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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出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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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槐终于在快睡着的时候,收到来自荣颂今的消息。
他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下车时将身上的西装拍了拍,才转头向宴会厅走去。
程槐跟在赵鹤身边当助理的时候,也陪着她参加过这种上流社会的宴会,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在后台,或者在车库。
算起来,他被赵鹤害得差点丢掉性命后,就再也没见过对方。眼前的宴会厅灯火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在大厅中央悬垂。明亮的光刺得程槐眼睛疼,但他还是在一众光鲜亮丽的人中第一眼看到了荣颂今,也看见了依偎在他身边的赵鹤。
“荣总,”程槐又转过身对着他的前老板俯首喊道:“赵小姐。”
赵鹤一袭暗红色曳地长裙,手上的红酒杯侧在肩处,她在程槐走过来时目光就一直锁在他身上。直到对方微笑着和自己打招呼,仿佛自己和他只是单纯认识一样。
“小槐在你这里精神不少,不像跟着我的时候,面黄肌瘦的样子。”赵鹤上下打量着程槐。
程槐知道对方不是在关心自己,于是安静的垂眼,定在原地。
荣颂今将手中最后一口酒饮尽,杯子随手放在路过侍从的托盘上。
然后盯着赵鹤姣好的面容说道:
“他现在是我的司机,我知道你们以前闹得不太愉快,赵鹤,不如你现在敬他一杯酒,有些事情就可以算了。”
荣颂今没看赵鹤突变的脸,又对着程槐接着说道:“我相信小槐不会计较的,对嘛?”
程槐终于抬起头看向荣颂今,圆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为了自己和赵鹤叫板。
程槐跟在赵鹤身边当助理之前,只知道她是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女明星,也在大街小巷看过她的代言和广告。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当了小半年的助理后,才知道对方竟然是京城赵家这一代的独女,好几部他叫的上来的电视剧和电影,都是人家家里随便投资哄她高兴的。
虽然他当年怀疑过对方为什么家里这么有钱还去当明星,如今看来,可能只是人家的爱好。
程槐愣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荣颂今又将目光转向脸已经黑掉的赵鹤。
周围不少人贴的很近,刚才他们的对话也都听了个大概。有几个胆大的,目光一直停在赵鹤脸上,皆是一副看戏的表情。
赵鹤似乎是拼尽了全力,才压制住自己没有当场发作。她美艳的瑞凤眼斜了一眼程槐,又面向荣颂今说道:“我确实应该敬他一杯酒。”
程槐觉得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赵鹤应该在用她的目光将自己千刀万剐。
荣颂今露出满意的微笑,面对着赵鹤,朝程槐歪了一下头。
“程槐,这杯我敬你,当初我不懂事,害得你受到那样的侮辱。”赵鹤停了一下,将杯中有些烈的红酒一饮而尽。挑了一下眉说道:“放心,以后不会了。”
程槐觉得最后一句话是在警告自己,但是他现在被架在火上,只能对赵鹤微微俯首点头。
周围看热闹的人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场面,眼神开始往程槐身上撇。想要认识认识这位,能让荣家二爷为其出风头的人物。但没看多久,荣颂今就对着赵鹤贴耳说起了悄悄话。
程槐看见赵鹤脸色变得不自然,他觉得对方应该是在害羞。
终于,两人回到车上,荣颂今靠在后座上闭眼假寐。车厢内满是红酒和木质香水交杂在一起的味道,程槐盯着后视镜片刻后才发动车辆。
很快,车子平稳的行驶到荣颂今家中的地库,程槐熄了火,后座的人睁开了眼睛。
荣颂今没动,程槐也不敢动。
良久,程槐才听到荣颂今问道:“要感谢我?”
