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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木头人(2012-05-13) ...
——1·碎片——
在由检的心中,哥哥是个懦弱的人,懦弱到让人讨厌的地步。
九岁由检蹲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看着轻柔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下来。进入腊月,本来寒冷的冬季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凡,尤其是后宫这种地方,为了迎接新年,下人们进进出出忙个不停。
从由检身后的屋子里传来噼啪的响声,那并不是火盆中蹦出火星的声音,而是父亲在用家法教训贪玩儿的哥哥。
屋内,不成形的木雕散落在地上,即使它们被狠狠地踩踏过,仍可以依稀地看出曾经的精致。已经雕琢好的人偶的半边脸丰满圆润,还有一些可能是作为亭台轩榭模型的碎片。
由校脱了裤子,趴在长凳上,任父亲用家法抽打自己。
“你身为长孙。今年也有一十五岁,却整天沉迷于这种东西!不务正业,不思进取,将来如何能担当大业!”
这不是父亲第一次惩罚喜欢做木工的哥哥,可是每次说完哥哥之后,过不了几天,他就又恢复了老样子。以前父亲也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生气,将哥哥的木雕全部毁掉。
父亲也有他的难处,由检想,身为储君却一直得不到皇爷爷的重视,脾气变得暴躁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你说!”常洛似乎打累了,站直身子,握着家法的手垂了下来,却仍不住地颤抖。
他俯视着趴在凳子上的长子,严厉地问道:“你以后还做不做木工了?”
由校把脸埋在手臂之间,紧紧地咬着牙,不肯出声。
“快说!”
常洛更加生气了,再次举起家法,要惩治儿子。一旁的奶妈见状,赶忙扑到由校身旁,向常洛乞求道,“殿下,求求您先别打了。校儿娘亲走得早,是个可怜的孩子啊,求殿下看在他生母的份儿上,别再打了,别打了...我劝劝他。”
奶妈凑到由校耳边,嘀咕道,“好孩子,你就服一回软,别再惹你父亲生气了,吃亏的可是你自己啊!赶快认个错儿,就说你以后再也不摆弄这些个木头了,只要专心读书。快说呀!”
由校把头抬起来,偷偷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把头转回去。他的身体止不住颤抖,啜泣了几声,强忍着疼,由校终于小声说道:“我有好好的完成功课,为什么不让我做?”
“你还顶嘴!”
常洛更加生气了,把奶妈拽到一旁,接着打由校已经红肿不堪的屁股。
由校逐渐忍不住疼痛,开始啜泣起来,然后演变成小声的哭泣,最后终于忍受不了,吸着鼻涕,一边用牙咬着木凳的边缘,一边哀嚎道:“疼啊!爹 ,好疼啊!别打了,别打了!”
“那你说,以后还雕不雕你那破木头?”
每当被这么问到的时候,由校便不再说话。
“快说你不做不就好了吗,真是笨蛋哥哥。”由检蹲在外面不停地在心里骂道,十指握紧衣襟,略显纤细的手指暗透出发白的筋节。
“快说啊!笨蛋!”由检在心中呐喊。
又过了一会儿,父亲不再抽打哥哥,他将家法扔了,径直走了出来。由检想趁他还没看到自己的时候赶快走掉,可是还没等他逃走,常洛已经看到他了。
由检麻利地站起来,忍着蹲得麻木的双腿,低下头,等待着父亲的训斥,可常洛似乎并没有关注他,而是径直走远了。
冲着冻木的双手呵了一口气,还是觉得不够暖和,由检把手贴到脖子上。长出一口气,分不清是失落还是侥幸,不管怎样,他又逃过一劫。
那天夜里,由检忍不住再一次到哥哥的房间外,他想进去看看哥哥的伤怎么样了,可每次到哥哥的寝宫外,他都能强烈地感觉到下人们对自己的冷漠。由检想,身为庶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此时,哥哥的房间里亮着灯,烛光发出温和的光,将室内染上了一层橘色。
“哎呦,奶妈你轻点,疼!”
