头的人嘟囔道：“想笑就笑嘛，还不承认。”

　　陶山瓷：“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没有别的意思。”

　　古板的脸烧起来。

　　陶山瓷见人一直不吭声，以为她生气了，看头发擦的差不多了，她俯下身去，寻着古板的侧脸，将她的掉落的头发勾到耳后，“对不起，不该笑你的。”

　　温柔又带点沙哑的声音，惹的古板心脏快跳出来，她后退了一步抬起头赶忙解释：“没有没有我没生气！你不用道歉的......”

　　终于看到小猫的脸，陶山瓷笑眼弯弯。

　　两人的距离很近，陶山瓷的美貌就这么被放大在古板面前，她实在是顶不住，狠心地挪开了眼。

　　她不记得陶老板有这么爱笑啊，什么情况！

　　“来坐，这么晚还来这是有什么急事吗？”

　　古板坐在沙发上，陶山瓷递过来一件毛毯，桌上又是热红茶，不过刚刚她看见陶山瓷加了两块糖。

　　好吧，勉强喝了。

　　“我就是觉得挺久没见陶老板了，怕你忘了我嘿嘿。”古板裹着毛毯，喝了口热乎乎的茶，舒服极了。

　　一点都不苦。

　　“哦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这次太匆忙了，别嫌弃。”古板从包里拿出茶叶盒，她刚刚尽可能将其护在怀里，希望茶叶没有被泡发。

　　陶山瓷接过礼物，“谢谢。”

　　“不过......你好像不太喜欢茶？”陶山瓷留了一抹余光给沙发上的人。

　　古板：“我就是觉得有点苦，但加点糖还是能喝的。”

　　陶山瓷不作声，打开了盒子，茶叶装在透明的圆柱玻璃里，她将玻璃握在手心，“这么多，我一个人喝不完。”

　　茶叶在玻璃中滑动，声音像风刮过树叶。

　　古板：“嗯.......你给我放糖，我可以常来，怎么样？”

　　陶山瓷莞尔一笑，“那不放糖呢？还来吗，冰糖小姐。”

　　最后四个字陶山瓷说得很轻，轻飘飘地传进古板耳内，轻而易举地将她推倒。

　　用现代法律来说，这算不算调戏？

　　被调戏了......

　　好轻浮的家伙。

　　可是这四个字怎么这么好听。

　　好肤浅的我。

　　四个字引发了这么多遐想，但古板也只是捧着茶小声嘟囔。

　　陶山瓷尝试去听清，什么自己带什么小气鬼。

　　“陶瓷有些已经完工了，你要看看吗？”

　　“好啊。”

　　雨水滴滴答答，听起来，就是陶瓷空荡内里传出的回声，在被敲击之后。

　　古板轻轻抚摸青色的瓷瓶，清晰的纹路，鲜活的色彩，狭窄的空间下瓷画更加突出，她马上就要感受到瓷器跳动的脉搏，心跳的频率都要与之共振。

　　实在是太出色了，山坭瓷语。

　　无论是在哪里，你的出色如影随形。

　　那三年你在哪？

　　消失的这三年你过得好吗？不画画的日子里是在画瓷吗？古板心下一酸，很想问一问眼前这个人。

　　见古板一直不说话，陶山瓷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不评价一下吗，古董商小姐？”

　　古板眼皮一跳，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称呼。

　　“很棒，陶老板，我朋友一定会喜欢的。”

　　“那你觉得呢？你喜欢吗？”

　　“当然，我现在就想把它抱回家。”古板无意识地提高了音量。

　　陶山瓷满意地勾了勾唇，继续为古板展示其它的陶瓷。

　　夜里快到九点，雨停了。

　　古板站在店门口和陶山瓷道别，“衣服我下次洗好了拿给你，再见陶老板！”

　　陶山瓷：“嗯，再见。”

　　雨水从屋檐上滴下，屋外犹如刚融化完冰块一般，凉意横生。

　　陶山瓷忽然想到了什么，往后门的工作室走去，窗边自然晾干的陶坯全被雨水毁了，她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她记得她一开始就是来收陶坯的。

　　怎么就忘了呢？

　　好蠢。

　　那明天可别忘了买冰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