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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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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杨半夜醒了过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很难睡一个完整的觉,尤其是明逸在他身边时。这个房子是谢杨跟了明逸半年左右明逸买下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用,平时不住时会让人定期过来打扫。
明逸出差的这个月谢杨也照例给他汇报行程,即使明逸不在本地。今天这场庆功宴谢杨也告诉他了,不过他没想到明逸今晚就回来,并这么快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明逸当然没有告知他自己工作行程的必要。
明逸前段时间大概真的很忙,视频都打得很少,一回来也没多为难他,没多久就睡沉。
这个月他难得地体会到自由,虽然在明逸离开的前一晚他遭了不少罪。明逸几乎捆了他一个晚上,他第二天在宿舍躺了将近一整天,饭都是钟帆给他送进来的。
他的队友们早就知道了,甚至是在明逸和他约法三章的第三天。谢杨猜想也许是明逸的意思,他是故意的。
也好,谢杨不必再遮遮掩掩。他不怕苏文泽知道后变本加厉的语言羞辱,也不在意其他人怎么议论,他最害怕的是钟帆的态度,怕钟帆对他失望,觉得他恶心。
可钟帆只是难过,他知道后从来没对谢杨提过这事,他对谢杨的态度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但那天他送饭进来时,谢杨看见钟帆的眼睛都红了。
谢杨没能睡着,躺在这张床上又抑制不住地乱七八糟想了许多。
他嗓子有点痛,想下床给自己倒杯水。
明逸的胳膊还揽在他腰上,谢杨小心地挪开他的手,悄声下了床。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明逸似是梦话般的哼声,谢杨回头看向床上,人没醒,只是因为他的离开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谢杨喝完水在客厅坐了会儿,墙上的钟指向四点二十,他不想再回床上,窝在沙发上发呆。
这个房子他来过这么多次,依然觉得陌生,尽管这个沙发甚至是他挑的。某天明逸发了两张沙发的图片给他,问他哪个好看,谢杨选了这个,后来才知道是用在这间房子里。
但他从来没好好坐过这个沙发,上次还是在这上面做别的事。
五点多,谢杨去厨房准备早饭。明逸喜欢吃他做的东西,一起过夜后他做早饭是惯例,除非某些他起不来的时候。
冰箱里食材剩余不多,还有之前的皮蛋没用完。明逸意外地很喜欢他煮的皮蛋瘦肉粥,他原本不爱吃味道太重的东西,但尝过谢杨煮的粥后却发觉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调味融合得很好,他一次喝了两碗。
谢杨煮好粥,备好一些小菜就离开了,给明逸留了微信,说上午还有录音,先回公司了。
他在回去的车上睡着了一小会儿,再醒来时头昏脑涨,嗓子疼得更厉害。
今天要补录一首歌的段落,歌词不多,谢杨回宿舍换了身衣服,苏文泽见到他进门便调笑道:“业务繁忙啊。”
谢杨从前不认识明逸,但苏文泽单方面认识明逸,他在知道明逸竟然包了谢杨后对谢杨私下更加阴阳怪气,倒是在有外人在时候收敛了许多,许是怕有心人多嘴。他好像认定了谢杨不是会去找明逸告状的人,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钟帆门一关,好大一声,拉着谢杨气鼓鼓往房间走。谢杨拍拍他,让他慢点,怕手上拎着的早餐被他拽撒了。
“我买了锅贴和豆腐脑,你爱吃的那家。”
他一张口钟帆吓了一跳,“你嗓子怎么哑了?”
“可能有点发炎。”谢杨把还热着的早餐打开,“快吃吧,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钟帆找了一板润喉片,掰开一颗给他,“你吃早饭没啊?”
谢杨起太早了,准确讲是没怎么睡,所以一点胃口也没有。加上嗓子疼不想吃东西,早上煮好了的粥也没喝,但他点点头,“我喝了粥。”
“哦。”钟帆打开锅贴和豆腐脑,沉默地吃着,半晌才像忍不住一样,抬起头看着谢杨,轻声叫他:“杨杨。”
“嗯?”
“这阵子忙完,我们挑个地方去度个假怎么样?放松一下。”
度假?
“我们两个吗?”
“对呀,你说我们出道这么久,除了录综艺有机会出去玩玩,都没好好度过假。我一打开朋友圈,我其他朋友们都在出去旅游呢,我也好想去。”
不行的,他们两个出去旅游,明逸知道了定然会生气。即使钟帆只把他当好朋友,但明逸早就说过,他不能和任何人走得太近,这个“太近”的定义由明逸决定,他不能试探这条线的边界在哪里。
谢杨知道,钟帆说自己想去度假,其实还是希望谢杨能出去散散心,放松一下。钟帆的朋友那么多,和家人的关系也好,他想出去玩随时能约到人。
“我……可能去不了。”谢杨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歉意,也有对钟帆的感激,“以后吧,最近不行。”
钟帆失望地撇下嘴,他心里也能猜到是为什么,但除了兀自难过以外,他也改变不了现状。他这个提议提出前就知道希望不大,所以斟酌许久才说出口,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万一可行呢?
