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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文化祭强制共演篇 锁住的音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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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羽学园的音乐室门牌上,被人用粉笔粗暴地画了个叉。
清宫雪昭站在门口,指尖抵着门把——纹丝不动。
“别白费力气了。”
身后传来冷淡的声音。藤代凛靠在走廊窗边,冰蓝色的瞳孔映着夕阳,右手腕的绷带换成了黑色护腕。他指尖转着一枚银色的钥匙,在最后一缕阳光下闪烁。
“九条会长给的?”清宫挑眉。
“偷的。”藤代把钥匙抛过来,“你开。”
钥匙在空中划出弧线,清宫下意识接住——金属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颤。
锁芯转动的声响格外清晰。
推开门的一瞬间,两人同时僵住。
——两架三角钢琴背对背摆在中央,乐谱架上放着《春之祭》的双人改编版。
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巨大标语:
「弹不好就别出来」
落款画着九条遥标志性的恶魔角涂鸦。
清宫冷笑一声:“幼稚。”
藤代径直走向靠窗的钢琴,掀开琴盖:“三小时。然后各走各的。”
“两小时就够了。”清宫扯松领带,“反正你肯定会拖后腿。”
第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清宫就知道藤代在故意捣乱。
本该柔和的序章段落,被藤代弹得尖锐又急促,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
“停。”清宫按住琴键,“你是小学生吗?”
藤代头也不抬:“受不了可以滚。”
“你以为我想和你共处一室?”清宫“啪”地合上乐谱,“但文化祭搞砸了,丢脸的是整个学生会。”
藤代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突然,清宫伸手按住藤代的乐谱,指尖点在某小节上:“这里,你少弹了半拍。”
藤代皱眉:“不可能。”
“自己听。”清宫按下琴键,精准复现错误段落。
琴声在密闭空间里产生微妙共鸣,藤代的瞳孔微微一缩。
“……所以?”
“所以你在分心。”清宫忽然倾身,银灰色瞳孔直视对方,“为什么?”
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数清睫毛。藤代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水味,清宫看见他耳后有一粒小小的红痣。
门缝突然传来“咔嚓”声。
两人猛地分开。
雾岛莲举着素描本站在门口,深色制服衬得他皮肤愈发苍白。右耳的三枚银环叮当作响。
“打扰了。”他轻声说,目光却落在清宫凌乱的领带上。
暴雨在放学时分突然降临。
清宫站在图书馆窗边,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数学组会议结束后,整层楼只剩他一人。
——直到脚步声打破寂静。
藤代凛抱着物理参考书出现在转角,发梢还滴着水。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头顶的日光灯突然闪烁几下,彻底熄灭。
黑暗笼罩空间。
“停电?”清宫下意识摸向口袋,却碰到一个冰凉物体——是上次那支钢笔。
“别动。”藤代的声音很近,“有应急灯。”
窸窣声响过后,一束暖黄光线亮起。藤代举着老式煤油灯,火焰在他瞳孔里跳动。
“黑崎老师的收藏品。”他淡淡解释,“凑合用。”
灯光只能照亮半张桌子,两人被迫挨着坐下。清宫的膝盖不小心碰到藤代的,触电般缩回。
“怕黑?”藤代突然问。
“怕你下毒。”清宫翻开笔记本,却露出夹在其中的剪报——藤代获得物理竞赛冠军的新闻照。
空气凝固了。
藤代猛地合上他的本子:“……恶心。”
清宫耳根发烫,却瞥见藤代草稿纸边缘的涂鸦——全是自己眼角的泪痣,旁边还标注着精确的坐标。
暴雨声中,谁都没有再说话。
雾岛莲推开剑道部更衣室的门时,筱原司正在换绷带。
深蓝色马尾垂在肩头,右手指关节缠着渗血的纱布。听到声响,他头也不回:“偷窥是坏习惯哦,优等生。”
“你受伤了。”雾岛盯着他的背影。
“小伤。”筱原转身,突然逼近,“比起这个——”他抽出雾岛怀里的素描本,“你画了多少张我的脸?”
画纸翻动间,雾岛看见自己昨晚画的场景:音乐室里,清宫和藤代几乎鼻尖相碰。
“真有趣。”筱原用染血的手指点了点画中人的脸,“你明明在看我,画的却是他们。”
雾岛突然抓住他的右手,扯开纱布——掌心一道狰狞伤口还在渗血。
“击剑比赛受的伤。”筱原任由他抓着,“怎么,心疼了?”