“这孩子,说两句好话不就结了,也不值得挨这一顿打呀。”
“疼,疼,疼。再轻点。”
屋内不时传来哥哥喊疼的声音,由检扒着窗框,踮起脚尖向里看了看,还是决定不和哥哥见面。
“哎,小祖宗,你这是去哪儿啊?”屋子里传来奶妈的声音,“晚上天凉又刚下完雪,好歹再穿件衣服。”
脚步声临近,哥哥打开房门的时候,由检并未走远。
“由检,你在外面,怎么不进来。”哥哥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永远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此时此刻也是,仿佛他从未挨过打一般。
由检看到哥哥偷偷捂着屁股,不知怎的,让他说不出的火大。
“嘿嘿,你快过生日了吧,本来想在你生日之前给你雕出一个礼物来着,还有一点儿就完工了,没想到……我不小心,给弄坏了,这次可能做不出来,下次吧,等下次你过生日的时候,我给你个更漂亮的。”
哥哥竟然记得他的生日,由检心头一热。
由校一瘸一拐地迈下台阶,来到由检跟前,要伸手摸他的肩旁,由检却一闪身,嫌恶般地躲开了。
哥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真令人不快。
“怎么了?生气啦?啊哈哈,没关系,”哥哥抚摸着由检的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他是个合格的木工,拥有一双温暖而粗糙的手。
“由检以前不是也说过,我的雕工很厉害吗?做什么像什么。啊…啊切!”由校打了个喷嚏,然后吸了吸鼻子,“我们别在外面呆着了,真冷。还是进屋吧。” 说着牵着由检冰凉的小手,就要往屋里拽。
“啪!”
由检猛然打开哥哥的手。
“怎么了?不进来吗?”
从一开始,哥哥就自顾自地说话,完全搞不清由检来这里的目的,还一味地炫耀自己的木匠活儿,终于让由检忍无可忍。
“谁要和你进屋。”
由检的嘴巴抿成一条线,盯着哥哥。
“怎么了?这么不高兴。”由校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你知不知道别人背地里怎么称呼你!皇长孙是个木匠!”
由校的脸上终于失去笑容,他不再看弟弟,而是失落地低下头。
“像你这样,挨打也是活该!”由检冲哥哥喊道。
“你…都知道了?”由校小声地嘀咕。
“啊,对,不仅是我,全宫里的人都知道了!”平时话不多的由检这一次打算把憋在心里的话全部吐出来。
“像你这么没用的人,活该挨打!疼死也活该!”看到哥哥低落的样子,由检的心仿佛被什么戳了一下,他软下语气道,“哥,我求你了,以后不要在摆弄那些木头了好不好?别再让人看不起你,别再让父亲失望了行不行?”由检抓着哥哥的手臂恳求,“只有不学无术的人才会整天沉迷那种东西啊。”
“我还以为你会理解我。”由校失落。
由检更生气了,原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谁要理解你!我凭什么要理解你这种家伙。你白痴,根本不懂!”
说完由检便气哄哄地走了,只留下哥哥站在原地。
哥哥在挨打的时候说,他有好好完成功课,由检知道,可那种程度的努力根本不够。身为皇长孙,就算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博古通今阅遍群书,能骑善射文武双全,也只是他应该应分,没有半点值得夸耀的地方。
可是哥哥就是哥哥,他只是个普通人,怀揣着小小的愿望,不被任何人理解,包括由检自己。
——2·木头人——
从那以后,由检和哥哥就不怎么说话了,有几次,由检想趁哥哥身边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跟他道歉,或者问问他是否还在做木雕,可是在听了几次下人们的议论之后,还是放弃了。
对于那种不争气的哥哥,就应该让他自生自灭。
时光流逝,一年以后,刚刚即位的父亲去世了。然后哥哥便继承了皇位。由检听说,哥哥并没有因为继承皇位而放弃做木工活儿的爱好,反而变本加厉地沉浸其中,仿佛是对自己以前的弥补。
再后来,有大臣上奏说,由检不宜在宫中留住,应早做封王的打算,那之后不久,十二岁的由检收到了被封为信王的圣旨,并要他移居信王府。
赶自己出宫,这是会哥哥真正的想法吗?由检不得而知,已经过去了三年,在这三年里,由检再没有和哥哥好好说话的机会,更别说道歉了。
由检离宫的那一天,天气十分晴朗,温和的阳光散在荷花池边,映出美的光晕。由检站在一边,看着收拾东西的下人们出出进进地忙碌着,心思却早就飞得老远。
哥哥肯定还在生气,由检想。即使以后不会见面,他也不来看自己一眼,真是小心眼。
现在要去道歉吗?由检在心中挣扎。如果现在去,还来得及,等到出宫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可自己并没有做错,哥哥做木工就是不务正业,就是玩物丧志。
算了,由检最终放弃了道歉的打算,如果自己仍就抱着这种想法,是没有办法好好道歉的,还是提早回房看看还有什么要带走的,帮着下人收拾东西吧。
正欲回寝宫,忽听得有人从背后叫住了自己。
“由检。”
由检站定,回头却怔住,“……哥哥?”
