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命带姓》梧桐叶立

2、开学 开学第

　　开学第一天学校便突击进行高二摸底考，这是田家语所没有预料到的，不过他的底子一直还不错，倒也没有过度担忧。他还得暗自庆幸没有了新人介绍这个环节。原本要认识班里同学的时间被两天不间断地考试代替，待他缓过神来，考试成绩也已经出来了，楼下的告示栏张贴了全年级的成绩。这下好了，无论考多少都少不了被审视一番。

　　田家语也格外关心此次的成绩，听说家里学的东西比外边要难很多，他之前在外边虽然也算名列，但不知道在这边怎么样。他从中间开始往后找，整个年级八百个人，他看了老半天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突然他不经意往最左边瞟了一眼，竟发现他的名字出现在了第二位。

　　这是他没有预想到的，之前他的成绩也算属于前列，却没有三甲这么突出。他很快就注意到了第一名的名字——还是蒋正存，比他高了十分，而且和他是一个班的。

　　“你是田家语嘛”，旁边一个女生问到，田家语看着眼前的女生，用力回想却找不到一点痕迹，“是的，你是？”田家语礼貌问到，女生见状也不气恼，大方的介绍自己

　　“我叫林晚，坐你前边，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你是刚刚转过来的新同学吧。”

　　“是，我还不太认识班里的同学。”田家语还以抱歉一笑。

　　“没关系，以后大家都会慢慢熟悉了，你挺厉害的嘛，年级第二，一下子就引起全班的注意啦。”林晚调笑道

　　“没，我运气好罢了，猜中了好几道题。”田家语也不是个喜欢张扬的性子，对于这次意外取得的名次，他还有点受宠若惊。

　　林晚望着眼前这个谦逊有礼，秀气谦和的男孩由衷的展现出自己的善意“以后你有什么不懂得事情，可以来问我。”

　　田家语默默地点了点头，他不太知道如何与女生相处，主动问林晚的事情很有可能不会发生，见到眼前女孩子的大方热情，他不忍冷处理掉。突然想到某件事，他的脑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好奇心占据心头，一下子脱口而出“蒋正存和蒋正悬是双胞胎嘛？”

　　林晚见他初来乍到连身为前桌的自己都不知道名字，却开口询问了他们的名字，不由得有点惊讶，蒋正存的名字在排行榜第一，田家语注意到无可厚非，怎么连他的双胞胎哥哥的事情也注意到了，短短思索了一会儿，她很快回答“是的，他们可是我们班级的名人呢，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只是那天偶然间看到，有点好奇。”

　　新学期开学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正在教授这次考题错误率最高的一道填空题，听林晚说他是个年近半百的古板老头儿，姓米，戴着一副老花眼镜，眼睛总是眯成一条缝，在他稍显肥胖的身材衬托下显得整个人有点可爱，被同学们亲切的称呼为米老头！

　　“这道题，全年级只有三个人做对了，你们班的蒋正存占一个。”老师话音刚落，同学们惊呼声便不断地响起，纷纷把目光转向话题的焦点，田家语这才注意到蒋正存，看清大神真容时他不免惊讶到“是他！”那个在公交站台遇到过的男生，但是又好像不一样，他的头发比上次短了很多，整个人的气质也沉稳了不少，少年面对众人传来炙热的目光没有丝毫动容，只是淡漠的看了一眼，有种泰山崩于前可面不改色坦然，像极了他爱看的漫画男主。他板正的坐在椅子上，全无那天的慵懒。又想到那天在公告栏上看到的，上次他遇到的应该就是那个他的兄弟“蒋正悬”了。

　　突然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田家语！田家语！”他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想的太投入，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住了，连忙站了起来。

　　“上课要认真听，不要以为你考了第二名就了不起啦，你的数学在我这才是及格水平，上课要用心，听到没有。”米老头严肃地训斥到。有一个叫田家语的新来的插班生，一来就考了年级第二马上引起了各科老师的的关注。很不幸，在数学这给老师留下来不好的印象。

　　“是，老师”田家语顿时羞愤到有点脸红，这下好了，不需要自我介绍，第一次亮相是被老师公开点名批评也是没谁了，坐下来时不免往后看了看，那人仍和上次一样爬在桌上，埋头昏睡，心里不禁疑惑那个家伙怎么不被训斥呢。

　　课后他特意看了看张贴在教室前面的花名册，蒋正悬，果然是他们。

　　晚饭餐桌上舅舅询问了这次考试的成绩，田家语有点自豪的说出自己的成绩第二名，舅舅也有点没有料到“听你妈妈说过你的成绩还不错，继续加油啊，争取考一个好大学，”转头继续对两个妹妹道“你们也要向哥哥学习，知道吗。”

　　两个妹妹听到田家语的成绩后，满眼钦佩的望着田家语，对他突如其来占据地盘的不快也消散了不少，田家语不免有点得意，在之前的班级大家的成绩都差不多，他很少被人称赞，大部分收到的是在成绩稍有点下滑后老师严厉的指责和批评。父母从来没有干预过他的学习，主要的学习压力在于老师。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被人追捧和夸赞的滋味。

　　突然想起了什么，舅舅道“和新同学相处的怎么样，上次我和你说的同事的双胞胎，你和他们在一个班嘛？有没有交朋友啊？”

