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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阴影裂痕 走廊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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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李允撞门的闷响明灭不定。金属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却纹丝未动。林佳佳伸手要帮忙,被李允一把拽到身后,后背撞在布满裂痕的墙面上,震落几片墙灰。
"都怪我......"李允滑坐在地,校服膝盖处渗出暗红血迹,"早知道就不带你们来这鬼地方。"他抓起头发,指节因用力泛白。林佳佳蹲下身,指尖刚碰到他颤抖的肩膀,就听见沈愿低低叹了口气。
暮色从破碎的窗玻璃渗进来,在实验台的金属粉末上镀了层冷光。沈愿盯着那些粉末,他扯下领带缠住右手,用铁丝撬开生锈的化学品柜,扑面而来的尘土让他咳嗽了两声。
地下赌场里,台球撞击声混着骰子的哗啦响。沈钦倚在台球桌边,他轻车熟路的剪开雪茄,手机在绒布台面上震动,他夹着雪茄的手指顿了顿,烟灰簌簌落在定制皮鞋上。穿着短裙的陪练扭着腰递来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沈钦的眉峰狠狠蹙起。
"喂。"他捏着车钥匙在掌心转了两圈,又重重拍在球台上,"今天考场保障还有空的车吗?" 话筒里传来模糊的应答,他已经挂断电话,黑色西装外套甩在肩头,大步穿过霓虹灯闪烁的赌厅。
实验室里,沈愿将混合好的粉末塞进校服口袋,团成一团粘在门上。铝热剂的温度透过布料灼烧皮肤,他却浑然不觉。"闭眼。"他扯开胶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林佳佳刚要开口,就被李允猛地捂住眼睛。
引线点燃的火星溅在地面,空气突然凝固。沈愿屏住呼吸后退,手背被飞溅的火花烫出红痕,他却死死盯着墙上那个银色的包裹。三秒后,轰鸣撕裂耳膜,热浪裹挟着铁水扑面而来。
烟尘散去时,铁门中央炸开焦黑的大洞,边缘泛着诡异的红光。沈愿握着喷枪的手还保持着那姿势,指节因用力发白。他踉跄着端起水盆,泼出的水在空中化作白雾,蒸腾的热气中,扭曲的铁门轰然倒地。
"我操!"身后的两人惊了好久最后同时喊出声。
两人互相搀扶着起身,看着满地狼藉,像在看一场荒诞的魔术。
沈愿垂着手往袖口藏了藏,却在转身时撞上冰凉的目光——走廊拐角处,沈钦拎着电锯立在阴影里,黑色风衣下摆被穿堂风掀起。
看到三人完好无损,沈钦的喉结动了动,随手丢开电锯。金属器械砸在地面的声响惊飞窗外的乌鸦,他朝沈愿勾了勾手指,转身时大衣口袋里露出半截医用绷带。
校门口,救护车红蓝交替的灯光划破暮色。
李允林佳佳两人好像黏在地上了,沈愿似乎早就习惯了沈钦的脑回路,并未多言三步并两步上了车。
"开这个去考场啊。"李大少爷这辈子什么车没坐过,救护车他还是第一次。
沈愿啧了一声,斜睨了一眼他:"嫌便宜啊。"
李允吓得干笑着连答了好几个"没"拉着没反应过来的林佳佳上了车。
沈愿回头看向驾驶位系安全带的沈钦,他的侧脸愈发凌厉,手背的灼痛突然清晰起来。他低头看向手指,却被一只干净的手按住。沈钦从驾驶座回头,眼神扫过他发红的皮肤,从储物箱翻出支烫伤膏拍在他腿上,没说话就发动了车子。
"你真行"沈钦满脸担心的偷瞄沈愿涂药膏,嘴里嘟嘟囔囔的骂着就要亲自上手替沈愿涂药,一如几年前那个冷风瑟瑟的秋,热烈而深沉。
沈愿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的心在颤抖,许是心冷惯了,他早就不知什么是情绪,最后也只是迎合着笑了笑说:"你不也一样。"
救护车的鸣笛声撕开街道的寂静,李允瘫在后座脸色惨白,时不时探身呕吐。林佳佳强忍着笑意拍他后背,车窗玻璃映出沈钦轻快的笑。
后视镜里,他的目光不时扫过后排,直到看见沈愿往手背上抹药膏,才微微松了口气,将车速又加快了几分。
救护车的红蓝警灯在空旷的街道上疯狂旋转,沈钦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原本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在闯过七八个红灯后,不到半小时就到了六中校门口。城北的高楼像沉默的巨人矗立着,玻璃幕墙反射着苍白的日光,街道上却空得瘆人,连一辆车、一个行人都看不到。
沈钦停好车,拉住一位抱着教案匆匆走过的女老师:“请问,这里怎么这么冷清?来的路上几乎没见到其他车。”
女老师警惕地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的三个学生,这才压低声音,朝旁边一栋外墙斑驳的烂尾楼指了指:“您不知道啊?就那楼里,前阵子挖出两具尸体。从那以后,周边的住户全搬走了,学区房都成了鬼楼。谁愿意跟死人做邻居啊?”