人生若只如初见,又怎能有这般的重遇?
由检好久没有仔细地看着哥哥了,三年的时光,哥哥已经长成了一个俊秀的青年。只是属于哥哥眼中的那一份清澄却依旧没变。
注意到哥哥身后的侍从,由检才意识到,他们都变了。哥哥如今已是九五之尊,而自己也即将封王,与他天各一方。
由检忙行礼,并改口道,“皇兄。”
“臣弟...臣弟不知皇兄驾到,有失远迎,请皇兄赎罪。”由检生涩地说着背好的台词,“今日……今日本打算与皇兄辞别,奈何整理行囊事务繁多,一时忘记,还请皇兄见谅。”
由校看着弟弟,为何对自己这样生疏,是终究没有原谅他吗。
由校屏退左右,走近弟弟,这时的由检才注意到,哥哥手中拿着一个木头人。
“你就要走了,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可能会更少。”
“…嗯。”由检生涩地抬头看着哥哥。
“其实这个我早就刻好了,就是没有机会给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要给你的生日礼物吗……算了,
你可能不记得了,你要是喜欢就带走,要是不喜欢,扔了也无所谓。反正你一直看不上我这个哥哥吧。”
没有的事!由检在心中辩解。你不要光顾着自己一个人在那里说啊,我怎么会把你送的木雕扔掉。
“我想看看。”由检伸出手。
看到弟弟的反应,由校又露出笑容,把木头人递了过去,“我还以为你不会稀罕呢。”
由检接过木雕,仔细地端详着,这是一个面颊丰满,神态安详的女人,穿着嫔妃的服侍,却并不刻意打扮,让人觉得她美而不妖,温婉娴静。
“怎么样,喜欢吗?”由校小心翼翼地向弟弟确认。
“……嗯,喜欢。”由检此时再也找不出驳斥哥哥做木工的理由,只是一味地用手摸着木头人。
“这个人,是谁?看上去好眼熟。”
“由检觉得眼熟吗,太好了,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难道说,这个女人我认识?”由检疑惑,可他实在想不出在哪里见过她。
“我想,你在很小的时候,母妃就去世了,我不是故意要提起由检的伤心事,只是觉得,如果我雕出由检母妃的样子,让她陪在你身边,你也会高兴。怎么了,不喜欢吗?”
“不,我很喜欢,只是……”由检又盯着木头人看了一会儿,“只是我虽不记得母妃的样子,可在我的记忆中,母妃却不是这种感觉。她,应该怎么说好呢,有点像佛堂里的菩萨。”
由校眼前一亮,“你也发现了吗?她和菩萨很像。”哥哥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笑得没心没肺。
“因为我也不记得由检母妃的样子,所以就照着菩萨的样子刻出了这个木头人。”看到弟弟黯然的眼神,由校急忙补充道,“人死后都会成佛,我想由检的母妃也会成佛的。也许,她早就成为菩萨也说不定哦。”
“成为菩萨?”由检向哥哥确认,“你是说,母妃会成为菩萨吗?”