他认为谢杨真的需要好好休息,出去走走,逃离片刻,能喘口气也好。
他们组合人多,分批录音。谢杨嗓子状态不好,多录了几遍,他和外面的录音师说抱歉,苏文泽也在录音棚外,隔着一层玻璃对他笑得莫名其妙。
谢杨还在调整嗓子的状态,就看见苏文泽用手指了指喉咙,然后放在嘴边,手势下流地比了个动作。
谢杨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坐在一边的钟帆突然起身,猛地推了一把苏文泽,忍无可忍道:“你别太过分了!”
谢杨赶紧摘下耳机跑出来,护在了钟帆身前。苏文泽被这下推得没反应过来,想再还手时已经被谢杨挡住。
录音室里除了录音师外只剩谢杨、苏文泽、钟帆和他们团的主唱徐季延,其他人已经录完了离开。
徐季延在这个团里从来都像个置身事外的人,不参与团内一切纷争恩怨,一门心思就在唱歌上。
谢杨和他就是和谐的同事关系,录综艺曾经分到一组,配合也很融洽,对彼此的印象都不错,但平时来往不多。
矛盾爆发时徐季延离得苏文泽最近,他眼疾手快,一把从身后拉住了苏文泽的胳膊,制止苏文泽动手。苏文泽气得用力一挣,可完全没挣动。
苏文泽回头见是徐季延,气势灭了大半,徐季延比他高了快一个头,平时定期锻炼健身,要制住细胳膊细腿的他绰绰有余。
但这口气也不能白白咽下,苏文泽对谢杨身后的钟帆大骂道:“你替他出什么头!你不信问问他,问他昨晚干嘛去了!”
“他干嘛去了关你什么事!”钟帆跳出来想和他对骂,被谢杨摁了回去。
“怎么不关我的事了!他影响团队了!”苏文泽脑子转得很快,上升到团队上,“他一个人录好几次,耽误的不是我们所有人的时间吗!”
钟帆:“你!难道你每次都能一遍过吗!你没有录好几遍的情况!?”
“我录好几遍也不是像他这样!伺候男人把自己嗓子伺候坏了!”
“把嘴闭上。”这声是徐季延说的。
他声音不大,但场面瞬间静了下来。苏文泽突然叫了一声,因为徐季延攥得他胳膊很痛。
“谢杨录完下一个是我,你们两个呆在这儿干什么?”徐季延说,像扔开苏文泽胳膊一样松开了手,“出去。”
苏文泽握着自己被抓痛的胳膊,狠狠瞪了谢杨和钟帆一眼,没对徐季延说什么,转身出去,大力摔上了录音室的门。
两个录音师面面相觑全程都没敢吱声,此时转回头装作忙自己的事。
“神经病!”钟帆骂人的词汇也很贫瘠,气得跳脚也憋不出别的词,又骂了一遍:“有病啊他!”
“别气了。”谢杨顺着他的背,觉得他这样有点可爱,笑着安慰道:“把自己气坏了不值得嘛。”
“你还笑得出来!”钟帆难以理解地看着谢杨,要是他当众被说那么难听的话,血管都要被气爆几根。
谢杨又做了一个哭脸的表情。
“你也有病!”钟帆无语道。
“嗯嗯。”谢杨点点头。
徐季延望着谢杨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谢杨又进录音棚,这遍顺利地过了。
录完音公司又开了个会,这一开就是两个小时。谢杨回宿舍就躺下了,他在开会时就头脑发沉,现在躺在床上也没睡好,心脏突突地总觉得不舒服,再起来时已是傍晚。
手机上明逸给他发了微信,还打过电话,他都没有接到。谢杨坐起身,刚准备和他回信,明逸又是一个电话打过来。
“你干什么去了,这么久不回微信?”一接通明逸便问,语气很不好,“我跟你说过什么?”
“对不起明总,我……”谢杨刚想解释,明逸打断他,沉声重复一遍:“我跟你说过什么?”
“……不能用手机的时候,要提前说。”谢杨放弃了解释,“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现在过来。”明逸挂了电话。
睡了一觉舒服了些,但还是没什么精神。谢杨洗了把脸出门,在楼下遇见了徐季延。
“出去?”徐季延问。
谢杨“嗯”了声,说:“今天谢谢你,拉住了苏文泽。”
“没什么,本来就是他的问题。”徐季延注视着只露了一双眼睛,口罩和帽子把脸遮得很严实的人,欲言又止,“你……”
谢杨等着他的后文,徐季延又摇了一下头,“没事,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