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的梦》我的快乐老家

5、危险的探索 王进盯着孟

　　王进盯着孟佳的短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如何回复。小雅在"两个世界之间迷路"？需要"帮她回家"？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奇怪梦境的范畴，进入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超自然领域。
　　他最终只回了一个简单的"见面谈"，然后迅速洗漱出门。周日的校园安静得出奇，大多数学生都在补觉。王进选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拨通了大学室友李岩的电话——他现在在市公安局做文职工作。
　　"哟，王大才子，怎么想起我来了？"李岩的声音透着刚睡醒的含糊。
　　"有个事想请你帮忙。"王进压低声音，"很私人的事。"
　　"借钱免谈啊，我上个月刚买了房..."
　　"不是借钱。"王进打断他，"是想请你查个人。叫王磊，大概28到35岁，妻子叫孟梅，有个女儿在阳光幼苗幼儿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进，你知不知道警察私自查询公民信息是违法的？"
　　"我知道，但这事很重要。"王进斟酌着词句，"他们...可能和我失散多年的亲戚有关。"
　　"扯淡吧你。"李岩嗤笑一声，"大学四年没听你提过什么亲戚。老实说，你想干什么？"
　　王进深吸一口气。"我不能在电话里说清楚，但我保证不是做坏事。就查基本信息，工作单位、住址之类的。求你了，兄弟。"
　　又是一阵沉默。最终李岩叹了口气。"就这一次。而且我只告诉你公开信息，不涉密的那种。晚上发你微信。"
　　挂断电话，王进长舒一口气。他知道这样做不对，但好奇心和对真相的渴望压过了道德顾虑。他给孟佳发了位置共享，二十分钟后，她出现在校门口，脸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
　　他们找了家僻静的咖啡馆坐下。孟佳从包里拿出一个素描本，翻到最新的一页。"这是昨晚梦里的场景。"
　　纸上画着一个模糊的空间，像是雾中走廊，小雅站在中间，伸手向画外，表情惊恐。最令人不安的是，她的身体似乎部分透明，能看到后面的墙壁。
　　"她说她在两个世界之间变得稀薄了。"孟佳的声音颤抖，"如果不尽快找到'通道'，她就会消失。"
　　王进感到一阵寒意。"这听起来像某种...灵魂出窍？"
　　"不，更像是平行世界的重叠。"孟佳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想象我们的世界和另一个世界像两张叠在一起的透明纸，小雅卡在中间。在她的世界里，我们是她的父母；在这个世界里，王磊和孟梅是她的父母。"
　　王进摇摇头。"但这解释不了为什么我们会梦见那个世界，或者为什么小雅会认识我们。"
　　"量子纠缠。"孟佳脱口而出，"两个粒子无论相隔多远都能即时影响对方。也许我们的意识在某种程度上与另一个世界的我们纠缠在一起。"
　　王进盯着咖啡杯，试图消化这个疯狂的理论。如果一周前有人告诉他这些，他一定会建议对方去看心理医生。但现在，在亲眼见到小雅之后...
　　"我找了个朋友查王磊一家的信息。"他最终承认，"晚上会有回复。"
　　孟佳的眼睛一亮。"太好了！我们需要知道关于他们的一切。特别是三年前——那是我开始做梦的时间点，一定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
　　"你确定要继续追查？"王进犹豫地问，"我是说...那家人看起来很快乐。如果我们贸然介入..."
