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谋：医妃覆江山》梅见鹿

8、第 8 章 愿为卿剪天

　　三个月后，苏眉在竹楼煎药。萧珏背后的毒疮再次溃烂，她不得不以口吮毒。
　　“你当年……也是这样救我……”萧珏趴在榻上，感受着背上温软的触感。失忆那年的冬夜，他为她采药坠崖，苏眉亦是这般为他吸出蛇毒。
　　苏眉吐掉毒血，突然落泪：“在骊山时，你为何……”
　　话未说完便被吻住。萧珏唇间还带着药苦，声音却甜得发颤："因你咬破蜡丸假死那日，我抱着棺木说了此生最羞耻的情话。"他取出褪色的素帕，一角绣着梅花，"你说成王败寇那夜，我对着它练了整宿的'朕命令你留下。"苏眉的脸顺时通红，眼睛不敢看萧珏，仿佛那如深潭般的眼睛里有勾人的火焰。萧珏一翻身顺势把苏梅拉入怀里，尾指勾住她束发的绸带。像黑瀑布一般散开的头发丝儿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
　　晨雾漫过窗棂时，苏眉在帕角发现新绣的梅花。针脚笨拙，显然是萧珏的手笔。旁侧小字依稀可辨：“愿为卿剪天下梅，不教东风独自吹。"
　　眉与梅谐音，直到这一刻苏眉才想通为什么萧珏的香囊如何从檀香变成了梅香气，心里的暖意涌到眼角，眼睛亮晶晶的。
　　竹楼外忽然传来马蹄声。萧珏说到：:“五万玄甲军化身农人，这大概是某将军来送来今天开得正艳的梅花。夫人可愿与我酿一辈子梅花酿？”
　　新帝登基那日，穿上黄袍的不是萧珏。
　　萧珏禅让帝位给他叔叔。说是叔叔，其实身材单薄，年纪比萧珏还小好几岁。如果不是萧珏死活不愿意当皇帝，断然轮不到这个不受重视的旁支叔叔。
　　萧珏掌心的虎符好像还带着太后的温度，耳边回响着老人最后的悲叹：“坐上那个位置的人，终将成为孤家寡人……”
　　他像扔出烫手山芋一般把虎符和玉玺给了新的皇帝。而他这位太上皇，从此归隐山林，白天耕种，夜里读书。他的夫人也和他的节奏一样，白天采药，晚上写书。萧珏用权力交换到了自由和爱。
　　三更时分，竹楼的书房。萧珏闻到熟悉的药香。
　　“萧珏该歇息了。”苏眉端着安神汤。
　　“叫我夫君，"他抓住她的手腕，调皮地眨眨眼，"夫人再叫错就得罚你叫我一百遍夫君了"。
　　苏眉白皙圆润的脸蛋儿上浮起红晕，在烛光下更显娇俏，“夫君”，她主动握住萧珏的手，萧珏把她揽在怀里，贴着脸，看着星眉剑目的萧珏，苏眉忽然垂下眼，喃喃道，夫君可曾后悔？
　　嗯？哦……不曾。起初萧珏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定定地看着苏眉的眼睛，拿手轻轻刮了一下苏眉的脸。“你不做皇后后悔吗？”
　　“当然不。”
　　两年后的冬日夜里，南山的竹楼里，放起了烟花。外人不知道是何等喜事，值得如此精心庆贺。
　　有人说是竹楼添了一对龙凤胎，有人说是萧珏一掷千金为讨夫人一笑。事实上，更靠近第二种说法，那天萧珏见久修医术而深感疲惫的苏眉皱着眉，为一个药材的用量反复斟酌而不敢下笔定论，心疼不已。想起为她生日准备的礼物一一到货，就安排其一当天夜里放了，逗逗苏眉开心。
　　月色漫过竹帘时，萧珏引苏眉走过回廊，面向远处的大山。他忽然蒙住苏眉的眼，掌心残留着艾草炙烤后的温度，混着新伐青竹的涩香。
　　“数到十，再睁眼。"。
　　苏眉点点头，“一、二、三、四、五、十。”
　　“哈，你这个小淘气。”
　　稍后，一朵朵梅花状的焰火闪着红色蓝色的光，在蓝丝绒般的夜幕下，如梅花绽放，连城一片灿烂的花海，煞是好看。
　　俩人都看呆了，一时沉浸在美景中。苏眉故意撅了噘嘴，感叹，“太美了，可惜啊，我的生日礼物提前看了。”萧珏摸了摸她的头，“你知道还有许多礼物啊。”
　　反正苏眉的生日礼物，萧珏照例准备了许多。这年 22 岁，应当是 22 样礼物。
　　其实，萧珏有一间塞满礼物的神秘房间，从不教苏眉知道。从 12 岁起，萧珏就开始为苏眉准备礼物了。那年的宫宴上，有一个着白色裙衫的女孩从远处走来，她有高高的眉峰，高高的鼻梁，杏仁一样的圆眼睛，她好像一阵清风吹过，但就是抓住了他的视线。坐在角落的萧旦突然呕吐不住，她掏出了绣着梅花的帕子，举起发簪，救了萧旦。听她父亲唤她名，苏眉。
　　那夜，他写了一幅字，看了又看，偷偷压在书房一堆书本的最下面，那幅字写的是：愿为卿剪天下梅，不教东风独自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