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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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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楚勋端着托盘进来的时候,纪明汀已经把手提箱收好放回了原处。
“怎么了?”周楚勋一进门就问。
纪明汀本以为自己伪装得很正常,但听到周楚勋的话才发觉自己坐得太端正了,而且从周楚勋一进门起就一直密切地看着她。这个样子实在是很不自然。
可是刚才看到的那些照片仿佛压在她心上的石头,把两人培养得恰到好处的情绪中断了,她的演技一下子卡了壳,无法回到原有的状态。
“啊…我……”纪明汀的大脑飞速运转,一边强迫自己的目光不要瞟到左上角的书架上去,一边搪塞到,“我太饿了。”
说完她就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这是什么烂借口,饿了也不会是这副模样。
但是周楚勋竟然接受了这个理由。
“哦,你先吃,还有碗汤我再去端上来,”她把托盘里的盘子一一摆到茶几上,“你快去洗个手。”
纪明汀看到了那盘按她要求做好的可乐鸡翅,色泽诱人,上面撒了一小撮白芝麻,闻着也很香。
比记忆中的看起更好吃。
“嗯…”她呆呆地看着菜,应答声变得微弱。
去洗手间洗手的时候,纪明汀顺手用冷水冲了把脸。
赶紧清醒起来。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出门时刚好又碰上周楚勋进来,纪明汀调整好一个羞涩的微笑,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竟然是两碗甜汤?
纪明汀略带无语的眼神扫过今天中午的饭菜。除了她点的可乐鸡翅,还有糖醋里脊,西红柿炒鸡蛋,酱牛肉,再加上这两碗银耳莲子汤,几乎全是甜口的。
简直快成儿童餐了。
纪明汀抿着唇,心想也许是她最开始点的可乐鸡翅的锅,周楚勋是不是以为她喜欢吃甜食?算了,她也不是不爱吃。
“吃完饭再喝这个吧,多吃菜。”周楚勋把银耳汤摆到了她那边,把可乐鸡翅推到纪明汀面前。
“嗯。”纪明汀的目光瞥到银耳汤里的红枣时,忽然记起来,自己的例假迟迟还没来。
这大抵是她一直精神紧张压力太大导致的内分泌失调的原故。直到离开周楚勋之前,她的月经可能都不会正常了。
该死的周楚勋!纪明汀气鼓鼓地夹了一只鸡翅送入口中。
该死的周楚勋做饭还是这么好吃!纪明汀一口气吃完了一盘鸡翅。
周楚勋今天做的菜虽然都是甜口的,但是吃起来一点也不腻。纪明汀已经开始盘算下次让周楚勋烧什么菜给她吃了。
那种饭店里的硬菜她应该也做得出来吧?
“周楚勋。”纪明汀想吃鱼了。
“嗯?”正在给她夹菜的周楚勋应了声。
“我想…”纪明汀看也没看就把周楚勋夹到她碗里的菜送进了嘴里,刚嚼了一下,就感觉牙齿猛的发酸。
周楚勋夹给她的是糖醋里脊。
那股酸劲儿一直往她牙齿里面钻,疼得她皱眉,后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周楚勋放下碗筷,坐到了她身边。
纪明汀小声哼哼:“突然牙疼。”
“我看看。”周楚勋闻言挑起她的下巴。
纪明汀没有多想就张开了嘴,直到周楚勋俯下身很认真地查看,她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就是口腔嘛?明明再不该看的地方也让她看过了,可为什么这样却会让她觉得难为情?
“是上排左边的牙齿疼吗?”周楚勋问。
“嗯。”谢天谢地她终于看完了。纪明汀赶紧闭上嘴巴。
“有一颗磨牙上有个小黑点,应该是龋齿。”周楚勋轻轻地蹙着眉,“特别疼吗?这样的话,看起来不起眼,里面可能蛀得很严重了。”
纪明汀:“都怪你的糖醋里脊。”
周楚勋:“那是菠萝咕咾肉。”
厨子还能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菜吗。
纪明汀:“是糖醋里脊。”
她疼得泪眼汪汪的,语气娇嗔,故意装得楚楚可怜。
周楚勋:“是……好吧,是糖醋里脊。”
她的声音放软下来:“先刷牙吧,改天可能得去口腔医院看看。”
纪明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周楚勋要带她去口腔医院,那不是放她出去的意思吗?!
她不敢表露得太惊喜,反而用手捂住左脸,露出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显示自己疼得难以忍受:“什么时候去?今天一直不好怎么办?”
周楚勋避重就轻地说:“家里有止痛药。”
纪明汀听出最近一段时间是不可能放她出去的意思。还得加深她的信任。
周楚勋要拉她起来:“来,先刷牙,用温水漱漱口。”
纪明汀坐着不起来,恋恋不舍地看着桌子上剩下的饭菜说:“你做的饭还没吃完呢,那不是浪费了吗。”
她悄悄强调,是因为是“周楚勋做的”,才舍不得浪费。
这话周楚勋听了果然很受用。
“你牙疼要怎么吃饭?”她这么说着,手却松开了。
纪明汀扑到茶几边,恨不得把碗抱在怀里,生怕被她抢去的样子:“我可以用右边的牙齿吃。”
周楚勋轻笑着摆了摆头,她蹲下来,把糖醋里脊都拨进自己碗里,给纪明汀夹了鸡蛋和牛肉:“行,我陪你吃完,不浪费。”
一吃完饭,周楚勋就督促纪明汀赶紧去刷牙。
纪明汀漱了口,抬头便看见周楚勋拿着挤好了牙膏的牙刷,在等着她。
纪明汀想接过牙刷,但是周楚勋却不给她。
“?”纪明汀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她。
周楚勋不解释,只命令道:“张嘴。”
纪明汀:“???”
