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少族长后我跟他跑了》惟安予

48、礼物

　　还不待东方落反应过来这话意味着什么，萤神就笑盈盈道：“哎呀，怎么你一个海族，反倒比我还心急？”
　　她转向东方落，慈爱道：“我最近正忙着和我的孩子培养感情呢，对吧，东方落？”

　　东方落被萤神的眼神看得一激灵，整个人瞬间坐直了。

　　季清瞥了东方落一眼：“这不是少族长之前带回海族的人吗？”

　　萤神眼神一凛，慵懒的气质一扫而空，有些凌厉地看着季清：“什么？”
　　“之前少族长非要将此人带入汐岛，遭到了众多族人的反对，但少族长十分坚持，力排众议将此人接入了汐岛。”季清意味深长地看着东方落回答萤神的话，“族中都在传，少族长被一个人类男子迷了心窍，心中已经没有海族、只有此人了。”

　　“你胡说八道！”东方落猛地拍了一下石桌，他忍不住想要为秦澜分辨几句，却发现萤神的视线像冰冷的毒蛇一般一直缠绕在他的脸上，他浑身一凉，硬生生地把将要出口的话全都换了个意思，“我什么时候跟那个海族扯上关系了？明明是他胁迫我留在他身边，我是好不容易才寻得机会逃出来的，你现在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污蔑我。”
　　东方落一口气不换地说完了一大段话，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嫌恶：“再说，我与那海族少族长都是男子，何来‘迷了心窍’一说？你们海族都流行两个男人在一起吗？”

　　萤神见东方落生气了，立马对季清呵斥道：“你胡说些什么，看把我孩子气的。”
　　她连忙走到了东方落背后，凝脂般的双手轻轻放在了东方落的肩膀上，声音轻柔：“我知道我的孩子只会对我衷心，绝不会与外人有纠葛的，对吧？”

　　东方落面不改色：“当然，母亲。什么海族少族长，我可不熟。”
　　他惯会装腔作势，此时将一脸的愤怒与嫌恶做得十分到位，直接将那原本十分笃定的季清也给唬住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萤神听东方落叫自己“母亲”已经叫得如此顺口，高兴得像养了十八九年的弱智儿子突然开窍了一般，满面笑容地应了一声。但这笑却在她抬起头来看向季清时倏地消失了，她的眼神冷冷地凝固住，落在季清的身上：“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人将那个海族和我的儿子放在一起。”

　　神明的威压像是连绵的山脉堆叠起来压在身上似的，季清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艰难地弯下腰，身体微微颤抖：“是。”

　　萤神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在东方落身边坐下了，一头任凭她怎么折腾依旧是一尘不染的金色长发此时又垂在了地上：“说说吧。”
　　“族长执迷不悟，仍然要与萤神大人为敌，真是不自量力，”季清嗤笑一声，抬起眼眸看向萤神，“只有依附萤神大人我们才能活下去，可惜族长他们都不懂得这个道理。海族已经够谨小慎微了，可是生存环境还是日益艰难，这说明我们现在所走的道路根本就是错误的，为什么族长连这种问题都意识不到？”

　　萤神连个眼神都没赏赐给季清，一边替东方落整理衣领一边随意接道：“当初我就劝过他们了，不要傻愣愣地将全部力量都散尽。这是何苦呢？有灵玉的族群，不也快要沦落到和我的萤族一个下场了吗？”

　　东方落一边任由萤神将他身上属于秦澜的外袍整理得服服帖帖，一边在心中飞快地消化两个人如同加了密一般的对话。
　　这个季清，八九不离十便是海族的叛徒了，而且听她所言，他们似乎有一个组织，准备在萤神带领火族发起进攻时来个里应外合。
　　这样一来，到时候海族肯定腹背受敌，在劫难逃。

　　而且萤神为什么说“有灵玉的族群”？难道当初她在创造萤族的时候，只留下了“善念”和“恶念”两个孩子，并没有留下灵玉吗？
　　也许这就是萤神还没有散于天地间的原因？

　　东方落面色有些沉，却感受到一股凉意从手腕上爬起来，他发散的心思猛地回笼，只见萤神正将手按在他的衣袖上，笑着看自己：“好孩子，你在想什么？”
　　这笑看得东方落有些发毛，但他面不改色，做出乖顺的样子：“母亲，您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萤神收回了手，淡淡道：“那就明天吧。”