雾岛从口袋掏出创可贴,动作粗暴地按在伤口上。
“文化祭。”他低声说,“别靠近清宫。”
筱司大笑起来,突然将人压到储物柜上:“吃醋?”
雾岛右耳的银环撞在金属柜面,发出清脆声响。
“我只是讨厌……”他别过脸,“你假装喜欢他的样子。”
文化祭当天的礼堂挤满了人。
舞台中央,两架漆黑的三角钢琴背对背摆放,聚光灯将清宫所在的区域打成冷蓝色,藤代那边则是冰白色。
“现在有请二年A班的清宫雪昭与藤代凛,为我们带来双钢琴演奏——《春之祭》!”
掌声雷动。
清宫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银灰色的瞳孔扫过台下——筱原司靠在最后一排的墙边,对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而雾岛莲则坐在前排,素描本已经翻开,铅笔悬在纸面上方。
藤代凛坐在另一架钢琴前,冰蓝色的眼睛微垂,右手腕的黑色护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的视线扫过观众席,在某个角落微微停顿——清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黑崎老师正抱臂站在阴影里。
“开始吧。”清宫低声道。
藤代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指放在了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礼堂安静了下来。
前半段进行得很顺利。
清宫几乎要以为他们真的能完成这场表演——直到藤代的右手突然一颤。
一个刺耳的错误音划破空气。
台下传来小声的议论。清宫没有停顿,左手迅速补上一个和弦,将断裂的旋律重新接续。
藤代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指节发白。
——右腕旧伤发作了。
清宫余光瞥见他咬紧的下唇,突然改变了接下来的段落。原本激烈的变奏被他放慢,转为一段舒缓的过渡,给藤代留出了调整的时间。
藤代猛地抬头看他。
清宫没有回应,只是指尖在琴键上轻轻一点,示意他继续。
——那是他们排练时从未尝试过的配合。
藤代深吸一口气,左手接上了旋律。
表演结束的瞬间,礼堂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清宫站起身鞠躬,视线却落在藤代僵硬的右手上。他想说什么,却被冲上台的筱原司一把揽住肩膀。
“太棒了!”筱原笑得灿烂,故意提高音量,“不愧是清宫,连藤代的失误都能救回来!”
藤代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雾岛莲不知何时也出现在舞台边缘,默默递上一瓶水。藤代接过,指尖相触的瞬间,雾岛低声道:
“你的手……”
“没事。”藤代打断他。
清宫看着两人互动,突然觉得胸口发闷。他扯开筱原的手:“我去休息室。”
休息室里空无一人。
清宫拧开一瓶水,冰凉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那股无名火。门被推开,藤代凛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刚才为什么改谱?”他冷声问。
清宫放下水瓶:“不然呢?看着你在全校面前出丑?”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这不是怜悯。”清宫逼近一步,“是专业素养。”
藤代冷笑:“专业到连对手的弱点都要照顾?”
“你到底在逞强什么?”清宫一把抓住他的右手腕,“这样下去你的手会废掉!”
藤代猛地抽回手,护腕在拉扯中移位,露出一道狰狞的疤痕。
两人同时僵住。
“……这是什么?”清宫的声音有些发抖。
藤代拉好护腕,转身就走。
“藤代凛!”
门被重重摔上。
礼堂外的樱花树下,雾岛莲拦住了筱原司。
“你故意的。”他冷声道,“在台上说那种话。”
筱原耸耸肩:“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知道藤代的手有旧伤。”
“所以呢?”筱原突然收起笑容,“清宫为了这场表演熬夜改谱的时候,他在哪里?”
雾岛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藤代在物理实验室深夜练习钢琴的背影。
“他比任何人都重视这次演出。”
筱原盯着照片,突然笑了:“真有趣。你明明是藤代那边的人,却比谁都清楚清宫的想法。”
“而你——”雾岛抬头看他,“明明是清宫的竹马,却比谁都了解藤代。”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别开了脸。
文化祭优胜奖杯在清宫脚边碎成三截。
"谁允许你碰我的东西?"藤代凛的声音像淬了冰,右手死死攥着黑色护腕。后台休息室的灯光惨白,照得他手腕上的疤痕更加狰狞。
清宫雪昭盯着地上反射冷光的碎片,舌尖抵住上颚才压住那股躁意:"评委组让我转交,你以为我想——"
"转交?"藤代冷笑一声打断,冰蓝色瞳孔收缩成针尖,"就像你在台上'施舍'给我的那个和弦?"
