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板的陶瓷》孤悬鹤黄

31、融化 猫织的红线

　　“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了，这家湘菜馆的甜菜系还挺多？”陶山瓷说。

　　就比如这盘糖醋排骨，看起来与平常做法无异，吃了才知有甜辣风味。

　　古板微抬下巴，示意她看桌子角落里的带鱼，“有一次我在这家菜馆谈合作，合作方爱吃辣，但我不怎么喜欢，整个饭局下来，只有这盘菜被我吃了个精光。”

　　“然后我就下楼去找了老板，他推荐了很多菜给我，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他妻子喜欢吃甜口，所以特意学的。这道糖醋排骨它全名叫凤梨糖醋排骨，老板在这之上改良了，好吃吧？还有这个白灼虾也是甜辣口的，我很喜欢。”

　　“老板很热情，出了新菜系也总招呼我，久而久之，我就越来越喜欢这家菜馆了，你呢，这些菜合你胃口吗？”

　　独树一帜的美味。

　　陶山瓷笑：“嗯。”

　　她又道：“这么喜欢甜食，可要记得定期检查牙齿。”古板笑，牙齿又亮又白，她从包里拿出一条漱口水递给她，“你也是，给。”

　　陶山瓷接过，茉莉花味的。

　　古板用公筷给她夹菜，突然想到什么，问：“你朋友圈是把我屏蔽了吗？”

　　“嗯？”朋友圈……陶山瓷想了一下，答：“没有。”

　　谁都没屏蔽，毕竟微信总共也没加几个人。

　　古板：“那你真的一条朋友圈都没发？”

　　“嗯。”

　　“为什么？朋友太少，还是生活太寡淡？”陶山瓷回问：“你不是也没发？”

　　古板凝眸，“你偷看我？”

　　“你不也偷看我。”哪有人这样贼喊抓贼的。

　　“我那是生活太寡淡。”

　　“那我也是。”

　　古板瘪瘪嘴，给她夹了一筷桌子上最辣的菜，“现在的味蕾这么火辣，你确定不想分享一下美味的生活么？”

　　要是还听不出某人的用意，陶山瓷怕是以后都没有她的朋友圈点赞资格了，她笑着解锁手机，“那你可要记得给我点赞，不然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古板：“我绝对第一个给你点赞！”

　　陶山瓷打开相机，拍了一张饭菜的照片，看着输入栏里的浅色字体：【这一刻的想法…】，她随心写下一句话，点了发表。

　　古板严阵以待，终于把她的朋友圈刷新了出来，照片的配文是：【和漂亮女士吃了顿甜甜的饭。】

　　……

　　她有些不想点赞了，抬头看去，对方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行，她点亮了那颗红心。

　　陶山瓷紧追不舍，问：“没有评论啊？好叫人心寒。”

　　她咬牙又补了个表情包：【么么哒.jpg】

　　“哇……好丰盛的奖励，谢谢漂亮女士，我以后会多发朋友圈的。”陶山瓷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左右叫古板总觉得吃亏，不过转眼想到以后有她的朋友圈看，也满意地关了手机。

　　吃了一顿双方都很满意的饭。

　　席间，陶山瓷那条朋友圈底下已经掀起了不小的风浪，她没屏蔽任何人，工作上有联系的高管皆是疑惑，消息紧接着传遍了公司内部，员工没胆点赞更没胆评论，也就只有杰西卡发了个问号。

　　季溪涔：【好一个漂亮美人啊陶老板。[憨笑]】
　　颜观雪：【方便说一下餐厅地址吗。】

　　林奢清：【陶老板你就宠她吧。】
　　唐玉卿：【好像出了新菜系，下次我们一起聚吧！】

　　时间还早，得知陶山瓷晚上没有别的安排，古板提议可以去看电影，她正好有两张票。

　　陶山瓷：“什么时候买的？”

　　古板：“嗯？阿清给我的，她本来要和小唐一块去的，但是临时有事就给我了，怎么了？”

　　陶山瓷微微侧头，嘴角勾起小小弧度，“我以为你和我吃完饭后还有约会。”要是她另有安排呢？另一张票会落到谁的手里？

　　古板顺嘴接了句：“现在不就在和你约会么？”陶山瓷装无知瞧她，古板反倒不淡定起来，尴尬笑道：“开个玩笑。”

　　“玩笑？”陶山瓷拉上她的手，“原来某人不想和我约会啊。”古板回握，拉着她往车的方向走，“说不过你……快走啦！”

　　这氛围真够怪的，叫她应付不来。

　　叫这位处事不惊的古董商。

　　两人到了商场，距离电影开场还要一会，古板打开二维码取了票，递给陶山瓷后问：“要不要爆米花和可乐？还是奶茶？薯条？”

　　陶山瓷：“我去买，你在休息区等我一下好么？”古板随她去了，走到休息区时，有两个高中生围在一个抓娃娃机前，脸蛋紧贴着玻璃，就好像里面藏了什么珍宝。

　　握着摇杆的女孩：“哎呀就差一点点了！你来你来！”旁边的女孩接过重任，抓了两次把娃娃抓了出来，女孩激动得抱住她，“你真厉害！”
　　被抱住的女孩惊恐道：“你做什么！你该抱的是娃娃！”