她叹了口气,把散落在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现在整个城北都透着股阴森劲儿。我们学校勉强撑到现在,工资都快发不下来了。”说着,她又往四周看了看,像是怕被人听见,“不瞒您说,我都打算这个月底辞职了。在这种地方教书,心里实在不踏实。”
沈愿站在一旁,裤兜里的手机传来有序的震动,是摩斯密码,又是K小姐想出来的破方法。
随着震动的时常频率沈愿渐渐拼出了那个单词:
「 C-A-R-E-F-U-L」
K想让他小心什么,沈愿低头想去拿手机,动作却被李允的声音打断。
“那……竞赛还正常举行吗?”李允不自觉放大音量。
女老师这才回过神,拍了下脑门:“瞧我,光顾着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比赛照常进行,你们跟我来吧。”她转身往教学楼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园里格外清晰。
沈钦没急着离开,他盯着烂尾楼紧锁的眉头一直没松开。
直到女老师带着两个学生走进教学楼,他才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最近两三年六中周边的监控,我要亲自查,所有经过的车辆和人员信息,整理好发给我。”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保密,别惊动老头子。”
挂断了电话,沈钦站在原地又观察了一会儿。远处,几个戴着帽子的警员正在学校外围拉起警戒线,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渺小。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而此刻在教学楼里,沈愿跟着女老师穿过空荡荡的走廊。墙上的学生作品还贴着,色彩鲜艳的画作与死寂的环境形成诡异的对比。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期待着K小姐能传来新的消息。
“可算赶上了。”李允喘着气,絮絮叨叨的又说起来,“真可惜我和你不在一个考场,要不然就能一睹黑马真容了。”
李允声音戛然而止,一组考场的门开着,里面零零碎碎坐着几名学生,没有什么交集,校服款式各不相同。
“到了,这就是一组考场,手机什么的上交到这里”女老师指了指门口的一排排口袋,“你先坐,我带李允同学去三组考场。”说完,她便带着李允离开了。
沈愿找到座位坐下,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下,烂尾楼扭曲的轮廓格外扎眼。
他扫视一圈教室,竞赛考场总共不过十人不到,除了前排角落的空位,其他人都已落座。空调发出老旧的嗡鸣,混着翻动准考证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核对人数,开始发条形码。”监考老师推了推眼镜。
念到“尚元清”时,教室里一片沉默。
“尚元清?”老师又重复一遍,只有风扇转动的声响回应。
正当她准备跳过时,教室后门突然被推开。
少女踩着最后一声吱呀声走进来,厚重刘海几乎遮住眼睛,医用口罩边缘沾着污渍,明明是夏天,校服外套却裹得严实,连袖口都仔细扣到最顶端。她脚步很轻,却让沈愿后颈泛起细微的战栗——从她落座的那一刻起,沈愿就感觉到一道视线一直在盯着他。
试卷分发到尚元清面前时,她垂着的睫毛动了动。
考场里试卷翻动声渐起,与此同时,K裹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太阳穴突突直跳。
酒精上头的劲儿还没过去,她眯着眼摸到床头的止疼药,就着半杯凉白开咽下去。想起昨晚在酒吧连干三杯龙舌兰,她对着天花板做了个鬼脸。
掀开眼罩瞟了眼闹钟,八点二十三分的数字刺得她猛地坐起来。半永久眼线晕成黑眼圈,口红蹭得枕巾上都是印子。“完了。”她踢开被子冲向洗手台,洗漱声哗啦啦响成一片。
手机在梳妆台上安静躺着,屏幕黑着看不见任何提示。K擦着脸上的水珠瞥了一眼,突然顿住——沈愿没回消息,也没人找她,她抓过手机解锁,二十几个未读消息全是代购群的广告,独独沈愿的对话框停在昨天深夜的尚元清个人信息,那是谁给他打的密语呢?
卸妆完毕,K小姐又开始了今日份的命苦生活。
K小姐将监听器的接收端贴在耳边,电流声里混着沈钦皮鞋踩过碎石的响动。她蜷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转着那支总用来敲屏幕的圆珠笔,听见萧警官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带着职业性的平稳:“沈先生来得挺快。”
“萧队的电话,不敢怠慢。”沈钦的声音隔着电流有些发闷,“这栋楼的事,到底和沈愿扯上什么关系?”
