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眺望海》神奇的芭芭拉

2、相识 大海有尽头

　　一．缘起
　　恢复意识，江郁的第一反应不是睁开眼，而是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
　　一种似有若无地香气进入她的鼻腔，好像是谁喷的雪松木香水。
　　“醒了吗？”江郁听到一个熟悉地声音响起，但她不记得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了。
　　有些艰难地睁开眼，她发现一个高大地男人坐在床边。但是由于窗帘透进的光线很有限，她只能看到这个人穿着白色西服的轮廓。
　　“你是...”江郁想要做起来，看得更清楚一些。其实这个时候她正在心里盘算着这个人到底是来要钱的，还是来索命的。
　　“别动，你还打着针。”这个人起身给她调了一下床的位置，江郁终于坐了起来。
　　这个人又顺势打开了台灯，她终于看清了这人的长相。这个男人有着硬朗的面部轮廓，却长着一双丹凤眼，戴着眼镜更显得有些斯文败类的意思。江郁突然抿嘴一笑。
　　“你笑什么？”男人浓密地眉毛一簇。
　　“有没有人说你的长相一看就是薄情的人。”
　　“没有...”这个男人一怔，看着有些呆。
　　“不好意思。”江郁突然觉得这样不太礼貌，把嘴唇抿成一条线。
　　“没事。”
　　“但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江郁话题一转。
　　“我是你的监护人，”男人推了推眼镜，“我叫秦域。”
　　监护人？男的？江郁脑子里瞬间闪过很多想法：为什么姑姑他们没有收养她？现在公司怎么样了？破产了吗？自己付得起这么贵的病房吗？
　　“我们是远房亲戚，”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算来你应该叫我叔叔。”
　　“我哪有什么姓秦的亲戚？”江郁皱起眉头，认真地想了起来。结果越想越饿，她的肚子开始叫了起来。江郁觉得有些尴尬。
　　秦域站了起来，给她拿来了一些吃的，又帮她架好桌板。
　　“谢谢...”
　　“是你外公那一边的亲戚，所以你应该没有听说过姓秦的亲戚。再加上我之前一直在国外，咱俩应该从来没有见过面。”
　　江郁喝了一口粥，温热的感觉从舌头一直滑到胃里。她突然有了一阵幸福感，在父母去世之后，她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眼眶一阵没由来地酸涩。
　　秦域似乎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江郁？”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江郁积攒地情绪突然间爆发了。她一开始是小声地哭了起来，后来演变成了暴风雨似的嚎啕大哭。
　　为什么是现在？在葬礼上，所有人都在盯着她，想象着她的软弱、无能，想象着她能将巨额财产轻易相让。无数锐利而贪婪的目光射向她，让她无处遁形。所以她不能哭。
　　秦域静静地坐在那里，耐心地看着她哭。他知道江郁最需要的是宣泄，是软弱。
　　江郁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哭得嗓子都哑掉了，哭到她觉得天旋地转快要晕过去了。就在她开始无声地啜泣之时，秦域只是温柔地用湿毛巾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江郁，”闭上眼，她只能靠听觉和触觉来揣摩这个男人的用意，“以后有我在。”
　　尽管秦域的动作、话语无可挑剔，但是她凭什么相信这个男人呢？

　　又过了几天，江郁的身体终于好一些了。自从父母去世，她几乎是处于厌食的状态，就算吃进嘴里，也很快会因为反胃而吐出来。
　　不知道是因为秦域的话，还是这个环境太与世隔绝，加上秦域已经几天没来了，她的负面情绪消减很多，慢慢地也能吃进一些东西去了。
　　每天她都会盯着病房外的海面发呆。想起之前小的时候，江郁很喜欢去海边，几乎是每天都缠着母亲带她去。
　　“妈妈，”江郁用稚嫩地声音问，“大海有边吗？”
　　“当然没有了。”母亲会温柔地回应她。
　　为什么海没有边呢？就算长大了，江郁也会想这种很幼稚的问题。这或许是离父母最近的时刻。
　　偶尔半夜时刻，她会突然觉得身体疼痛，然后清醒过来。或许是心脏，或许是外面的肌肉在抽痛，她也不知道。猛烈地喘气，想要缓解这种痛苦。这天晚上，她又惊醒过来。
　　“哪里不舒服？”黑暗中传来急切地声音，那双有力地手扶着她的肩膀。
　　“没事...”江郁感觉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秦域肯定也能感受到。
　　“我去叫医生。”
　　“没事了，我就是做噩梦而已。”江郁扯谎道。
　　“秦域，我有个问题。”黑暗像是另一种形式的海洋，浓郁神秘。
　　“什么？”
　　“你小时候会问父母一些很傻的问题吗，比如大海有没有尽头一类的。”
　　“可能有过，但是我忘记都问过什么问题了。”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但是，”他的声音再度响起，“我觉得大海没有尽头。”
　　江郁怔了怔，耳边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像是海浪正在冲刷着岸边。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