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娱]今日鱼塘填志愿了吗？》酒酒一三零

29、填志愿第二十五天 蜜桃乌龙

　　几天后，江南区某条安静街角的一家私人预约制甜品店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原木色的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刚烤好的黄油曲奇和咖啡豆的醇香。田栀圆趴在光洁的前台边，指尖正隔着透明的亚克力板，轻轻逗弄着店里养的宠物仓鼠“可乐”。

　　她今天没化妆，只涂了层润唇膏，栗色的长发松松地编了条侧边麻花辫，搭在浅蓝色的针织开衫上，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毫无防备。她专注地看着仓鼠捧着瓜子小口啃食的样子，眼睛弯成月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时不时发出极轻的、气音般的笑声，像怕惊扰了这小家伙。

　　“甜甜，这次要多拿点吗？最近豆子用量大，渣滓更新鲜。”店主兼好友是个短发爽朗的女生，正倚在操作台边打包几块布朗尼，笑着问她。

　　“嗯，多来点，想做点香牌，顺便喂喂我的绿植宝宝们。”

　　“咔擦。”

　　一声很轻的快门声。

　　田栀圆下意识地转头。

　　一身黑色的高个子男人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绿植旁，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然刚刚拍下了什么。他似乎也没想到手机的静音键没起作用，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尴尬，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前……”他刚开口，一个声音更快地插了进来。

　　“这位客人！”系着格子围裙的年轻店员小哥快步走过来，眉头微蹙，语气礼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不好意思，我们店内规定，为了保护其他客人的隐私，是不允许拍照的哦。请您删除刚刚拍到的照片。” 小哥说着，目光扫过男生那张戴着口罩的脸，眼神里满满都是警惕。

　　李羲承：“……”

　　田栀圆：“……” 她眨了眨眼，看看一脸严肃的店员，又看看难得露出些许窘迫的李羲承，突然觉得这场面有点好笑。她抿了抿唇，压下那点笑意，转过身，重新面向柜台内的仓鼠，肩膀却几不可察地微微耸动了一下。

　　李羲承快速看了一眼田栀圆仿佛事不关己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对店员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带着歉意的温和笑容：“真的很抱歉，是我疏忽了。我这就删除。” 他当着店员的面，调出相册，找到最新那张照片——画面里，女孩侧颜温柔，指尖轻点，阳光为她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仓鼠憨态可掬。他指尖顿了顿，然后利落地按下了删除。

　　店员小哥脸色稍霁，点点头：“感谢您的配合。请问您有预约吗？”

　　“有。”将手机上的预约信息递给店员。终于洗脱“乱闯”的嫌疑后，李羲承顿了顿，目光飘向依然背对着他、似乎全身心都在仓鼠身上的田栀圆，“再要一份……蜜桃乌龙千层。” 他记得她上次的推荐。

　　“好的，请稍坐。”

　　李羲承没有立刻去找位置，而是等店员离开后，才走到田栀圆旁边，隔着一个适当的距离停下。他没提刚才的乌龙，只是看着亚克力箱里滚来滚去的“糯米团”，轻声问：“它很可爱。前辈经常来？”

　　田栀圆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自然的浅笑，仿佛刚才偷拍被逮事件的主角之一不是她。“朋友开的店，偶尔来帮忙试吃新品。”她语气轻松，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怎么找到这里的？我记得……我只提过蛋糕店不错，可没说过地址哦。”

　　她的问题直白又带着调侃，眼神清澈，却让李羲承感到一丝被看穿的心虚。他当然不能说他是真的特意去打听了，甚至动用了点人脉，才找到这家以口味精致小众出名的店铺。

　　“朋友推荐的。”他面不改色地用了万能理由，随即巧妙地转移话题，“上次前辈推荐的蛋糕，家人很喜欢。所以想再来试试别的。” 他看着她，眼神真诚，“前辈今天……是来试吃新品的吗？”

　　“算是吧。”田栀圆不置可否，终于离开了前台，走向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顺便躲躲清静。” 她托着腮，望向窗外楼下偶尔走过的行人，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李羲承很自然地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没有询问“是否可以”。

　　店员很快送来了咖啡和蛋糕。蜜桃乌龙千层被放在桌子中央，粉嫩的颜色看起来十分诱人。

　　“前辈要尝尝吗？”李羲承将蛋糕往她那边推了推，“算是……为上次的红毯事件，再次正式道歉。”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为刚才的……冒失。”