　　"那是本该属于我们的生活！"孟佳突然提高音量，引得邻桌客人侧目。她压低声音，"你不明白吗？小雅是我们的女儿，在另一个现实里。而现在她正在受苦，因为她被困在两个世界之间！"
　　王进从未见过她如此激动的样子。梦中的孟佳总是温柔从容，而眼前这个女人却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好吧，好吧。"王进安抚道，"我们先等李岩的消息，然后再决定下一步。"
　　孟佳深吸几口气，勉强平静下来。"抱歉，我...我昨晚几乎没睡。每次闭上眼睛就看到小雅在哭..."她的声音哽咽了，突然捂住脸。
　　王进不知所措地递过纸巾。在梦中，他知道如何安慰妻子；但在现实中，面对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他笨拙得像个中学生。
　　"我们会弄明白的。"他最终说道，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管这是什么现象，一定有科学解释。"
　　孟佳抬起头，眼泪冲花了睫毛膏。"你还在试图用科学解释这一切？王进，睁开眼睛看看吧，我们正经历着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王进哑口无言。她是对的——从共享梦境到遇见另一个"自己"，再到小雅认出他们，这一切都超出了常规科学的范畴。但承认这点意味着接受一个他尚未准备好面对的现实：他所知道的世界可能根本不是它表面看起来的样子。
　　他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各自沉浸在思绪中。窗外，阳光明媚，行人如织，世界如常运转，仿佛在嘲笑他们内心的混乱。
　　"我有个想法。"孟佳突然说，"如果...如果我们今晚尝试主动联系小雅呢？"
　　"怎么联系？"
　　"同步做梦。"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选择一个特定时间入睡，专注于小雅的形象。如果量子纠缠理论成立，我们的意识可能会在梦中相遇。"
　　王进皱眉。"这听起来像某种通灵仪式。"
　　"不，只是利用我们已有的联系。"孟佳抓住他的手，"想想看，小雅能在梦里认出我们，说明这种联系是双向的。我们需要主动尝试，而不是被动等待梦境发生。"
　　王进感受到她手指的冰凉和轻微的颤抖。尽管她的理论听起来荒诞不经，但他无法拒绝那双充满恳求的眼睛。
　　"好吧，今晚十一点，我们一起尝试。"
　　孟佳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丝笑容，那个瞬间，她与梦中妻子重叠在一起，让王进心头一颤。
　　他们分开后，王进回到宿舍继续整理新锐科技的市场资料——周一就要正式上班了，他不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这个谜团上。但小雅的脸不断浮现在资料上方，还有她说的那句"另一个爸爸妈妈"。
　　晚上八点，李岩发来消息："查到了，都是公开信息啊。王磊，32岁，华辰科技项目经理；孟梅，30岁，康健医疗营销总监；女儿王雅，4岁。住址：翠湖庄园7栋1203。三年前王磊出过严重车祸，差点没挺过来，康复后性格大变，同事都说像变了个人。就这些，别再找我查了啊，风险太大。"
　　王进盯着这条信息，心跳加速。三年前的车祸？性格大变？时间点与孟佳开始做梦完全吻合。这不可能只是巧合。
　　他立刻打电话给孟佳，告诉她这个发现。
　　"车祸..."孟佳的声音透着兴奋，"这就是关键点！在某个平行现实中，王磊在那场车祸中去世了，然后你...另一个世界的你...取代了他的位置，和我结婚生子。"
　　王进感到一阵不适。"你是说...我们希望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死掉？"
　　"不，不是希望...只是陈述事实。"孟佳迅速说，"在那个现实中，车祸的结果不同。我们需要找出为什么两个现实会交织，为什么小雅会卡在中间。"
　　王进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我们需要谨慎。如果真有什么平行世界，我们的干预可能会造成无法预料的后果。"
　　"后果就是小雅会消失！"孟佳几乎喊出来，"你没听到她说吗？她在两个世界之间迷路了！"
　　王进叹了口气。"好吧，今晚按计划尝试联系她。但我们得小心，不要贸然行动。"
　　挂断电话后，王进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他走到窗前，望着校园夜景。路灯下，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正抬头看向他的窗口，两人目光相遇的瞬间，那人迅速转身离开。
　　奇怪。王进不记得在附近见过这个人。可能是错觉吧，最近精神太紧张了。
　　晚上十点五十分，王进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他给孟佳发了条消息："准备就绪。集中精神想小雅的样子。"
　　"明白。晚安，梦里见。"她回复道。
　　王进关上灯，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梦中女儿的样子——她笑起来的小酒窝，奔跑时飞扬的发辫，睡前要听故事时的撒娇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漂浮在一个灰蒙蒙的空间里，四周雾气弥漫。远处有个小小的身影。
　　"小雅？"他喊道，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身影转过身，确实是那个小女孩，但她的身体半透明，像信号不良的电视图像。"爸爸！"她哭着跑过来，"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王进蹲下身想抱住她，却扑了个空——他的手臂穿过了小雅的身体。"怎么回事？"他惊恐地问。
　　"两个世界在分离..."小雅抽泣着，"妈妈呢？另一个妈妈在哪里？"
　　"我在这里。"孟佳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她出现在王进身旁，同样半透明。"小雅，告诉我们怎么帮你。"
　　"通道在关闭..."小雅的声音越来越弱，"需要找到钥匙...车祸那天的..."
　　景象开始扭曲，小雅的身影如烟雾般消散。王进想抓住她，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小雅！"孟佳尖叫。
　　王进猛地坐起，浑身冷汗。窗外，天刚蒙蒙亮。手机显示凌晨四点十八分，有一条孟佳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你看到了吗？钥匙和车祸有关！我们必须找出车祸当天发生了什么！"
　　王进回复："我看到了。但我不确定继续追查是否明智。那家人有自己的生活..."
　　孟佳立刻打来电话："你什么意思？要放弃吗？"
　　"不是放弃，只是..."王进斟酌着词句，"我们不知道自己在干涉什么。如果我们的行动伤害了小雅呢？或者那个家庭？"
　　"那如果我们不行动，小雅消失了怎么办？"孟佳的声音带着哭腔，"王进，她是我们的女儿！"
　　王进无言以对。在梦中抱着小雅的感觉如此真实，那种父爱本能强烈得令他震惊。但现实中，小雅是别人的孩子，有爱她的父母...
