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的薄荷》南序水

2、周三放糖，周五回复 偷偷放颗薄

　　周三清晨六点四十分，我站在空荡荡的教学楼走廊，手里攥着那颗薄荷糖。

　　不为别的，只是回礼。

　　晨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切进来，把走廊分成明暗交错的格子。我盯着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数到第七次深呼吸时，终于迈开步子走向高二（1）班的后门。

　　许砚的座位在靠窗倒数第二排。我踮起脚尖，透过门上的小窗确认教室里空无一人。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我溜进去时，晨风正掀起窗帘的一角，阳光在许砚的桌面上跳动。

　　他的课桌干净得像标本陈列柜——课本按高度排列，笔袋拉链停在正中间的位置，连橡皮都规规矩矩地躺在固定角落。我小心翼翼地把薄荷糖放在数学书和物理书的夹缝里，绿色糖纸在晨光中泛着微微的光。

　　第二天的大课间，我假装系鞋带蹲在他们班后门。

　　薄荷糖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便利贴，贴在桌角最不易被发现的位置。许砚的字像印刷体一样工整，连句号都圆得近乎完美：

　　「太甜了。」

　　我的指甲陷进掌心。回教室的路上撞到好几个同学，却只记得林小满递来的纸巾："你流鼻血了！"

　　我慌忙地用手背一抹，那股鲜红色立刻在我的手背上缓缓地蔓延开来……

　　周五放的加强薄荷味糖，得到了更详细的评价：

　　「凉度刚好，但包装纸折角了。」

　　我对着阳光反复检查那张被退回的糖纸——左下角确实有道几乎不可见的折痕。下一颗糖我特意用课本压平，还在糖纸背面用铅笔写了行小字：

　　「这次没有折角。」

　　周一的便利贴多了个墨点，像是钢笔悬停太久留下的：

　　「...嗯。」

　　橘猫开始认得我了。

　　十月的第三个周三，暴雨突至。我抱着装满猫粮的塑料袋冲进自行车棚时，许砚已经在那里。他正用校服外套裹住发抖的橘猫，白衬衫被雨水洇透，贴在脊梁骨上。

　　"它讨厌雷声。"他没抬头，声音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清。

　　我蹲下来帮忙固定摇晃的纸箱，手背蹭到他冰凉的手指。猫粮撒了一地，橘猫却只顾往许砚怀里钻。

　　"你带了海鲜味的。"他突然说，"它不吃这个。"

　　“我以为它爱吃，就试试……”我的声音很小，也淹没在瓢泼大雨之中。

　　但他听见了。

　　“不追究你。”他的声音好听，也很轻，他抬眸看着我，没什么表情，当时我只记得他那双眸子清澈如水，没有一丝浑浊棱晶。

　　我悄无声息地撞进了他的眸子里。

　　倒出几粒棕色颗粒："牛肉冻干，要掰碎。"

　　我们蹲在漏雨的棚子底下，看着橘猫把冻干拱得到处都是。

　　许砚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在某一刻突然说了句："周三的糖，是你放的。"

　　不是疑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