“对,对。她一定在天上看着由检,一直守护着你。皇爷爷的生母,不就成为九莲菩萨了吗。”
“那…我死后,也会成为菩萨吗?如果成为菩萨,就会和母妃见面吧,也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吧?”
“嗯,当然会成为菩萨,不过由检才十二岁,哪来那么多烦恼。而且,那么遥远的事想它干什么,现在开开心心地活着,做自己喜欢的事,才最重要。”
哥哥说自己会成为菩萨,这让由检说不出的高兴。
看着这个神情安详的木头人,由检把她贴在胸口,他喜欢这个迟来的生日礼物。
“我,咳,朕,现在已经是皇帝了,你以后要听哥哥的话,知道吗?”哥哥摸着自己的头。
由检看到哥哥傻乎乎的样子便想笑,但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坏模坏样地问道,“皇帝是个什么官儿,我也能做皇帝吗?”
“当然可以啦,”由校伸出小指,“来,我们拉钩,等我做几年皇帝,就让给你做。”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人的手指勾在一起。
许多年以后,由检坐在龙书案前走神儿的时候,会经常会想起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那是他和哥哥最后一次毫无隔阂的对话,干净的就像一池清水。
等哥哥走后,沉侵在喜悦之中的由检才意识到,自己忘记给哥哥道歉。可是已经过去了三年,哥哥还会记得吗?
下次吧,下次如果遇到他,一定跟他说对不起,一定要告诉那天对他发脾气,是自己不对。
如果所有的遗憾都能够重新再来一次,该有多好。
——3·十七年——
十七岁的由检,雄姿英发。挺拔的身姿,乌黑的头发,和明朗的五官都显示着他的阳光与朝气,眉宇间的英气更是诉说着他的自信和尊严。
他是信王,是皇族的骄傲,是黎民的敬仰。也许又都不是这些,他还是那个蹲在各个屋檐下的五皇子,那个和哥哥拌嘴,想道歉却硬着一张嘴的固执的弟弟。
与哥哥分别已经五年有余,而道歉的事却始终埋藏在心底。由检甚至在梦中也没想到,再一次见到哥哥,竟是永别。
天启七年,朱由校因游船落水,以至于受到惊吓,而一病不起。为除病根而服用“仙药”,致使浑身肿胀,急转病危。
由校深感自己来日无多,遂诏信王入宫,以继大统。
由检跪在龙榻前,看着行将就木的哥哥,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与他在荷花池畔告别仿佛就在昨日,而今天,他却是来与哥哥送行的吗?他想起了那个可怕的预言——等我做几年皇帝,便让给你做。
哥哥伸出浮肿的手臂,握住由检温润的手,一字一句地对他说着遗言,说到最有,用尽仅有的气力道,“吾弟当为尧舜。”
由检拼命摇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回握住哥哥的手,想对他说好多话。
他想对他说,他不在乎做不做皇帝,他只想让哥哥活下去。
他想对他说,他不喜欢哥哥现在的样子,他喜欢他以前只会傻笑的时候。
他想对他说,他的手艺真的很棒,就算是京里一等一的根雕高手,也赶不上他的作品。
因为啊,由校木雕里有灵气儿。
对了,由检还想跟他道歉。好像是很久以前,他任性地骂了哥哥,鄙视他的平凡和执着。
由检张着嘴,话卡在了喉咙里。如果现在不说的话,以后就真的没有机会了。无意间,余光瞥到了跪在身边的魏公公,还有他旁边的女人,那是哥哥的奶娘。此时,他们二人发着哭腔,却正在死死地盯着自己。
那眼神仿佛冻实诚了的冰锥子,直扎进由检的心坎里——他怎么可以忘掉,这里是皇宫,是断送哥哥性命的地方。
由检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硬邦邦地吐出三个字,“臣死罪。”
哥哥苦笑了一下,把由检拉到耳畔,喃喃地对他说着什么。由检费了好大劲儿才听清,哥哥在对他说,“对不起。”
哥哥你不用道歉的,由检在心里说,因为错的人是由检。
哥哥闭上了眼睛,不会说话也不会动,他终究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几天后,由检登上了皇位,次年,改年号崇祯。一个君主和他的时代,拉开了帷幕。
日升月落,潮涨潮汐,花开花败,春去冬来。十七年,在时间的洪流中,也只是一刹那间的事情。而在这一刹那的时间里,却发生了太多不堪回首的往事。
由检已经三十五岁了,十七年前那个气度不凡的青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他的头发斑白,身体消瘦得厉害,看上去竟然有五十多岁的模样。连续几日的无眠更是让他眼窝深陷。
如果是平日,这个时辰应该上早朝了,可今天文武百官怎么一个也没来?
