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的梦》我的快乐老家

6、门后的真相 1203室

　　1203室的门突然打开，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站在门口的男人穿着家居服，手里拎着垃圾袋，面容与王进有七分相似——正是王磊本人。
　　三人同时僵在原地，时间仿佛凝固。王磊的眼睛在王进和孟佳之间来回扫视，表情从惊讶迅速转为某种复杂的了然。
　　"终于来了。"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而疲惫，"我猜到你们迟早会找上门。"
　　王进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直面"另一个自己"的冲击远超他的想象。这个男人眼角有他尚未出现的细纹，鬓角有几丝他还没有的白发，但五官轮廓几乎是他自己的翻版。
　　孟佳先找回了声音："你...知道我们？"
　　王磊叹了口气，侧身让开通道。"进来吧，别站在走廊里。小雅在看电视，保姆在厨房。"
　　王进机械地跟着进了屋，感觉自己像是踏入了一个扭曲的镜像世界。公寓装修风格简约现代，客厅墙上挂着王磊、孟梅和小雅的全家福。照片中三人笑容灿烂，看起来幸福美满——本该是他的家庭，他的笑容，他的幸福。
　　"坐吧。"王磊指向沙发，然后朝厨房方向喊道，"张阿姨，我带朋友参观一下书房，不用准备茶了。"
　　书房门关上后，王磊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是为了小雅，对吗？"
　　王进和孟佳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王磊不仅认识他们，还知道小雅的事？
　　"你怎么..."王进刚开口，就被王磊打断。
　　"因为三年前我也经历过同样的事。"王磊的声音压得极低，"梦境，既视感，然后是发现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孟佳猛地抓住沙发扶手。"你是说...平行世界？"
　　王磊点点头，眼神飘向书房门，确保关严实了。"三年前那场车祸，真正的王磊没能挺过来。而我...从另一个世界被抛到了这里。"
　　王进感到一阵眩晕。这个人在说什么？灵魂穿越？世界跳跃？
　　"证明给我们看。"孟佳突然说，声音锐利，"如果你真的来自另一个世界，说一些只有我们知道的事。"
　　王磊苦笑一下，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旧手机。"这里面有我原来世界的照片。看日期——都是三年前车祸前的。"
　　王进接过手机，手指微微发抖。屏幕上显示的照片库中，有一张王磊——或者说，另一个王进——与孟佳的合影，背景是婚礼现场。他穿着新郎礼服，她穿着白色婚纱，两人笑得幸福洋溢。照片日期显示是四年前。
　　"这不可能..."王进喃喃道，将手机递给孟佳。她的脸瞬间血色全无。
　　"在我们的世界，你们结婚了吗？"她轻声问。
　　王磊——或者说另一个王进——摇摇头。"不，我和孟梅结婚了，就像这个世界原本的安排。但在那个世界，你和王进是一对。"他指向王进，"而你，"又指向孟佳，"和另一个孟佳是大学室友。"
　　王进的大脑超负荷运转，试图理解这个信息。如果王磊来自一个他和孟佳结婚的世界，那么...
　　"小雅呢？"孟佳急切地问，"她在你的世界存在吗？"
　　王磊的表情变得复杂。"存在。但她是王进和孟佳的女儿，不是我的。"他停顿了一下，"至少在那个世界不是。"
　　"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王进追问。
　　"我不知道。"王磊揉了揉太阳穴，"我来到这个世界时，小雅已经两岁了。孟梅...这个世界的孟梅告诉我，小雅一直说梦见'另一个爸爸妈妈'。我们以为只是孩子的幻想，直到..."
　　"直到什么？"孟佳追问。
　　"直到上周孟梅告诉我，她在超市看到了两个人，和小雅描述的'另一个爸爸妈妈'一模一样。"王磊直视他们，"那就是你们，对吧？"
　　王进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这一切太超现实了——坐在"另一个自己"的书房里，讨论平行世界和一个似乎能在世界间穿梭的孩子。
　　"我们梦见小雅很久了。"孟佳承认道，"她说她在两个世界之间迷路了，需要我们帮她回家。"
　　王磊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天啊...所以通道真的在关闭。"
　　"什么通道？"王进问。
　　"世界之间的通道。"王磊站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笔记本，"这三年来我一直在研究这个现象。理论上，平行世界像无数气泡漂浮在量子泡沫中，偶尔会短暂接触。极少数人能感知到这种接触，通常是透过梦境。"
　　王进接过笔记本，翻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这个"另一个自己"显然比他更擅长科学理论。
　　"小雅是特殊的。"王磊继续说，"她能主动穿越世界间的薄膜，在两个现实中都存在。但根据我的计算，这种状态不稳定——如果通道关闭，她会..."
　　"消失。"孟佳接上他的话，声音颤抖，"这就是她在梦里告诉我们的。"
　　一阵沉默笼罩了书房。王进试图消化这些信息，但每个解释都带来更多疑问。如果王磊真的来自平行世界，那么真正的王磊去了哪里？为什么小雅能自由穿梭？最重要的是...