　　"我们今天下班后见面再谈。"他最终说，"我需要时间思考。"
　　挂断电话，王进洗了个冷水澡，试图清醒头脑。周一早上，他必须集中精力在新工作上，不能一直想着这个谜团。
　　新锐科技的办公区已经忙碌起来。王进刚坐到工位，周志远就走了过来。
　　"早啊，新人。"总监拍拍他的肩，力道有点重，"周末休息得好吗？"
　　王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还不错，谢谢关心。"
　　"很好。"周志远眯起眼睛，"今天你跟着小孟熟悉新悦城项目。我期待看到你的表现。"
　　周志远离开后，王进松了口气。他打开电脑，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文档。几分钟后，孟佳出现在他桌前，穿着正式的职业装，妆容精致，完全看不出昨夜的崩溃。
　　"周总监让你跟我做新悦城项目。"她公事公办地说，递给他一叠文件，"这是背景资料，十点我们开小组会。"
　　王进点点头，接过文件。他们默契地装作普通同事，但孟佳在文件下悄悄塞了张纸条："下班后翠湖庄园见。7栋1203。"
　　王进瞪大眼睛。翠湖庄园是王磊家的住址！她想干什么？直接上门？他刚要反对，孟佳已经转身离开，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坚定的节奏。
　　整个上午，王进都心不在焉，几次在会议上被点名回答问题时支支吾吾。午休时，他在洗手间隔间里给孟佳发消息："直接去王磊家太冒险了！我们应该先观察。"
　　回复很快来了："没时间了。小雅越来越虚弱。今天他们夫妇都有晚班，保姆六点带小雅回家。我们需要和她单独谈谈。"
　　王进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调查"的范畴，近乎骚扰甚至绑架。但想到梦中小雅惊恐的眼神，他又犹豫了...
　　下午三点，王进去茶水间冲咖啡，听到两个同事在闲聊。
　　"听说没？周总监昨天问了好多关于你和孟佳的事。"其中一人说。
　　"真的？问什么了？"另一人好奇道。
　　"就是你们是不是认识啊，周末有没有见面啊之类的。怪怪的。"
　　王进僵在原地，咖啡杯差点脱手。周志远为什么对他们的私交感兴趣？难道...
　　他突然想起昨晚那个在宿舍楼下张望的黑衣人。是错觉，还是真有人在监视他们？
　　回到工位，王进发现电脑屏幕上贴了张便签："别用公司网络发敏感信息。小心周。——L"
　　他的血液瞬间冰凉。周志远在监视他们的通讯？为什么？这和他们的梦境之谜有什么联系？
　　一切突然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王进删除了手机里所有关于王磊一家的信息，然后给孟佳发了条加密消息："有异常情况。见面再说。小心周。"
　　下班后，王进故意绕了几条街，确认没人跟踪后才前往翠湖庄园。这个高档小区门禁森严，但孟佳不知用什么方法已经进去了，在7栋楼下等他。
　　"怎么回事？"她急切地问，"什么异常情况？"
　　王进把她拉到监控死角，低声说了同事的闲话和周志远的可疑行为。"我觉得有人在监视我们。而且不只是关于小雅的事...可能和新锐科技有关。"
　　孟佳皱眉。"这说不通。除非..."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惊恐，"除非周志远也知道些什么。关于平行世界。"
　　王进正要反驳这个荒谬的想法，突然注意到不远处树丛中有个黑影闪过——是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他一把拉住孟佳的手。
　　"有人跟踪我们。别回头，慢慢往大门口走。"
　　孟佳的手在他掌心里颤抖，但没有惊慌。"如果是周志远的人，他们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调查王磊一家。"
　　"我们得放弃今天的计划。"王进坚决地说，"太危险了。"
　　"不行！"孟佳挣脱他的手，"这是救小雅的机会。你如果害怕就先走。"
　　王进看着她决绝的表情，知道无法说服她。叹了口气，他说："好吧，但我们要快，而且必须有备用计划。"
　　他们绕到小区后门，趁保安不注意溜了进去。7栋是栋漂亮的洋房，1203在顶层。电梯里，王进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如果被抓住，我们就说是来找错地址了。"他低声说。
　　孟佳点点头，但眼神依然坚定。电梯门打开，他们蹑手蹑脚走向1203室。门内传来电视声和孩子笑声——是小雅！
　　王进突然拉住孟佳。"等等，如果...如果我们错了呢？如果这一切只是某种集体幻觉，而我们正要打扰一个无辜家庭？"
　　孟佳的眼睛在昏暗走廊里闪着奇异的光。"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小雅认识我们？为什么王磊三年前车祸后'性格大变'？为什么我们会共享同样的梦境？"
　　王进无言以对。就在这时，1203的门突然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