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的薄荷》南序水

3、第 3 章被钢笔修正的47分雨季 上了高

　　上了高中，就是有很多大大小小的考试，让每个高中生天天像个冤魂一样，哀嚎着。

　　文科班的周小雨，作文能拿市里一等奖，历史大题能写出媲美参考答案的论述，政治主观题甚至被老师复印了当范文。

　　但物理，是她永远跨不过去的坎。

　　月考物理卷发下来的那一刻，我的手指先于眼睛触到了那个分数。

　　为什么又是这样？

　　我明明已经努力了很久了，为什么……
　　努力又怎样？

　　纸张右下角被折了一道痕，像是谁不忍心看，匆匆合上了。我慢慢展开，红色的"47"像一道新鲜的伤口，横亘在密密麻麻的错题之间。

　　月考成绩单发下来的那一刻，我盯着那个鲜红的"47"，喉咙发紧。这已经是这学期第三次不及格了。林小满在旁边叹气："你选择题蒙都能蒙对几个吧？"

　　我的指甲无意识地在分数上刮擦，红色油墨沾在指尖，像怎么也擦不掉的血迹。讲台上物理老师的声音忽远忽近："这次试卷偏难，但及格线还是60分......"

　　我攥着试卷，指甲在分数上掐出几道月牙形的痕迹。

　　放学后，我没去自行车棚看猫，直接躲进了实验楼最偏僻的楼梯间。眼泪砸在试卷上，把"48"晕染成一片模糊的红。

　　"动能定理和动量守恒分不清？"

　　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猛地抬头——许砚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刚发下来的满分物理卷。他垂眼扫过我湿漉漉的试卷，眉头微蹙："哭会降低大脑供氧，让你更算不出加速度。"

　　我慌忙用袖子擦脸，他却突然蹲下来，递来一包纸巾。包装上印着只卡通猫，和他本人冷峻的气质毫不相符，还是松香的……

　　"这里。"许砚用钢笔点着我试卷上画满叉的力学大题，"你把摩擦力方向画反了。"

　　我抽着鼻子看他笔尖划出的轨迹，那截露在袖口外的手腕白得晃眼。

　　"想象你在推一只不肯动的猫。"他突然说，"地面给猫爪的摩擦力，就是阻碍它移动的力。"

　　我愣住。

　　他居然用猫举例子——那只我们共同喂过的橘猫。

　　"就要克服最大静摩擦力。"他接话，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就像你每次放薄荷糖，力度要刚好能让它滑进抽屉深处。"

　　我的耳朵突然烧了起来。原来他都知道，知道我每次放糖时小心翼翼的角度。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就像永无止境的眼泪。

　　许砚讲题的声音混着雨声，清冽得像他钢笔里的蓝黑墨水。讲到第三遍时我终于开窍，兴奋地抓住他手腕："我懂了！就像猫跳上围墙时..."

　　他猛地僵住。我这才发现我们的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他呼吸间有淡淡的薄荷糖味——就像我上周放的柠檬薄荷款。

　　"周小雨。"他喉结动了动，突然抽回手站起身，"雨停了。"

　　走廊尽头，物理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迎面走来。许砚迅速把什么东西塞进我手里："明天放学后，图书馆三楼。"

　　那是一本笔记，扉页上写着他的联系方式。翻到最后一页时，一张糖纸飘了出来——是我三个月前画了猫爪印的那张，被他用透明胶带塑封得平平整整。

　　雨后的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把那颗薄荷糖的包装纸映得像琥珀一样透亮。

　　学霸还有这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