空气骤然凝固。清宫突然抬脚碾过奖杯碎片,金属扭曲的声响中一把揪住藤代衣领:"那你当时就该停手!让所有人都看看天才藤代连首曲子都弹不完!"
藤代右手猛地挥来却在半空僵住——旧伤发作的腕骨发出轻微"咔"声。清宫趁机将他狠狠按在墙上,左手指尖陷进那道疤痕:"这伤怎么来的?实验室事故?还是说..."
"与你无关。"藤代膝击他腹部,在清宫吃痛松手时扯过对方领带勒紧,"再碰一次,我就废了你这双手。"
领带绞进清宫脖颈的泪痣,窒息感混着刺痛炸开。
黑崎铁踹开门的巨响让两人同时松手。
"要打出去打。"前暴走族教师叼着烟,把一叠文件摔在化妆台上。化学实验安全承诺书的字迹被某种青色液体腐蚀得模糊不清。
藤代立刻松开清宫,捡起被染污的乐谱:"您动了我的实验报告?"
"是你们自己乱放。"黑崎瞥见清宫脖子上泛红的勒痕,嗤笑一声,"九条让我通知你们——"他故意模仿女学生会长的腔调,"'优胜者要负责收拾礼堂哦~'"
门再次摔上后,清宫抓起被化学药剂腐蚀的乐谱。肖邦《雨滴前奏曲》的段落已经融化,只剩几个焦黑的音符——正是藤代总弹错的那个小节。
"真可惜。"他撕碎乐谱撒向藤代,"你唯一能弹对的片段。"
纸片如黑雪纷扬落下。藤代突然拽过清宫手腕按在化妆镜上,沾着化学药剂的指尖划过他眼角的泪痣:"知道吗?这颗痣的位置..."镜面突然被药剂腐蚀出嘶嘶白烟,"刚好是黄金分割最令人烦躁的点。"
清宫瞳孔骤缩。
午夜十二点的礼堂空旷得瘆人。
清宫独自擦拭钢琴键,身后传来打火机开合的声响。藤代靠在舞台边缘焚烧乐谱,青色火苗映得他侧脸像鬼魅。
"那是学校的财产。"清宫没抬头。
"就像你的'专业素养'?"藤代将燃烧的纸页抛向空中,"虚伪。"
火舌卷过《春之祭》的双钢琴改编谱,清宫突然冲上去一脚踩灭。烫焦的皮鞋气味中,他们隔着灰烬对视。
"我改谱是因为评委里有东大音乐系的教授。"清宫每个字都带着冰碴,"你以为是为了你?"
藤代右手插兜走近,直到鞋尖相抵:"我故意弹错是想让九条取消双人企划。"他俯身时护腕擦过清宫下巴,"你以为我在乎你的救场?"
月光从彩窗斜射进来,将两人影子钉在地上成十字形。清宫猛地推开他:"那明年文化祭——"
"不会有下次。"藤代转身时踢翻装清洁剂的铁桶,液体漫过焦黑乐谱,"我申请转去京都分校了。"
筱原司撞见雾岛莲时,后者正在美术室焚烧素描本。
"真热闹。"筱原踢开脚边的玻璃罐,"一个两个都在放火。"
雾岛将画着剑道部更衣室的纸页投入火盆:"你来干什么?"
"清宫把数学组奖牌扔进喷水池了。"筱原亮出掌心被奖牌边缘割出的伤口,"来借双氧水。"
火焰吞没了最后一页素描——那是清宫在图书馆睡着时的侧脸。雾岛突然拽过筱原流血的手按在灭火器上:"你们清宫派都这么疯?"
"你们藤代派不也是?"筱原反手用血在他脸上划出一道,"听说他拒绝了斯坦福的邀请?"
血珠顺着雾岛睫毛滴落。他抓起纱布按在筱原伤口,缠绕时故意勒紧:"藤代要去京都。"
"我知道。"筱原任他动作,突然笑起来,"但清宫刚刚撕了早稻田的保送书。"
火光映照下,两人手上的绷带渐渐渗出相同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