程槐摇摇头又点点头,说道:“谢谢。”
声音太轻了,荣颂今坐在他的斜后方,只能看见他犹犹豫豫的动作。
他发出一声轻笑:“别自作多情。”
程槐刚才还在悬着心突然落地,他暗自长舒一口气。
但是他也觉得很开心,对方也许是因为很多原因才顺手帮了他,为自己讨回了公道,但是这已经够了。
他早年来到京城的时候,就知道这里人外有人。他不是小孩子,也不是愣头青。不会天真的认为社会就是人人平等,他早就知道最好不要得罪那些传说中的大人物。后面因为无意开罪赵鹤,被欺负的差点死在这里。他也只是心里暗暗失落觉得自己运气不好,并没有想过报复。毕竟,对方是云端上的人,弄死自己比弄死一只蚂蚁都简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程槐不会怨天尤人,不会去骂世界的不公平。
因为没用,因为过好当下才是最要紧的。
程槐想过,有抱怨的时间都可以去送几单外卖了。
而且,他后面还得到了荣颂今的救助,还有有一份工作。程槐很知足,觉得自己因祸得福。但是今晚,对方竟然还为自己出头?这才是让他始料未及的。
程槐想起了云川村,想起了那个快要在自己记忆中模糊掉的人,还是将心中的疑问压了下去。
他在心底为对方找理由,也许是有别的苦衷。
程槐扶着走路摇摇晃晃的荣颂今上电梯,对方一米九的个子像座山一样靠在自己身上,好不容易腾出手来按电梯键,荣颂今差点将自己压倒。
“荣...荣总...”程槐迫不得已紧紧抱着对方的腰,这才稳住了没摔倒。
电梯门打开,荣越就看见自家二叔倒在程槐身上,对方正紧紧抱着他,二叔的头还埋在了程槐脖颈中。
“怎么了?”荣越问道,大步上前就将荣颂今的一只胳膊拽过来。
“荣总喝多了。”程槐解释道,不知道荣越为什么露出一副觉得自己要害荣颂今的样子。
荣越抿着嘴,没好气的说道:“我还不知道二叔喝醉了?”
见程槐没反应,又厉声道:“过来帮忙啊!傻站着干嘛?”
看来对方完全没意识到,是自己将程槐推开的。
程槐心里暗暗摇了摇头,连忙上去帮忙和荣越一起扶着荣颂今。
荣颂今被搀扶到了卧室,荣越蹲下给他脱鞋,头也不回的冲程槐吩咐道:“去给二叔拿条湿毛巾过来。”
等程槐拿到东西过来的时候,荣颂今已经安稳躺下了,荣越半跪在床边,一只手搭在床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程槐拿着毛巾走到旁边时,荣越都没有察觉。无奈之下,程槐只好用脚踢了一下床边,发出动静来让他注意到自己。
看到程槐过来,荣越这才收回自己的眼神。不耐烦地说道:“快拿来。”
程槐将毛巾递过去,荣越接到手上,将毛巾对折两下,然后支出一个角来轻轻在荣颂今脸上擦拭。程槐在一旁看的愣神,这样小心翼翼的手法他曾经也看到过。
给赵鹤当助理的时候,见过对方有一套火彩的珠宝。每次要用的时候,她的另外一位助理就会用无绒的超细纤维布在宝石的表面动作极其轻柔的沾沾点点,双手稳的像握手术刀的医生一样。
程槐撇撇嘴,对方的脸虽然长得不错,但毕竟是男人,皮肤也犯不上是吹弹可破吧!这个大侄子至于这么小心翼翼嘛?
两人的氛围实在是容不下第三个人,程槐垫起后跟准备溜走,却在下一秒听到荣越叫他的名字。
“听说,今天我二叔给你出头了?”
程槐放下脚后跟,转头奇怪的看向荣越。心想,距离事情发生到现在也不过一个小时,这消息也传的太过了。
没等程槐回答,荣越冷哼一声后又继续说道:“那个女人也有吃瘪的时候!”
程槐没搞清楚对方是在指桑骂槐,还是单纯点评,下一秒就被对方捞着肩膀架出了房门。
荣越一路将他带到了三楼的露台,给自己拿酒的同时,还顺便问了一下程槐要喝什么。程槐因为晚上还要开车回家,就摆摆手说自己不能喝,对方翻了一个白眼后就给自己倒上了一杯威士忌。
“我听说你在赵鹤手底下吃了不少苦头?”
程槐讪讪笑道:“赚钱嘛,都辛苦。”
荣越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笑话,自己哈哈笑了几声后说道:“把你都送到那种地方去了,不会还觉得这是老板给你的考验吧?”说完,又冲着程槐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你是不是有受虐的毛病啊?”
程槐抿着嘴不说话,荣越架起二郎腿:“赵鹤那个女人鼻孔长在头顶,天天把自己当成京城的太后,你惹到她真的是算你倒霉,不过,你竟然没有被她害死,也是你命大。”
“当年有个小丫头不知道天高地厚,把主意打到我二叔头上。她不到半年时间就把对方逼成了精神病,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面关着了。”
程槐早就知道对方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但是也没想到是这样的丧心病狂。除了后怕,他胸膛里涌上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不过,赵鹤家势大。她那个哥哥也不是什么好茬,不然我二叔也不会和她在一起。”
说到这里的时候,荣越捂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程槐后面一直在神游,没能察觉到荣越的脸色变化。等自己回过神来后,就看到荣越的手在自己眼前晃悠。
“什么?”
荣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后说道:“想啥了?我在问你,要不要多赚一份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