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谋：医妃覆江山》梅见鹿

4、第 4 章 陛下为何如

　　三日后，苏眉的父亲苏明远官复原职，更被擢升为一品大员。始作俑者贵妃已经归天，但当初参与诬陷苏明远的官吏则被下狱，家人流放。
　　萧珏被软禁在王府，虽失去自由，却性命无忧。
　　两周后，也就是苏梅正式封妃的日子。大婚之夜，苏眉身着正红色的华丽的礼服，上面绣着凤凰，坐在龙床上。萧旦推门而入，眼中满是得意。
　　"爱妃，你可知道，你的礼服，是皇后才能有的规格......"
　　"陛下。"苏眉起身行礼，"臣妾惶恐，臣妾有一事相求。"
　　萧旦难得的柔和：“”说。”
　　“臣妾想见见萧珏。”
　　"不行！"萧旦脸色骤变，一台手打翻了桌上的酒杯餐具，"你已经是朕的妃子，如果你想他活得长一些，最好不要在我的雷点上跳舞。"
　　"陛下误会了。"苏眉淡淡道，"臣妾只是想亲眼确认他平安。毕竟......"她抬眼看他，"这是我们的约定。"
　　看着倔强的苏眉，萧旦深深吸了口气，“随你”。
　　王府中，萧珏正在喝酒，看到苏眉，他猛地站起来揉了揉眼睛，苏梅一身红妆，娇艳美丽得像一株海棠花。他的眼中有热烈又转变为完全的痛楚：“苏梅！”
　　“王爷安好，臣妾就放心了。”苏眉福身行礼，语气疏离。
　　萧珏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想说什么，却被萧旦打断：“爱妃，该回宫了。”
　　回宫的路上，苏眉始终沉默。马车里，耳旁的风声正盛，一阵一阵似狼嚎，多了几分肃杀之气。新婚的喜气荡然无存。
　　萧旦拥有天下，但不知道怎样拥有一个女子的心，他遇到的，都是讨好他的女子。他握住苏眉的手，没话找话，“你在想什么？”
　　"臣妾只是在想，"苏眉轻声道，"陛下为何如此执着于臣妾？"
　　萧旦笑了起来，：“你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吧。当年你救朕时，眼中只有救人，没有权势。你可能没有留意到，十年前的宴，朕当年，只是一个不得宠的皇子，连座位都是在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朕的生母，陈贵人，婢女出身，父皇每当看到她，都会有抑制不住的嫌恶眼神。旁人也从不拿正眼瞧我，但是你不同，我永远记得你当时关心我的眼神，不嫌弃我肿得像猪头的脸，这样的纯粹，朕从未从旁人眼里看到过。”
　　想起来了，那年的宫宴，苏眉救过一个少年。因为食物过敏，少年脸肿得厉害，最危险的是喉头肿胀到要窒息。苏眉顾不得多想，拔下头上的银簪就往少年的脖子那刺去。
　　那个少年不明所以，以为苏眉不怀好意，反手拔了苏眉头上的另一根簪子刺向苏眉，这就是苏眉锁骨边月牙儿伤的由来。
　　当初的少年居然是萧旦。
　　“您的生母不是贵妃？”
　　“当然不是。”
　　“那？”苏梅一时语迟。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成为贵妃的儿子，而且，为什么她会支持我，而不是她的亲生儿子成为太子？萧旦眼神变得凛冽，像在冒寒气。发觉苏梅眼里的恐惧，他马上换了一副神色，刻意温柔地说，“我是贵妃收养的儿子，萧珏才是她亲生的。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珏，父皇母妃对他如珍如宝。但是他从小就沉迷读书，天真而且软弱，”萧旦嘴角露出一丝讥笑，“连打猎也不敢。”
　　苏梅想起了她听到好几个关于二皇子的故事。
　　一次伺候萧珏吃饭的宫女不小心把碗打翻，热的汤汁洒到了萧珏的手上，立刻红肿一片。萧珏的母妃大怒，下令杖毙宫女。萧珏死命相护，但没有护住。随后，六岁的萧珏绝食两天。从此，贵妃不敢轻易要宫人性命。
　　至于软弱，应该是指 13 岁那年，皇子们随皇帝参加木兰围场的秋闱捕猎。皇子们骑在马上正跃跃欲试，看到两头棕熊，一大一小，在林中以奇怪的步态行走。萧旦不费力就射中了小熊，大熊就以发狂的姿态冲过来。萧珏本来雄姿英发，冲到最前，第一个举起箭，射向大熊，但是他突然愣住，把弓箭放下了。
　　大熊马上就要冲到萧珏跟前，还是皇帝的一支箭，射中大熊心脏，才救了萧珏的命。
　　皇帝问萧珏，箭在弦上，为何不射杀大熊？
　　萧珏低着头，良久，挤出两个字，害怕。
　　从此，皇帝就不像从前那样喜爱萧珏。贵妃消沉了数月，然后，全力帮助她收养的儿子——萧旦争夺太子之位。
　　这个故事，苏梅当医女的时候，也听过。皇帝斥责萧珏懦弱不假，但真是懦弱吗？
　　苏梅听宫里的人说过，那年的棕熊，实则是由人装扮而成。不知道是哪个奸臣出的主意，说要给皇上新鲜的打猎体验。萧珏举起箭又放下，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苏眉垂下眼帘。是啊，萧珏确实与皇子不同——他格外善良。如果这样的人当上皇帝，该多好啊。可是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当上皇帝呢？
　　她轻轻叹了口气，洁白而圆润的脸庞在月光下映照出清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