周楚勋一手托起她的后脑勺,无可奈何地说:“因为有人竟然连自己的牙齿都照顾不好,这段时间只能由我代为照料了。”
“……”
纪明汀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受到这种照顾。
从她记事起就没有人教过她怎么刷牙,很显然母亲早就已经教过姐姐了,所以不会单独再教她一次。纪明汀第一次拿起牙刷刷牙这个行为,纯粹是出于对姐姐的模仿。她不知道刷牙是为了清除牙菌斑和食物残渣,所以有时候睡前刷完牙立刻又会去吃东西,姐姐和母亲偶尔看到了,但谁也不会提醒她这样是错误的做法。
纪明汀换牙前有好几颗蛀牙,换牙后她年龄变得大一些了,才开始有了保护牙齿健康的意识,从此对刷牙这件事都格外认真。
从来都没有人照顾她,所以她只有把自己照顾好。
在听到周楚勋说她又长了一颗蛀牙的时候,她的心理防线有一瞬间崩溃,过去摆脱的那些脆弱不堪仿佛又找了回来,像蛀虫一样偷偷藏在她的身体角落里,在她毫不知情的时候慢慢掏空她新累积的一切。
就这样周楚勋竟然还责怪她没有照顾好自己,明明她也不想这样的,明明这个世界上最珍爱她的人就是她自己,没有谁能拿这一点去指责她!
纪明汀觉得委屈极了。她有点想哭,但是当眼泪真正落下来的时候,却不是因为这个。
“啊——再张大一点。”周楚勋指示道。
纪明汀听她的话,把嘴又张大了一点。
周楚勋用巴氏刷牙法很认真地清洁着她的牙齿,一边演示一边教学,刷牙的时间比往常长了两倍,纪明汀下颌酸到快要支撑不住,这个时候,周楚勋刷到了她上排的那颗龋齿。
也许是因为她能看到的关系,她特地“照顾”了那颗牙齿很久。
别人手中的软毛刷在她口腔中来回拂刷,起初侵入感异常明显,但是感官也因此更加敏感。纪明汀能清晰直接地感受到,“周楚勋照顾她”比“她照顾自己”更加仔细。
也许有些看不到的地方,天生就需要她人来照顾。
周楚勋盯着她的牙齿太过认真,直到纪明汀的眼泪划过脸庞流到她的指尖,她才注意到。
纪明汀就这样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像一只眼睛湿润的小动物,可怜到你把她抓在手心时,会害怕自己一用力就伤害了她。
周楚勋蓦地松开了手。
纪明汀的脑袋离开她的掌心,她弯下腰去,接着水龙头的水漱干净口。
周楚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那样看着纪明汀弯下腰——漱口——又直起身来,微仰着头和她面对面站着,重新用那双泪水洗过般清亮的眼睛紧盯着自己。
“怎……”甫一开口,纪明汀就踮起脚缠上她的身。
冰冷湿润的唇瓣吻了上来。
纪明汀第一次主动吻人,周楚勋只给了她三分钟时间不太熟练的试验,之后立刻就接掌了主导权。
纪明汀被压到了洗漱台上,狂风骤雨一样的吻落到她身上。
周楚勋也许是看在她刚刚哭过的份上,竟然在接下一步之前停下来问她:“你是在勾引我吗?”
选择权回到了纪明汀手里,对此她感到很陌生,但是她知道,这次她否定的话,周楚勋会彻底停下。
“不是勾引。”她在周楚勋准备抽身离开的瞬间伸臂勾住她的脖子,在她唇边再落下一吻,“是情不自禁。”
想必这一次无论她再说什么,周楚勋也不会停下了。
纪明汀感觉这一次很不一样。周楚勋浑身燥热,她也一样。
在周楚勋咬下她肩带的时候,纪明汀忽然感到自己身下流出一股热潮。
纪明汀脸一红,但是很快又发觉不太对劲。
她用力地推开身上的人,可是推不动,不禁有些着急:“周楚勋,停下!先停一下!”
月经怎么突然来了?
是意味着她紧绷的神经在不知不觉中舒缓下来了吗?
周楚勋的耐力只有十秒,同时还在她耳边调情:“怎么了?”
纪明汀坚决地推开她,说:“不行,我来月经了。”
周楚勋一下就变了脸色,暴躁道:“你玩儿我呢?!”
纪明汀理亏声软:“不,我也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周楚勋恨不得咬她一口的样子,抵着她的额头冷声道:“如果我非要呢?”
“不……”纪明汀垂着眼说得没有底气,知道自己刚刚犯了大错。
周楚勋气鼓鼓地瞪着她,但是手上没有再动她了,只泄恨般把她紧紧拘在怀里,最后像是挣扎许久还是输给她般叹了口气,抱她去淋浴间。
周楚勋同时打开了几个喷头,有一排特定的喷嘴一直浇着她的小腹,缓解了她刚来月经时的酸胀感。
纪明汀站着,任由周楚勋帮她冲洗干净,只是在周楚勋的手拂过她皮肤的时候,不由得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一直低着头帮她清洗的周楚勋忽然出声:“纪小姐。”
纪明汀身子颤了一下,害怕被她发现了什么。
“什么?”她装作若无其事。
周楚勋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勾起的唇角兴味浓厚。
“纪小姐,你知道自己在月经期间欲望会变得更加强烈吗?”
纪明汀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这种事理应只有她一人知道!
周楚勋上前一步,把她顶到几乎贴着墙面,用一种危险的眼神紧紧盯着她,像是死死咬住了猎物,可是语气却是有商有量的:“在外面,只用手好不好?”
纪明汀没办法回答她,脸涨得通红,浑身都浮起一层粉色,微微发着抖。
她不回答周楚勋就当她默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