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逢遇夏》愿秋来

4、第109天 你那句话什

　　南国无冬，四时皆春。
　　快入秋了，平江还丝毫不见要转凉的气息。平江一年四季如春，偶尔冬意来临，可还没坐稳脚跟却被春天坐稳了江山。平江无寒冬，四时常似春；纵有凉风至，转眼又回温。
　　“许缘，你站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廖老头正盯着他
　　许缘的思绪一下被廖老头的话拉了回来，看了两眼题目便说“选B”
　　“为什么选B你跟大家解释一下”
　　本想着随便说一个答案糊弄过去，没想到要解释，可偏偏这道题正是许缘不会的，这个问题像突然闯进脑海的陌生客人，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招待它。
　　江辞漾像是看出她的不会，指了指她的书。
　　他的提示，许缘立马心领神会自信的开口道“因为上文提到了Tom想做一个生日蛋糕送给妈妈，故选B，cake。”
　　“很好，坐下吧，上课认真听别分心。”廖老头看她答出来了也没再继续问。继续在讲台上绘声绘色的讲课，她像是那出了毕生所学的功夫，把所以的知识点都讲出来。
　　可台下的被许缘心不在焉的，似是被他那句“我记得就好了”弄乱了心神，心里有许多小鹿在乱撞，好想问清楚，但又碍于面子不好意思问。是她所想的那样吗？难不成她暗恋我？应该不会，篮球那件事我怎么没印象呢？
　　时间眨眼间就过去了，一下午许缘都没听什么。放学收拾书包时，她找了黎漫借了笔记，回去周末复习。人对于时间毫无还手之力，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便开学一个多月了。
　　“缘缘，回来啦？”芙沁还在厨房就听见女儿，在门外的嚷嚷。许缘，一进门就嚷嚷着想吃这个想吃那个，或许是太久没见到芙沁，她格外想念她。
　　芙沁没好气地说道“你想吃不会自己动手，你这么懒，以后哪个男人还愿意娶你”
　　许缘调皮的笑道“你拿的比较好吃，妈太久没见了，今天格外的想念你”边说边把揽到妈妈的腰身，“妈，你跟爸出去吃好料啦？”说完，捏了捏她腰间的肉。芙沁才吃胖了五斤，便一下被她知晓了，不得不感叹她的观察力。“是啊，你爸带我去了北海，那有许多好吃的，下次带你去。还有我房间里有给你带的礼物，还有一个红色的包装是给祈奶奶的你待会拿过去跟她。”
　　“好”许缘刚燃起的开心的小火苗又熄灭了。没办法，现在只好先将礼物那给祈奶奶。忍着想拆礼物的雀跃，她从地上提起礼物匆匆忙忙的便跑了出去。
　　“路上小心”这么大还了都还这么毛躁，干什么事都急急忙忙。芙沁边擦桌子边跟许钟讲“你说许缘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男孩子啊？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她谈恋爱，我们家也不是不同意早恋。我们思想还是很前列的。”
　　正在看股票的许钟讲“起码也要上了大学再谈，稳定些她正是关键时刻现在。”
　　芙沁听他这话笑了笑“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当初不也是高三时追的我，那时候搞的兴师动众我还以为是什么大型活动呢”
　　……
　　许缘敲了敲门，按了声门铃。“祈奶奶，你在家吗？等待片刻，没有人回应，或许她在后花园。“祈奶奶，我进来了噢”说完便推开门，客厅里没有人，她围着屋子找了一圈，也没见着。此时，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谈论声。许缘没多想，便跑出去说“祈奶奶，我妈让我给你送礼物了我给您放桌子上了你快去看看”
　　眼前的少女，她站在风里，碎发被微风撩起，像几缕游动的丝线，在阳光里泛着金。嘴角翘着，不是那种刻意的笑，倒像是被风逗乐了，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笑意，顺着脸颊滑到唇边，便挂在那里不走了。
　　老人家笑着说“好，快进来坐坐。好久没见你了，缘缘。”
　　进屋后，奶奶转身去厨房拿西瓜了，屋里一时只剩下她和祈奶奶——哦，不，她忽然发现祈奶奶身旁还站着一个人。 江辞漾她的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他怎么会在这儿？那人身形修长，懒懒地倚在门框边，阳光斜斜地切过他的轮廓，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嘴角似笑非笑地勾着，像是早就知道她会看过来。 江辞漾这才慢悠悠地掀起眼皮，漆黑的眸子直直地望过来，嗓音低低的，带着点懒散的笑意——
　　“好久不见啊，小同桌”
　　许缘悠悠的说“也没多久啊，也就一两个小时吧”
　　祈奶奶端着切好的西瓜从厨房走出来，红瓤黑籽，还泛着凉丝丝的水汽。她笑眯眯地招呼着："唉，你们俩别站着啊，快过来坐。"
　　她一手拿一块西瓜，分别递给许缘和站在一旁的江辞漾。许缘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祈奶奶的手背，凉凉的，带着西瓜的清甜。
　　"来，小缘，给你介绍一下，"祈奶奶用沾着西瓜汁的手拍了拍江辞漾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孙子，江辞漾。"