“赵菁女士的遗产公证我们查过了,”萧警官顿了顿,像是在翻文件,“七年前确实将这处地块赠予未成年的沈愿。现在挖出两具尸体,按程序得继承人配合调查。”
K小姐嗤笑一声,圆珠笔在茶几上敲出轻响。沈钦这只狐狸,明知故问的本事倒是越发熟练了。她灌了口冰水,听见沈钦的脚步声停在某处,大概是到了烂尾楼跟前。
“配合调查可以,但‘罪名’两个字,萧队最好收回去。”沈钦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沈家的人,还轮不到谁来随便扣帽子。”
“只是例行询问。”萧警官笑了笑,“沈先生要不要先看看现场?警戒线刚拉好。”
“不必。”沈钦直接拒绝,“带我去看你们说的‘证据’。”
K小姐听见布料摩擦声,猜是沈钦扯了扯风衣下摆。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镜中女人的眼底还带着宿醉的红,却在听到“监控录像”四个字时瞬间清醒。
“这边走。”萧警官的声音近了些,“为了方便办案,租了隔壁酒店的房间。”
电梯上升的嗡鸣声持续了十几秒,随后是房门被推开的吱呀声。K小姐数着沈钦的呼吸节奏,听出他刻意放缓了步调,大概是在观察房间布局——典型的快捷酒店配置,消毒水味混着烟味,桌上堆着吃剩的盒饭。
“录像在这里。”萧警官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屏幕亮起来,“从物业和周边商户那调的,年代有点久。”
沈钦没说话,K小姐听见塑料文件袋被撕开的声音。她起身倒了杯热水,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时,听见沈钦突然开口:“三五年前的录像?”
“是。”萧警官的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又抛出一连串的问题:“我们比对过尸体的死亡时间,刚好能对上。沈先生对这栋楼有印象吗?赵菁女士在世时,您见过她来这边吗?”
“萧队查过我履历,该知道我那几年在国外。”沈钦的语气平淡无波,“至于赵菁女士——”他顿了顿,电流声里突然混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沈家的事,警方似乎比我更清楚。”
K小姐吹了吹杯里的热气,暗笑沈钦这招以退为进用得漂亮。萧警官果然噎了一下,半晌才转移话题:“先看录像吧。”
键盘敲击声响起,大概是有人在连接电脑。K小姐把设备的音量调大,听见视频播放的沙沙声,像是老式电视机没信号时的杂音。
“画面不太清楚,将就看。”萧警官解释道,“这是东边路口的监控,能拍到烂尾楼的侧门。”
沉默在电流中蔓延,只有模糊的车辆驶过声。K小姐数着时间,一分半钟后,沈钦才开口:“这几辆车,车牌号能看清吗?”
“试过修复,不行。”另一个年轻的声音插进来,大概是萧警官的下属,“技术部说设备太老,像素根本不够。”
“换一盘。”沈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K小姐听着他们更换录像带、调整播放速度,间或有萧警官的提问:“沈先生觉得这人眼熟吗?”“这时间段,沈愿会不会来过?”而沈钦的回应始终简洁,不是“没印象”,就是“他那时候才多大”。
她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起身活动活动,突然听见沈钦的呼吸顿了半拍。
“倒回去三秒。”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就是这个人,放大。”
键盘声急促起来,随后是年轻警员的咋舌:“还是糊的,脸根本看不清……”
“保存,下一盘。”萧警官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又是一阵翻找录像带的声响,这次的杂音格外大,像是磁带本身已经受潮发霉。K小姐皱了皱眉,听见萧警官说:“这几盘快坏了,估计也没什么用。”
“放。”沈钦只说了一个字。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比之前更不稳定,黑白条纹时不时横过屏幕。车辆驶过的影子像被揉过的纸团,连轮廓都模糊不清。K小姐端着水杯的手渐渐放下,指尖无意识收紧——她听见沈钦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极度专注时才有的小动作。
“快进。”沈钦突然说。
沙沙声加速,像有无数只虫子在爬。萧警官大概是递了支烟过去,打火机的火苗声短暂地盖过电流声。就在K小姐以为这盘录像也会无功而返时,沈钦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停。”
视频定格在某个瞬间,杂音突然消失,房间里只剩下几人压抑的呼吸声。K小姐把接收端贴得更紧,听见年轻警员低低的惊呼:“这是……”
沈钦没说话,但K小姐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眉峰紧锁,指节抵着下巴,那双总带着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一定盛满了锐利的锋芒。
她对着空荡的房间笑了笑,圆珠笔在掌心转得更快了。
看来这趟沈钦没白来。
沈愿从考场出来时,天色暗了几分,迎面碰上了从男厕所出来的李允,两人都在考场整整坐了几个小时,估计腿都麻了,李允往身上抹了一把手上的水,掐着腰弓着背,故意装成一副累惨了的模样。
“学神,这学校可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他说着又抹了一把脸,"椅子都没靠背,我这老腰快断了。"
沈愿揉了揉膝盖,朝校门口望了望。沈钦的车不在,手机里也没新消息,他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你哥没来接你?”李允凑过来看他屏幕,“要不跟我们走?佳佳说在商场等我们,我倒要看看她买了多少东西。”
两人往商场走,一路踩着自己拉长的影子。城北的风带着铁锈味,吹得路边广告牌哗啦啦响。
到了商场,刚上二楼就听见林佳佳的声音:“这边!”