　　……该抱的是娃娃？

　　两个人拿着娃娃离开，古板隐隐约约瞧见那应该是一只粉色的兔子，陶山瓷拿着东西回来，“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啊？”“你在笑。”

　　古板收起自己不知道的笑容，正色道：“谁在笑？明明是你自己在笑，我可没笑，你真幼稚。”

　　陶山瓷：？

　　陶山瓷：“那好吧，幼稚的热可可和爆米花我自己吃。”她转身往场里走，古板忙跟上，“我幼稚我幼稚！求你了！”

　　昏暗的观影厅，古板如愿以偿地喝着热可可，她看了看陶山瓷手边，发现她只买了杯冰水。

　　倒也是意料之中，这杯可可有奶油和巧克力酱，她喝着都觉得甜。

　　电影放到一半，陶山瓷凑过来，古板下意识附耳过去，“我去一下洗手间。”茉莉花开，她慌神一霎，想起来刚刚她们饭后用了漱口水……这漱口水有这么香吗？她之前怎么不觉得。

　　好闻，香得晕头转向。

　　古板点点头，乖巧地目送她离开。

　　然后打开手机，回购。

　　迷迷糊糊间，陶山瓷又坐回了古板手边，手里还多了瓶矿泉水，她让古板拿着，说只喝可可会口干。

　　荧幕骤然白亮，照得古板笑眼清明，她拢手低语，也在陶山瓷耳边种下一朵茉莉：“你真体贴，陶陶。”

　　馨香只予一人知。

　　散场时，顶灯亮起，古板伸了伸腰，指了指垃圾桶，“我先去扔垃圾。”陶山瓷点头，然后，人起身，她也起身，人走一步，她也走一步，人弯腰，她也跟着弯。

　　打扫卫生的阿姨多看了两眼，心想这么大的孩子了，还挺黏她家大人。

　　古板刚丢完垃圾转身就贴上了陶山瓷，一个趔趄，差点没站住脚。

　　得亏她没心脏病，也得亏站自己后边的是她，不然拳头都要挥出去了。

　　陶山瓷：“走吧。”

　　古板：“好。”

　　“你走前边。”

　　古板不解，这才发现她背着手，看起来像是藏着什么。

　　她很配合地走在了前边，但也只是多一步的距离而已。

　　等走到大厅人少的角落时，古板才忍不住站定转过身，“到底藏了什么？”

　　“送你的礼物。”陶山瓷见她着急得就差跺脚了，也不再隐瞒，“你伸出手。”

　　“这么神秘啊。”她伸出手。

　　一个动作间，古板的手心出现一个娃娃，一只玄色小猫，是刚刚抓娃娃机里的奖品之一。

　　她们的人际交往是不是离不开猫咪了，猫猫神是不是每天加班加点为她们编织明天又明天的红线？

　　真勤劳。

　　“不喜欢？”见她没反应，陶山瓷暗道，没道理，这可是娃娃机里最好看的一个，其他抓上来的牛鬼蛇神都被她送给了陌生的小孩子。

　　毕竟，一个就够了，一个最漂亮的、就够了。

　　古板头脑风暴，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既然这人说自己刚刚在休息区笑了，那也是被两个女孩的对话逗笑的，所以她才多看了两眼她们手中的玩偶。

　　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她们的对话很可爱很有趣。

　　但这人该不会以为自己是想要她们手里的玩偶吧？

　　古板无奈一笑，玩偶随着手一起垂下，又一块绕上陶山瓷的后背，“喜欢……”

　　无限拉近的距离，以及心照不宣的暧昧，让陶山瓷的耳朵一瞬间便红了起来，像锤子砸出的石榴汁，古板看在眼里，惊讶一秒后趴在陶山瓷的肩低低嗤笑。

　　这个人才是真的很可爱很有趣，

　　很幼稚。

　　她又偷偷去看陶山瓷的表情，还是一幅面瘫样，只有眉毛似如湖水轻皱，不知被哪一叶小舟拨乱了心弦。

　　人偎依在她肩上作乱地笑，视线也不知道收敛，她只能尽力挤压瞳孔，把柔情藏起，可人有五感，哪怕她是座冰雕，但如今全然浸没在湖水中，简直无计可施。可偏偏对方不会这么狠心，她下来一场小雪，随寒冬一起来到陶山瓷身边的，是风吹化的雪水。

　　要融化了，

　　被这轻轻的雪花。

　　见她一言不发，古板分辨一番，陶山瓷似乎有些难受，像在忍耐什么……

　　“难受吗，怎么了？”不会是发烧了吧？这商场空调也没开那么大啊。

　　陶山瓷截住古板欲贴上额头的手，“没有，我没事。”自然地牵到腿边，哄骗着人离开商场：“你喜欢就好。”

　　古板看她无碍，这才打开话匣子：“还以为是我的回答晚了，让你伤心难过了呢。”

　　“没这么脆弱。”

　　“那你是不是看我刚刚盯着人家看，就以为我想要她们的玩偶？嗯？是不是？”

　　“不是。”

　　“那干嘛送我玩偶？”

　　“小猫自己跟着我的，说是一定要找你，所以我就带着她来见你了。”

　　古板：？

　　情话大赛到底在哪里报名啊！

　　“那随便谁来找我，你都带它来见我？”

　　“仅限小猫。”

　　“那小狗呢？”

　　“长得像小猫的小狗，可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