　　明天？！
　　东方落差点出了一脑门的汗。这也太快太随意了！

　　“不行，母亲。”东方落抬起头说道，“我的生辰快到了，母亲打算陪我过生辰了吗？”
　　萤神来了兴趣：“生辰？我知道，你们人间将出生的那一天叫做生辰，还会举办宴会，亲朋好友还会送来贺礼。”她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凑到了东方落的面前：“儿子，你也想举办生辰宴？”

　　东方落定定地看着萤神金色的眼睛，轻声道：“母亲，我不仅想要您为我举办生辰宴，我还希望五族都派人来参加我的生辰宴，都为我送上贺礼。”
　　萤神完全不觉得自家宝贝儿子提出的要求有什么不妥，笑道：“好啊，这有什么难的？”她转过头看向一边被忽视了的季清：“你，带着海族的人来参加。”

　　季清一愣，显然没想到萤神会这样吩咐：“萤神大人，那岂不是让这个人知道了......”
　　“他是我的儿子，是和我一条心的，就算他得知了，又能如何？”萤神带着怒气打断了季清的话。
　　季清低下头去，不敢再说，只能应了。

　　萤神自顾自地发起愁来：“木族火族好办，韩铮那里似乎有个云族？萤族的话，那个萤帆好像跑了......罢了，抓回来便是。”
　　东方落一怔，他本意是想见到云棠好将消息传递出去，结果没想到竟然阴差阳错地连累了刚重获自由不到一天的萤帆。

　　萤帆，这可不能怪我......东方落在心里毫无诚意地给萤帆道了个歉，随即换上一副笑盈盈的脸：“谢谢母亲。”

　　第二天，萤神消失了一天，结果傍晚的时候就将东方落从屋子中叫了出来：“儿子，你看看我给你带什么礼物来了？”

　　东方落跟着他走出屋来，发现萤神所说的礼物居然是个大活人。
　　一身洁白的长袍，精致的面孔，及腰的金色长发被扎了个别致的辫子，作出了蝴蝶结的模样......

　　东方落和萤帆对视两眼，前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脸上惨不忍睹的表情压了下去，装模作样换上了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母亲，这是？”
　　“这是你的弟弟呀！”萤神兴奋地说道，“你们兄弟二人是不是很久没见面了？快叙叙旧吧！”

　　“弟弟”一脸悲愤地看着自己的“哥哥”，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兄弟相认，而是将要去上吊。

　　就连一直以来都十分捧萤神场子的东方落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递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给萤帆，问道：“他......弟弟不是逃走了吗，您是怎么找到他的？”
　　萤神轻笑一声，态度中带着一丝她自己也不曾察觉的倨傲：“他是我创造的，躲到哪里，都是我的。”

　　她的神性只有在面对“下人”或者是在她眼中更低级的生物面前才会显露出来。比如萤帆，比如海族，又比如除了东方落以外的所有人。
　　只有一个东方落被她钦点为了“太子”，好继承她萤族的“皇位”，所以才能被她高看一眼地提到了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地位。

　　但这地位或许和普通的主人与爱宠的关系没有什么不同。人在极爱自己养的小动物的时候，总是将其当祖宗一样供着，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并且对所有人都宣称：我爱它超过爱我的生命！
　　还有人会给自己颁发一个“猫奴”“狗奴”的称号，但实际上正是因为他们牢牢掌握着“主人”的地位，才会自己说自己是奴。

　　若是宠物不再听话，不再能带来情绪价值，便会失去所拥有的一切。

　　萤帆一眼便看出现在的东方落和萤神便是这种关系，他小幅度地转了转头，扫了一眼整个院落。

　　“母亲，既然是送我的礼物，能让他和我住一个屋子吗？”东方落十分乖巧地问道。
　　“可以呀孩子，就在你床边搭一个窝给他就好了。”萤神慈爱地摸了摸东方落的头。

　　东方落欢呼一声，像个得到自己期盼已久的礼物的孩子一样，去找搭“窝”的材料了。

　　东方落走后，萤神眼神中的溺爱像水汽似的一下便蒸发了，她那好似无机质一般的金色瞳孔机械似的转向萤帆，轻轻开口道：“若是能哄我儿子开心，你抢占了我孩子身体的事情，我就不再追究了。”

　　萤帆原本是不信鬼神的，就算是这传说中的“神”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他也只觉得这是比普通异族强大得多的异族罢了。
　　直到这不像活物的瞳孔紧紧地盯住了他，才感觉到一阵不真实感，好像面前这个人下一秒就会飞升了去似的。

　　萤帆低下了头，那眼睛看得他浑身不适，甚至有些头晕目眩。
　　萤神不再多说什么，径直走了。

　　萤帆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