　　“在的，我们还没有找到机会说话。”

　　“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你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都可以去问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提。”

　　“好”田家语应声道，能成为朋友当然是好的。

　　九月的泸水已经有点冷了，天亮的时间也越来越晚，田家语是走读生每天五点半就要起床才能赶上六点半的早读，昨天晚上他有点兴奋地睡不着，导致今天起晚了一点，他急急忙忙的赶去车站，刚好赶上公交车，车里已经站满了一中的学生，他拼命的挤了上去，两只脚都是悬浮着的，没有办法，错过这辆公交他还要等十五分钟，大概率会迟到。

　　从刚刚的乱战中缓过神来，他注意到了左手边站立着的人，是蒋正存，他刚好和他并排站着，田家语偷偷的用眼睛的余光去观察他，和蒋正悬相比，他的头发是个标准的学生头，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更加爽利，身上的校服也理的十分齐整，突然公交车一个紧急刹车，田家语失去了惯性，不自主的往左边倒去，预想中的摔跤没有发生，一双有力的大手适时环住了他，蒋正存靠在公交车的栏杆上迅速稳住了身形，并且眼疾手快的拦腰扶住了快要摔倒的田家语，待他稳定下来，蒋正存才放下了手，他顿时感到刚刚的姿势甚是不妥，反应过来后小声的对他说了句“谢谢。”蒋正存很高，田家语才刚刚到他的脖颈处，站在他身边能听到少年规整有序的呼吸声。

　　下了车，田家语鼓起勇气率先打招呼“原来你也住这里啊。”

　　少年淡淡的回答“我不住这里住哪。”

　　闻言田家语尴尬一笑，其实他在舅舅那里早已经得知对方也住这附近，他只是想要有一个同他说话的契机，毕竟是同班同学而且又住在一个小区，能交个朋友也是好的，听到蒋正存这样的回答,田家语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看着前方蒋正存一个人的背影，田家语心里不免疑惑“难道他们两兄弟关系不太好嘛，怎么都不一起上学？”

　　快到班级门口的时候，蒋正存突然停下来，往后望去“你是新来的，叫田家语？”田家语连忙回答“是”，随后他便转身进了教室，对于对方突如其来的发问，田家语不免疑惑“我们这算是认识了嘛？”

　　家里的课程量对于田家语来说还是需要适应的，他的理科成绩属于中上水平，文科却可以是接近满分的程度，这也是他比较苦恼的地方，目前他还是比较倾向于学理科，他想要成为一名医生，这是他儿时的梦想。

　　第一次摸底考试后，面临的就是座位的重新选排，听林晚说他们上个学期末老师就说过开学要重新排座位，田家语没有特别相识的人，他喜欢独处，所以还是选了最后一排的中间位置。

　　令他好奇的是，林晚并没有换走，还是选在了他的前面。这里确实不算的上是好位置，每次看右边的黑板，都会有一点反光，班里除了这一列，其他的都是双人座，坐在这里也有和班级其他人格格不入的意味。上次这一列也是没有坐满才被田家语选择。林晚的成绩在班级也是排得上中上的水平，不过他并没有深入思索原因，林晚上次就坐在这里，她本身可能也是一个喜欢独处的人。况且林晚是他在班级里为数不多说过几句话的人，她的留置对他来说也许是件好事。

　　课间田家语特别留意了蒋正存和蒋正悬的位置，他们两个人仍然是隔得老远。田家语是独生子，从小都是自己孤零零一个人，难免会羡慕有一个和自己同步伐的兄弟姐妹，对这出现在他生活中的双胞胎不免更加好奇。教室里好像也不见他们两个在一起说话。

　　这时林晚过来“田家语，班主任让你大课间的时候去办公室找他。”

　　田家语表面冷静应答，内心却有点忐忑不安。凭借他以往的经验，被叫到办公室准没好事。他初来乍到，对于老师的工作作风还摸不清楚。他很害怕会重蹈覆辙。

　　继上次报道，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足教师的办公室。学校有双楼梯，每个楼梯口旁都有一个小教室预备给每个年级班主任当办公室，连门窗都是透明的。

　　远远瞧着蒋正存不知何时也进了老师的办公室，一旁的班主任正在滔滔不绝的说着什么，蒋正存背对着大门看不见他的表情，但逐渐歪曲的身子表现了他此刻的不耐烦，等田家语走进只听到班主任说着“你们是亲兄弟，有时间好好劝劝你哥知道吗？”蒋正存默不作声，这应该不是班主任第一次这么嘱托他。

　　课间时间有限，很快就轮到了田家语。蒋正存出来正好碰上了田家语，两人四目相对，田家语正考虑要不要打招呼，蒋正存像是没有看见他一样，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让田家语觉得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只是他的一场梦。

　　不过接下来老师的话会让他如梦初醒。“语文课代表？”田家语千算万算没料到老师竟是想让他当班干部，立刻回绝“老师，我初来乍到，对班级还不熟悉，我本人也不太能胜任班干部的工作。”

　　“就因为你不熟悉所以才要多锻炼啊，就这样决定了，你回去吧。”

　　见班主任不容置喙，田家语识相闭嘴。当课代表就意味着要承担集体的责任和义务，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不喜欢也不擅长和集体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