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禁咒法师》殊瓷

47、骨羽 身世之谜

　　像是听到了好笑的事情，维尔特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不过脖子的伤势并不配合他的想法。
　　他嘴角无法控制地上扬，还要故作矜持道：“哦~？原来你们事这样看待我的吗？”
　　艾西娅心中凝聚的愤怒被一团气打散到四周，再无法凝结出具有攻击力的尖矛。
　　看着维尔特用班迪的身体做着各种不相符的动作表情，心中的闷气突然全部消散了，她听见自己用及其冷静的口吻说到：“是啊，光风霁月的洛伦.维尔特先生，魔法学院的人气教授，这么出名的一个人，很少人不知道您吧。”
　　“你们这些小孩真有意思。”
　　艾西娅对此不做评价，“班迪......”她眉间褶皱翕动，叹了口气还是问出自己的话，“班迪他死了吗？”
　　反着冷光的白色眼睛紧紧盯住“班迪”的一举一动，没想到艾西娅会问这个问题，维尔特很是惊讶，他想看看莱恩的脸，她到底是以怎样的的心情问出这样的话。
　　可艾西娅现在太过淡漠了，那张白色的脸看不到任何变化。维尔特回想他们的对话，斟酌到：“我说过了，我没有对他做什么，我做过的事只有加入你们的生活。
　　“而且我可没骗你，还记得你升级考核那天晚上的巡逻吗？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已经是深渊里的一堆白骨了。”
　　“哦，谢谢你。”
　　维尔特轻笑，“不客气。”
　　艾西娅思考片刻，“所以你只是利用某种手段占据了班迪的身体，只要你走了，班迪就会醒过来是吗？”
　　“是。”
　　艾西娅斩钉截铁，声音洪亮，“那你什么时候走！”
　　维尔特维持礼貌的笑僵住了，看艾西娅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一只刚来到人类社会的猴子，怎会有人对自己崇拜的人讲出这样恶毒的话？！
　　艾西娅可不会维护他那点面子，现在就他们两个，还差不多是仇人的身份，她没有马上弄死他已经是看在维尔特用的是班迪身体的份上，说到底还是她没有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
　　当你没有足够的力量威慑时，当你以死拼搏，在他人眼中也只是在耍小脾气，若你不顺着对方，便是你的不是。思及此，艾西娅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赶我走？你不是很久没有见我，很想和我叙旧吗？你在高塔里说过的话你都忘了？”
　　“我没忘，当初的情义是真的，现在想要你离开也是真的，我确实很感激也很崇敬拯救我的维尔特教授，但不代表我要因此背弃与我同生共死的伙伴。”
　　艾西娅抬掌，地下的白骨手掌再次翻涌，拽得维尔特东歪西倒，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半截身子在土里还能感受到倾倒的马车的颠簸感。
　　“停下！停停停停！我走！”
　　嚣张异常的白骨静止了，整个世界只有维尔特急促的呼吸。
　　他缓过气后咬牙切齿到：“好，我走，你可别后悔！”他死死盯着艾西娅，希望艾西娅能够与他忏悔一句：她错了，拜托维尔特教授留下来。
　　可惜什么都没有，艾西娅甚至歪了下头，那申请仿佛在说：你不是说要走吗？怎么还在这儿？
　　维尔特只能带着满腔不忿离开了班迪的身体。
　　只剩上半身露在外面的班迪身体失去支撑向前软下去，艾西娅眼疾手快扶住他将他整个抱了起来。
　　冷润的指骨拂过他的脸，放在这双手曾伤害过的脖子上，那里已经变成一片黑瘀，一滴乳白液体从艾西娅眼睛滑落，在半空中凝固掉在一只白骨手掌中，那只手掌愣住了，半晌合拢掌心带着这颗泪缩回地下。
　　“对不起......我总说不会伤害你，要和你一起走遍山河，却总是做出伤害你的事情，反而是你一直在践行我们的约定，以后......不，我不说了。”
　　艾西娅抱着班迪继续前行，地上伸出的白骨不再伤害他们，当玄色袍子划过时，白骨手掌还顺着整理好，只是艾西娅感觉自己的衣服越来越重，她回头看，发现并没有什么东西挂在上面，自己看错了？
　　缩在宽大衣袍里的白骨手掌也安安静静地抱在一团，尽可能缩小自己占据的空间不让艾西娅发现他们的存在。
　　白骨之路的尽头，是绵延无尽的黑灰色墙体，高可通天长可出界。
　　灰蒙蒙的墙体像一个沉睡的巨人待人唤醒，艾西娅将班迪轻轻放在一边，掏出那根锈迹斑斑的钢笔。