　　江辞漾闻言挑了挑眉，没反驳，只是接过西瓜咬了一口，汁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他抬眼看向许缘，喉结动了动，咽下那口西瓜，才慢悠悠地开口——
　　"奶奶，您这介绍，我听着怎么像在骂我？"
　　祈奶奶哈哈一笑，又往他手里塞了块西瓜："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许缘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西瓜，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三个人的身上，空气里弥漫着西瓜的甜香，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夏天的躁动。
　　吃完西瓜许缘便跟祈奶奶告别了。“奶奶，我先回去啦。”“好，我叫他辞漾送送你”
　　接收到新任务，江辞漾洗完手便出去送许缘了。
　　夕阳沉到了远山的轮廓里，晚风卷着余温，轻轻掀起许缘的衣角。她和江辞漾并肩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交叠又分开。
　　她低头盯着脚尖，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
　　“江辞漾。”
　　“嗯？”他懒懒地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
　　“你今天……”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江辞漾脚步没停，却忽然笑了。他侧过头看她，眼底映着最后一缕霞光，亮得惊人。
　　“哪句？”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好久不见，小同桌”
　　许缘耳尖一热，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不是这句。”
　　“那是——”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暮色里，他的轮廓模糊又清晰，声音低低地压下来，“那你说是哪句”
　　许缘呼吸一滞。 就是“我记得就好”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懒散的笑：“就是字面意思。”
　　晚风突然变得燥热起来。
　　是吗？
　　……
　　他没回应她这个问题。
　　接下来一路没聊什么，空气中充斥着微妙的沉默。
　　蝉鸣在树梢间忽远忽近，偶尔有自行车铃叮当掠过，衬得两人之间的安静愈发明显。许缘盯着地上交错的影子，心跳声在耳畔鼓噪，却偏偏找不到合适的话开口。
　　江辞漾倒是一副闲散模样，手插在兜里，偶尔踢开脚边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远，声音清脆，却砸不破这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夏夜的风裹着燥热，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无形的薄膜。许缘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着一点西瓜的清甜，莫名让人心头发痒。
　　她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余光里，江辞漾的侧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睫毛垂下的阴影遮住了眼神，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直到巷口的路灯“啪”地亮起，她才忽然开口——
　　“到了。”
　　江辞漾地抬头，发现她家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他张了张嘴，最终只低低“嗯”了一声。
　　江辞漾站在光影交界处，嘴角微扬：“大后天见，小同桌。”
　　说完，他转身走进夜色里，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许缘站在原地，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发紧，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空气里，夏天的味道依然浓烈。
　　回到家后，江辞漾日记本上又多些话。
　　—2021年9月21日—
　　今天在奶奶家看到了她，她在阳光下好美。我还送她回家了，好开心，好想再和她一起散步，她今天问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我不敢说，我怕刚升起的太阳就落山了。还有，她今天吃西瓜的样子，好可爱，好想亲。今天是喜欢她的第109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