李允夸张地捂住胸口:“大姐,我们刚考完试,你这精力旺盛得不像人类。
她拎着三个购物袋站在扶梯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连点倦意都没有,反倒比早上更精神。“给你们带的!”她把两罐橘子汽水塞过来,拉环拉开的瞬间,气泡滋滋地往上冒。
“你逛了多久啊?”李允拧开汽水灌了大半,“我们俩坐得腿都快废了,你倒像打了鸡血。”
林佳佳白了他一眼:“几个小时而已,这商场牌子挺全的。”她往四周指了指,“就是有点怪,人也太少了。”
沈愿跟着往旁边看,七层楼的商场亮着惨白的灯,服装店的导购趴在柜台上打盹,餐饮店的服务员对着空桌子发呆。他们走在三楼的女装区,脚步声在空旷里荡来荡去,连回音都显得孤零零的。
“何止是少。”李允突然压低声音,“我刚数了,从进门到现在,除了店员就咱们仨。”
林佳佳举着汽水的手顿了顿:“会不会是……这边生意本来就不好?”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往李允身边靠了靠。
三人慢慢往下走,电梯运行的声音格外清晰。到了一楼,林佳佳突然指着玻璃墙外的烂尾楼:“你们考试的时候,能看见那个吗?”
“嗯。”沈愿应了声,汽水在手里渐渐变温,“从窗户能看见轮廓。”
“我下午听导购说,”林佳佳吸了口汽水,“那楼里前阵子挖出尸体了,好多人怕晦气,都不敢来这边。”
李允猛地咳嗽起来:“我也听说了,刚来的时候他哥问了个老师,我听了一点。”他故作紧张的缩了缩,“瘆得慌。”
“怕什么,又不是在商场里。”林佳佳拍了他一下,沈愿靠在扶手上,看着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
商场的广播突然响了,女播报员的声音带着电流声:“请各位顾客注意,本商场将于今日下午六点提前闭店,给您带来不便……
“闭店这么早?”林佳佳皱起眉,“这才四点啊。”
三人顺着扶梯往下走,每层楼的店员都在收拾东西,货架上的商品蒙着层薄灰。沈愿的目光落在童装区的模特身上,那塑料娃娃的脸被人划得乱七八糟,嘴角快要裂到耳根,像是在无声地笑。
“你说,”林佳佳突然拉住李允的胳膊,声音发飘,“那两具尸体会不会跟这商场有关啊?我刚才在顶楼看见有个通道,好像能通到烂尾楼那边……”
“别吓自己。”李允拍了拍她的手,“恐怖片看多了吧?”
“开玩笑的啦……”
沈愿把没喝完的汽水丢进垃圾桶。金属罐撞击桶壁的声音在安静的商场里格外清晰。
“走了,该回家了。”沈愿转身往出口走,背影在顶灯的光线下拉得很长。
李允和林佳佳对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自动门再次滑开时,一阵风卷着沙尘扑过来,天边的云沉得像要掉下来。
三人并肩走出商场,暮色已经漫过烂尾楼的顶端,将那片废墟染成灰紫色。
远处,酒店房间的窗帘被猛地拉开。沈钦站在窗外,手里捏着一根几乎燃尽的烟卷,指节因用力泛白。萧警官拿着他落下的黑色风衣走到窗边大喊:“沈先生,您的衣服。”
沈钦没回头,目光落在烂尾楼的顶端,风吹起他没系好的领带,猎猎作响,像面不肯低头的旗帜。萧警官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把风衣搭在椅背上,转身时,听见录像带被重新塞进播放机的声音,咔嗒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暮色渐浓,城北的风裹着寒意掠过街道,商场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却照不亮空荡荡的角落。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慢慢融进越来越深的夜色里。
作者没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