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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孽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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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望着女子远去的背影出神,耳边不停的回荡着她走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自嘲般的笑了一笑,自言自语道,“老子哪有这么容易就被人看穿。”就算现在的自己还不是很适应从前的记忆,但与几日前的小公子哥相比,也已有了天差地别。好歹也是活了一百多年的人啊,自顾自地叹了口气。
走上前去想合上虚掩的门,却瞥到了不知何时立足于门外的一抹白色。“师兄?”天青微微一惊,语气里掩不住的欢喜,忙把门敞开让人进来,“怎么才回来?”
玄霄见他这般挂念自己,心里升起一股暖意,本就比往常温暖的面容上又添了一丝笑意,看得天青有些恍惚,“有些事情耽搁了。”
“师兄你自从在龙山上便是早出晚归的,到现在也不肯告诉我到底在忙些什么?”天青有些委屈地说道,似是在责备他,“你不会还拿我当毛头小子吧?”
若当你是毛头小子,哪还会做出那些事情…玄霄似笑非笑地凝视着他。他本不欲隐瞒实情,但看到眼前人这副可爱样,不禁心生一丝怜惜,竟不忍相告,“过些日子你自会知道。”想他能像眼下这般过得轻松,哪怕,只能偷得几日。
天青被玄霄盯得不自在,脸上又染了层红晕,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嘴上还不忘逞强,“不说就算了,又没有要逼你,我对师兄你可一向都是放心的很啊。”眼睛却心虚的向旁边桌上瞥去,待看清上面摆放的物件时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惊呼道,“啊呀,大师兄,”慌忙转身从柜中取了套干净衣服,除了帷幔坐在床沿,准备替玄震换上。
玄霄在屋外时便察觉到玄震比往日虚弱却还算平稳的气息,知他是受了伤在休息,但眼下见天青这般细致地照顾他,心里多少竟也有点酸涩,却不曾在脸上表露出来,只问道,“玄震这是怎么了?”
“练功时心浮气躁伤了心脉,今日为人医病又耗了太多精力,”天青边说边替玄震除去外衣,神色却渐渐暗了下去, “我刚运功助他,现已无大碍了。”
玄霄知他又是在自责。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天青总是把情义看得过重,这让玄霄心里很是复杂,欣慰又缠绕着不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青又会为了“大义”弃自己而去,然后又因“情谊”而苦等自己原谅。往事像梦魇一般的存在着,时刻提醒着他眼前的幸福不过是镜花水月,一旦而摧。也许只有那个咒,才能让自己真正的心安吧…唯有如此,才能生死不离,尘缘难绝。
玄霄坐在椅上,目光扫过桌上的玉器,不觉伸手去抚摸那件翠绿色的翡翠,语气里不无揶揄,“你到是真不稀罕这物件,这次又给妖了?”
天青见他不悦,只当他对妖还心存芥蒂,便不愿多做辩解,只想叉开话题道,“哈哈,师兄你竟然还记得。这是你送到云府的?”
“不是,”玄霄蹙眉,天青这般心虚的样子,更让他肯定自己一直以来的担心并非多余--就算只是对个陌生人,他也还要如此上心,真是可笑….更可恨。“十九年前天河送进去的。”
“诶?野小子也去看过我?真是孝顺。”一提到天河,天青脸上顿时一片开朗,话语里也多了几分底气,仿佛这小子是他人生最大的骄傲。
“恩,他也一直没忘了给你烧香。”玄霄淡淡地说道。
“……”这话效果好似雷咒一般,使得天青放在玄震的衣领的手一阵哆嗦,最终竟惹得榻上人咳了起来。
“啊,大师兄你醒了?”天青忙把玄震扶起为他顺气,“感觉如何了?”
玄震双眼都没有完全睁开,迷糊中听到了天青的声音,便顾不得自己咳声未止,挣扎着开口,只勉强发出含糊的声音,“噬…神…术…”
三个字,却让玄霄心间一凉。
“忆尘?书?不是就在你身上么?”天青忧心地抚上玄震额头,明明没有发烧,怎么还说胡话。
玄震艰难地摇了摇头,想要再说什么,却是抵挡不住铺天盖地袭来的倦意,又昏了过去。
= = = = = = == = 久未出场的两只= = = = = = = = =
寒空这边--
“诶我说秦家小子,不是告诉过你了么,北面竹岭才是天青和玄震常去的地方,你现在带我来邓州做什么?”李寒空不满地对身旁人道。一路上他已不知抱怨了多少回,但每次一看到对方气定神闲的样子便怎么也愤怒不起来。不管寒空怎么出言试探,那人始终都是用如风般淡雅的笑容静静回应,深邃的双眸似海般沉寂,看不出丝毫波澜,搞得寒空每每开口后都会暗自懊恼自己聒噪。
出乎意料地,漓殇这次竟然真的开了口,“曾有人对我说过,人心易变,”幽黑的眼眸里突然泛起了光亮,嘴角却钩出了诡异的弧度,与那柔和的面容很不相称,“因此这人界才会是六界之中最有趣的地方。”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让寒空背后发凉,心中莫名一阵恐慌。他闯荡江湖多年,自诩见多识广,却从未碰到过像眼前这般教他捉摸不定的人。虽然他与天青一般总是挂着柔和的微笑,但感觉却完全不同。天青的笑容就好比云散风清后的明月,让人心得清明,相比之下,漓殇的笑容便太过飘渺…就好似那虚实不定的海上蜃景,引人心驰神往,却终是一切乌有。
李寒空定了定神,强迫自己装得与平常无异,依旧用略带挑衅的口吻问道,“你确信他在这里?”
“确信?呵,寒空,你认为我有那么神通么?” 猜不出他这是自嘲还是真的在询问对方,漓殇收敛了眼中的明亮,用往常那般的深邃望定他。
李寒空轻轻地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我当然不相信你有这本事,那你倒是说说,来这干嘛?”
竟像情愿被寒空挖苦般,漓殇宁神静气地答道,“是几日前师父传信给我,命我来这里寻得《忆尘》。”
“哈哈,你对那老头子肯真是言听计从哟,秦~大~公~子。”李寒空一脸同情的看着漓殇,突然一把搂过他肩膀,“这一路你也累了罢,走,我们先喝几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