由检纳闷儿地坐在龙椅上,看着这熟悉又空旷的大殿。人都哪去了?不是还要“巷战”吗?不是要殉国吗?叛贼还没攻到眼前,就不能算完!
可他输了,输的彻彻底底,输的一塌糊涂。
好,你们走了,你们都走了,既然百官给不了朕一个交代,朕就给你们一个交代。
朕和朕的全家,就给天下一个交代。
我死,还不行么?
猛地抽出宝剑,由检向后宫走去……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望着地上女儿们的尸体和断臂,由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了,这样就不必担心她们被人糟蹋了。
摘掉发冠,灰白的头发散落下来,由检把宝剑扔掉,来到了祠堂,这里供奉着大明的列位先皇,也包括哥哥。
由检跪在地上,不停地向列祖列宗念叨着自己的罪行,这几年他好像总是在道歉,可无论自己怎么道歉都不会被原谅。
由检说累了,也说烦了,他仍旧跪着,祠堂里很安静,安静得可以听见外面战火玄天的厮杀声,和宛若雷鸣般的轰隆炮响。
要来了,闯军他们就要来了。
由检盯着哥哥的画像,画像上的哥哥永远那么年轻,永远是笑着的。
擦了一把浑浊的眼泪,由检苦笑道,“你笑什么啊,哥。我都这幅模样了。”
画像依旧冲他微笑。
“你在笑我吧,笑我像个傻子一样,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好,却什么都做不成。”
“你在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对吧?”
“你说啊,哥,你说啊!”由检啜泣起来,嘶哑的声音让他的哭泣声也走了调。
“哥我错了,你原谅我。”由检哭着说,“我以前一直说哥哥不务正业,只会做木匠活儿,我还看不起哥哥,其实这都不是我真心的想法。”
画像聆听着他的倾诉。
“其实我只是羡慕你而已,羡慕你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请。”
“我以前也总想,一生只按自己的意志活下去,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可是你做到了,我嫉妒
你!”
“我以为我找到了真正想做的事,却变成这种结果,我甚至赶不上你的一半。”
“对不起,对不起...其实我早就想和你道歉,但一再错过。我甚至在哥哥走的时候都没有胆量说出来,我才是真正的懦夫!”
泪水又淌下来,冲刷着脸颊。
“你已经听不见了……”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那个名为“明”的时代,也要走了。
已经决定殉国的由检在经过龙书案前,看到了哥哥曾经给自己雕的木头人。他停下脚步,将木头人揣在怀中,一晃一晃地向景山走去。
白绫在颈间收紧的那一瞬间,由检的视线模糊了,一阵强风吹过,身体大幅度地摇晃起来,怀中的木头人掉在地上。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与哥哥离别的那个早上。
“这个木头人是参照菩萨的样子雕刻而成的哦。”
“我想由检的母妃已经成为了菩萨,在天上守护着你。”
“那我也会成为菩萨吗?”
“嗯,当然会成为菩萨,不过由检才十二岁,哪来那么多烦恼。”
由检伸出手,想去捡掉在地上的木头人,却发现怎么也够不到。
一想到要下笔,就有一种扭曲历史事实的罪恶感。
可是最近接触到一些电视剧和小说,我终于意识到,我这种程度的剧情对于那些作品来说还真是小巫见大巫,于是决定还是打出来吧。
谢谢制作《思念》MV的亲,给了俺灵感。
谢谢周周姐空间里的朱天菩萨像和太阳经,于是俺有了素材。
最后,此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不胜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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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木头人(2012-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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