　　她以前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何走到哪儿都不会弄丢这根钢笔，哪怕她自己都忘了，也总会在意想不到的时间地点出现在她身边，如今，她明白了，这是山洞那个“天使”送她的羽毛。
　　这个念想下，锈迹一点一点褪去，露出黑灰色的本体，一根与已经见过多次的黑灰色石头材质的羽毛。
　　骨羽族每一个生命的外在表现都是陶瓷办温润泛着金属光泽的模样，但祂们的身体比世间最坚硬的的金刚石还要刀枪不入。
　　祂们天然拥有掌控规则碎片的能力，每一个“骨羽”的诞生，这个世界就会有另一个骨羽的“影子”出现，这些“影子”或许是一棵小草、小石子，也可能是一颗参天大树、一座巍峨山峰。祂们是世界，世界即是祂们。
　　艾西娅在山洞里见到的“骨羽”是族群的守望者，用人类社会的话语形容就是“守墓人”，祂是整个族群、乃至这方世界最后的守卫者，他死了就意味着这个世界再无生命的存在。
　　所以艾西娅所见皆是死寂，可本该继续荒寂的世界出现了绿草，正如已经封死的骨羽世界出现了艾西娅，本该灭族的骨羽族还有一位幸存者，虽然这位幸存者相对来说非常弱小。
　　艾西娅抬眸，眼前伟岸无边的黑灰色墙体，都是“骨羽”的尸体，一个又一个骨羽族人用自己的躯体堵住了世界崩坏的缺口，保护这死寂的族地，她艾西娅.莱恩，是唯一的幸存者。
　　瓷白的眼眶干涩疼痛，却再没有一滴眼泪留下。
　　她只记得自己的母亲被贵族掳走，浑浑噩噩流浪了十几年，她甚至没有怀疑过自己“重生”这件各种意义上不可能的事情，从与维尔特相遇到进入魔法学院，重塑自己的人生后她以为日后自己回追随各位魔法师前辈的步伐，在魔法一途完成自己此生的意义。
　　可是暗处莫名而来的敌意与憎恨，她一出学院就被埋伏，掉入深渊，为了逃命进入生命树的空间节点，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命运安排的齿轮，如今这些齿轮的牙齿终于转动到相应的位置紧紧咬合在一起。
　　她跪坐在地上，背靠黑灰色墙体，仿佛被高大伟岸的族人拥抱着，灰蒙蒙的天空颜色有了变化，灰色的天空逐渐变成黑色，仔细一看是之前在庄园门口追过来的黑雾。
　　艾西娅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勉强开口：“不要......他。”她的手指指着一旁的班迪。
　　黑雾将他们俩一起包裹起来，温顺得像只小绵羊，只是没多久便散开来。
　　祂们已经死去，虽然用整个族群的身体填补住世界的缺口，这个世界也因此失去了生命，祂们的灵魂也因此受困于此，漫长痛苦的等待，祂们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救赎。
　　估计当初的阴谋者也没有想到自己偷窃走的生命，会成为祂们骨羽的新生太阳。
　　似是听到一声安慰的叹息，艾西娅放任自己沉迷在这虚幻的温暖里，难怪人类都羡慕怜爱新生儿，一无所知的生命可以被塑造成任何模样的灵魂，他们纯洁可爱没有任何立场，无论你是亿万富翁还是流浪乞儿，都可以肆无忌惮向他们袒露自己的胸怀，他们会用自己纯洁的灵魂给予你温暖宽慰。
　　虚幻终究是虚幻，黑雾散去，艾西娅伸出食指指尖点在黑灰色墙体上，墙体内被藏匿的东西感应到了召唤，瞬间集聚一起通过艾西娅的指尖进入她的身体。
　　奔涌狂猛的流体在进/入艾西娅身体时跟那些黑雾一样祥静，它们是骨羽族的力量，自然是认识艾西娅的，只是艾西娅这个“新生儿”想要和它们完全融合一体，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力量......”艾西娅喃喃自语，这就是“神”的力量吗？果真强大诱人，难怪见识过它的魔法之神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偷取骨羽世界力量源泉的生命树种子获得它们。
　　生命树也的确是“神赐之物”，拥有规则碎片力量的骨羽族不就是“神”，“神界”的力量源泉不就是神赐之物。
　　艾西娅适应着身体被撑胀的不适感，干瘦的手指都被撑的更加润亮，她伸出手掌附在班迪脖子处，笨拙地使用这些力量为班迪消除不该属于他的痕迹。
　　“......”她想对班迪诉说自己的承诺，又想起发生过的事情，还是住了嘴，甜言蜜语固然另被倾听者喜笑颜开，但真实的行动才是最有意义的。
　　“走吧，这回不用你辛苦保护我了，不可思议吧，我现在甚至可以轻松毁灭真个魔法学院哦~这就是世人孜孜不倦争夺的力量，我们现在也用有啦。”
　　瓷白的颜色从女孩身上褪去，艾西娅还是棕色卷发红眼睛的中级魔法师艾西娅，乍然获得的强大力量并没有同时改变她的特质，她依旧需要时间去沉淀属于自己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