　　"我们该怎么办？"他最终问道。
　　王磊刚要回答，书房门突然被推开。小雅站在门口，穿着粉色睡衣，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泰迪熊。
　　"另一个爸爸妈妈来了！"她欢呼道，完全无视大人们震惊的表情，径直跑到王进和孟佳面前，"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王进不由自主地蹲下身，与小雅平视。近距离看，她的眼睛明亮得不可思议，像是能看透人心。"小雅，你...认识我们？"
　　"当然啦！"小雅咯咯笑着，"你们是我的梦爸爸妈妈。有时候我会去看你们，但最近路越来越难找了。"
　　王磊走过来，轻轻抚摸女儿的头发。"小雅，你什么时候开始看到'路'的？"
　　"一直都能看到呀。"小雅歪着头，仿佛这是个再明显不过的问题，"就像透明的隧道，连着不同的地方。以前很容易走，现在要费好大劲才能找到入口。"
　　孟佳突然跪下来，双手握住小雅的肩膀。"宝贝，你能带我们去看看那条路吗？"
　　小雅的表情变得困惑。"为什么？你们有自己的家呀。那边也有个小雅，虽然她比我小一点。"
　　这句话像炸弹一样在书房里爆开。王进感到一阵眩晕——另一个世界也有一个小雅？那么他们梦见的到底是哪个孩子？
　　王磊看起来同样震惊。"小雅，你是说...在那边，你也有爸爸妈妈？"
　　"嗯！"小雅用力点头，"那边的爸爸妈妈和这边的长得一样，但不太一样。那边的妈妈更爱笑，爸爸会做很好吃的 pancakes。"她突然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秘密，"这边的爸爸数学更好，但那边的爸爸讲故事更棒。"
　　王进和孟佳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梦见的家庭场景中，确实有他做 pancakes 和小雅缠着他讲故事的记忆。
　　"小雅。"王进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稳，"你能告诉我们，为什么最近'路'越来越难找了吗？"
　　小雅皱起小脸思考。"嗯...就像两个大气球慢慢分开。以前它们贴在一起，现在中间有空隙了。"她做了个双手逐渐分开的动作，"如果分得太开，路就会断掉。"
　　王磊倒吸一口冷气，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什么。孟佳的脸色变得惨白。
　　"那会怎样？"她急切地问，"如果'路'断掉？"
　　小雅耸耸肩，孩子气地不以为然。"那我就只能待在这边啦。不过那边的我会很伤心，因为再也见不到那边的爸爸妈妈了。"她突然打了个哈欠，"我困了。爸爸，能给我热牛奶吗？"
　　王磊点点头，按了桌上的呼叫铃。"张阿姨会照顾你。我和...朋友们还有些事要谈。"
　　保姆进来带走了小雅，书房再次陷入沉默。王进站起身，感到双腿发软。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试图理清思绪。平行世界、量子通道、两个小雅...这一切太荒谬了，但眼前的证据又无法否认。
　　"我们需要找到稳定通道的方法。"孟佳突然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危险的决心，"如果小雅说得对，两个世界正在分离，我们必须阻止。"
　　王磊摇摇头。"根据我的研究，世界间的接触本来就是暂时的。试图强行保持通道可能会造成灾难性后果——两个现实相互干扰，甚至崩溃。"
　　"那我们就把小雅带到我们的世界去！"孟佳激动地说，"她是我们的女儿，在那个世界她属于我们！"
　　王进震惊地转向她。"你在说什么？那是绑架！即使真有平行世界，这个小雅在这里有家庭，有生活..."
　　"那我们的女儿呢？"孟佳眼中闪着泪光，"那个世界的小雅怎么办？如果通道关闭，她就永远失去父母了！"
　　王磊插进来："冷静点。这不是能草率决定的事。我们需要更多研究..."
　　"没时间研究了！"孟佳几乎是喊出来的，"小雅说通道在关闭！我们必须行动！"
　　王进抓住她的手臂。"孟佳，听我说，我们不能冲动。想想后果..."
　　"我想了三年了！"她甩开他的手，"每一天醒来都记得自己有个女儿，却找不到她。现在她就在眼前，你却要我放弃？"
　　王进无言以对。他能理解她的痛苦，但直接带走小雅...那太疯狂了。更何况，如果王磊的理论正确，另一个世界还有一个小雅...
　　正当争论白热化时，门铃响了。王磊皱眉去应门，回来时脸色异常严肃。
　　"是孟梅提前回来了。你们得从后门离开，现在。"
　　王进点点头，拉着不情愿的孟佳向书房后门走去。王磊快速塞给他一张纸条。
　　"我的私人号码。明天联系。关于通道的事...我有些理论，但需要更多数据。"
　　后门关上的一瞬间，王进听到前门传来孟梅的声音："家里有客人？我闻到陌生的香水味..."
　　他们悄悄溜出小区，一路上孟佳沉默得可怕。直到回到人流较多的商业街，她才突然开口：
　　"我们必须带走小雅。在通道关闭前。"
　　王进停下脚步。"你疯了吗？那是绑架！不管有多少平行世界，在这个现实中，她是别人的孩子！"
　　"她是我们的女儿！"孟佳眼中燃烧着执着的火焰，"你没听到她说吗？另一个世界的小雅将失去父母！我们可以救她！"
　　"以什么代价？"王进反问，"毁掉这个世界的小雅的生活？让她失去现在的父母？让王磊和孟梅失去女儿？"
　　孟佳的表情变得冰冷。"我以为你会理解。看来我错了。"
　　她转身要走，王进拉住她。"等等，我不是说不帮忙。我只是说我们需要找到更好的方法，不伤害任何人的方法..."
　　"有时候无法两全其美。"孟佳甩开他的手，"如果你不敢做必须做的事，那我就自己来。"
　　她大步离开，很快消失在人群中。王进站在原地，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和迷茫。他掏出王磊给的纸条，上面除了电话号码，还有一个地址和一句话："小心新锐。他们知道。"
　　新锐？新锐科技？王进的心跳加速。为什么王磊会提到他的公司？这和周志远的可疑行为有什么联系？
　　他环顾四周，突然注意到街对面有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正盯着他——和昨晚在宿舍楼下看到的是同一个人。当发现王进注意到自己时，那人迅速转身混入人群。
　　王进感到一阵寒意。无论这个平行世界的谜团是什么，显然已经有人密切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而他刚刚和孟佳分道扬镳，可能正陷入比想象中更大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