　　田栀圆看着那块精致的蛋糕，又抬眼看了看他。李羲承的目光温和地回望着她，看不出太多波澜，但放在桌下的手指，却微微蜷缩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的，店内的咖啡香和甜点气息交织。仓鼠在柜台里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田栀圆拿起旁边闲置的小叉子，轻轻切下一角蛋糕，送入口中。蜜桃的清新和乌龙的淡雅茶香在舌尖化开，甜度恰到好处。

　　“嗯，”她点点头，咽下蛋糕，对他笑了笑，眼睛弯起来，“味道确实很好。但是道歉……我不打算接受，除非……”你也让我扯一扯头发。当然，后半句田栀圆没开口。

　　“要报仇吗？”他视线落在她脸颊，又慢慢移到她因为刚才品尝蛋糕而泛着水润光泽的嘴唇上，停顿一瞬，然后自然地、毫无预兆地，将椅子拉着往她的方向凑近，继而头朝她的方向侧了侧。

　　这个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顺从感。他侧过头，将自己打理得清爽蓬松的黑发，以及那段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白皙的脖颈，暴露在她触手可及的范围内。他甚至贴心地将帽衫尽力拨到另一侧肩头，仿佛真的在等待某种“制裁”。

　　“喏。”他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眼睛却抬起来，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目光不再是纯粹的温和，而是混合了试探、邀请和一丝灼人的专注。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咖啡的醇香、蛋糕的甜腻，甚至仓鼠窸窣的声响都退到了背景音里。田栀圆能听到自己忽然变得清晰的心跳，也能看清他近在咫尺的睫毛，和他颈侧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原本只是带着戏谑的调侃，此刻却被他这近乎献祭般的姿态将了一军。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那点冰凉的奶油沾染了体温。

　　他耐心地等着，没有催促，只是维持着那个略显脆弱的姿势，目光锁着她，像在等待一个仪式，或者说，一个被允许靠近的许可。

　　田栀圆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甜美无害的笑，而是嘴角勾起一个略带狡黠、又有些无奈的弧度。她放下叉子，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

　　然后，她伸出手。

　　指尖并未如他预料或期待的那样，去揪扯他的头发。而是轻轻落在了他靠近耳际的发梢上。动作很轻，与其说是扯，不如说是撩拨。

　　微凉的指尖擦过他温热的耳廓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她只是用指腹捻起一小缕发丝，极其缓慢地、带着点研磨意味地揉了揉，力道轻得近乎挑逗。

　　“扯头发多疼啊。”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软，带着点气音，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她的指尖顺着他那缕发丝，慢悠悠地滑到他耳后，指节若有似无地刮过耳骨最敏感的那处凹陷。

　　李羲承的呼吸几不可闻地屏住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他侧着头，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她开衫领口下纤细的锁骨，和因为动作而微微敞开的领口边缘。她身上那种清甜的，混合了淡淡咖啡渣微苦的香气，因为这个距离而被放大，无声地缠绕上来。

　　“我比较喜欢……”田栀圆拉长了语调，指尖停在他耳后那片皮肤上，没有再动，只是用那一点温度熨帖着，“让别人……也体会一下，措手不及的感觉。”

　　她说完，便干脆地收回了手，重新拿起叉子，切了另一块蛋糕送入口中，仿佛刚才那个暧昧到极点的小动作只是随手为之。她甚至惬意地眯了眯眼，评价道：“嗯，今天的蜜桃味好像更浓一点。”

　　李羲承缓缓地直起身，坐回原来的姿势。耳后被她触碰过的那一小片皮肤，像被火星燎过，残留着清晰的触感和温度，心跳在胸腔里沉沉地撞着。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心头那簇被她轻易撩拨起来的、暗燃的火。

　　“前辈的报复”他放下杯子，声音比刚才哑了些，眼底深处有幽暗的光在流动，“确实更让人……印象深刻。”

　　田栀圆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阳光在她眼中碎成璀璨的光点，她嫣然一笑，那笑容干净又明媚，却像裹着蜜糖的细小钩子。

　　“是吗？”她歪了歪头，语气轻快。

　　风铃轻响，又有客人进来。公共空间的嘈杂细微地渗入这片刚刚经历过无声交锋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