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头三夜书》有纱8033

6、奇怪的大鸟VS灵动的郡主

　　小心！”谷崇溪突然拽住她手腕。前方山道传来“咔嚓”一声枯枝断裂的响动，瘴雾中隐约有黑影逼近。莫铃兰后背抵上岩壁，听见谷崇溪的匕首出鞘声划破凝滞的空气。

　　就在两人屏息凝神之际，忽然“哗啦！”一声巨响，浓雾骤然被撕裂！

　　突见得一只巨大的黑影从雾中俯冲而下，翅膀展开足有丈余，掀起的狂风几乎将二人掀翻！莫铃兰踉跄后退，谷崇溪一把揽住她的腰，另一手已拔刀出鞘，寒光直指那庞然大物。

　　然而，那怪鸟并未攻击他们……

　　“这是……是……鸟？”谷崇溪愣怔间，火把照亮了对方青紫色的喙。它盘旋一圈，漆黑如墨的羽翼泛着幽蓝的光泽，双目如炬，竟似有灵性般盯着他们。随后，它猛然振翅，狂风卷过，周围的瘴气竟如被无形之手拨开，渐渐散去！

　　随着雾气的散开，眼前山顶上清晰可见，莫铃兰突然抓住谷崇溪的衣袖，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之态，她开口大声说道：“快看！我找到千金藤了……“

　　只见雾褪去的峭壁上，一簇千金藤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色的光泽。她顾不得深究这奇鸟来历，药锄凿进岩缝时，听见身后传来金石相击之声——谷崇溪正用匕首挡开坠落的碎石。

　　就在莫铃兰把草药收进药娄之时，只见那怪鸟低鸣一声，翅膀轻扇，似在催促他们跟上。谷崇溪与莫铃兰对视一眼，虽心有疑虑，但仍决定一探究竟。羽翼指向山腹处被藤蔓遮掩的洞口。

　　待两人爬上山顶的洞边时，那只怪鸟又长鸣一声，挥翅而去，走进洞内，只见石壁上留着新鲜的血指印，半截药王门令牌斜插在篝火余烬里，令牌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药汁。

　　“二师兄用金疮药的手法……”莫铃兰摩挲过令牌上特殊的斜切痕，那是何为配药时独有的习惯。谷崇溪踢开角落的药篓，几株北疆特有的狼毒花滚落出来。

　　“二师兄来过这里，但已经下山了。往南边走了！这霜色，只有山脚的土会结这种冰晶”莫铃兰低声道，心中隐隐不安。
　　二人不敢久留，便匆匆下山。然而，行至半山腰时，谷崇溪忽然脚步一顿，目光锐利地望向路旁的灌木丛。

　　几具黑衣人的尸体横陈其间，胸前绣着康王府的徽记，而致命伤皆是一刀封喉，干净利落，正是监伏司惯用的手法。

　　“康王府的杀手被截杀了。”谷崇溪冷声道，“看来监伏司的人早有防备。”

　　莫铃兰抿唇不语，心中却愈发沉重，他没有理会谷崇溪的话，心里一直在盘算着她这个药痴二师兄下山后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寻药。

　　下山的路上，大鸟一直并没离开在云层间盘旋。而监伏司的暗卫也一直跟着两人，直到扶月城熙攘的街市声传来，它才发出一声似叹息的长唳，消失在暮色中。

　　下山时暮色渐染扶月城，长街两侧灯笼次第亮起，市集喧嚷未散。谷崇溪与莫铃兰穿过人群，药篓中千金藤幽香隐隐。忽然，前方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在集市里荡开
　　。
　　“崇溪哥哥！”只听得一个甜美的声音说道。

　　寻声处，只见一个鹅黄衫子的少女从糖人摊子旁蹦跳而来，发间金蝶钗随步伐颤动，杏眼弯如新月。她一把拽住谷崇溪的袖口，仰脸时颊边梨涡深深：“你来扶月城怎不先来王府？我哥哥前日还念叨你呢！”

　　谷崇溪不着痕迹地退半步，笑意温润却带着疏离：“郡主安好。”袖中手指却悄然收紧，但见沐元敏身后除了两个丫鬟后的十步外，两名北疆装束的武士正冷眼扫视四周。

　　莫铃兰静立一旁，忽觉一道目光刺来。沐元敏歪头打量她，稚气未脱的嗓音裹着蜜糖般的敌意：“这位姐姐好生眼生，是崇溪哥哥新结识的红颜么？”指尖绞着衣带，将“红颜”二字咬得极重。

　　谷崇溪侧身挡了挡说道：“这位莫姑娘是龙元国医者，来东禹采药。”

　　“你是龙元国来的人么？”沐元敏眨了眨眼，忽然凑近莫铃兰，上下打量这个异国来的”外人。“一脸的不悦。

　　莫铃被兰被小女孩问的一怔，连忙颔首笑道：“正是。”

　　“哦”沐元敏拖长声调，忽又展颜一笑，从荷包里掏出松子糖塞给谷崇溪，“北疆的客人带了好多稀奇玩意儿，哥哥嫌我闹腾，赶我出来玩呢！你陪我好不好？”她凑近低语，甜香扑面，“他们腰间匕首镶着红石头，怪吓人的……”

　　谷崇溪眸光一凛，余光瞥见武士已朝这边踱步。他轻按沐元敏肩头，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郡主，臣还有公务，郡主且去胭脂铺逛逛，臣改日携西境珊瑚串赔罪。”

　　沐元敏跺脚，眼眶微红，嘟着小嘴说道：“以前你明明会陪我放纸鸢的！”少女跺脚娇嗔，终究被丫鬟哄走。转身刹那，她冲莫铃兰撇撇嘴，眼中明晃晃写着“离他远点”。

　　莫铃兰看着少女委屈的模样，心中莫名有些酸涩。她悄悄瞥向谷崇溪，却见他神色温和，眼底却藏着一丝无奈和疏离。

　　待鹅黄身影消失在人群后，莫铃兰低声幽幽地叹道：”这小郡主好像……很喜欢你。”

　　谷崇溪侧目看她，唇角微扬：“小郡主性子骄纵，但心地不坏。”

　　莫铃兰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以前常陪她？”

　　“她兄长康王与我有些交情，小时候确实常陪她玩。”谷崇溪顿了顿，似笑非笑，“怎么，莫姑娘这是在吃醋？”

　　莫铃兰耳根一热，别过脸去：“你胡说什么！”但见她清丽的脸庞上脸红了一半，更显得小女子娇羞之态。

　　谷崇溪低笑，忽然凑近她耳边，嗓音低沉：“放心，我对小姑娘没兴趣。”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莫铃兰心跳陡然加快，慌忙推开他：“谷大人，请自重！”

　　谷崇溪退后一步，笑意更深了，但听的莫铃兰又轻声道：“对了，她是你们那位康王的亲妹，不知她可知……？”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后面那半句却始终没开口。

　　“沐元敏才十四岁，康王宠她如珠如宝……”谷崇溪引她拐入暗巷，声音忽变地郑重道：“北疆人的来王府作客，想必一定和锦娘中毒有关。”

　　出城时，谷崇溪突然按住莫铃兰手腕。指向街道尽头一处大宅子说道：“你瞧这就便康王府……”莫铃兰顺着他指的方向处看去，只见府墙外高耸的阴影中隐约可见角楼哨岗，府院被围在一排绿色里什么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