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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凤栖沉水   秋日的 ...

  •   秋日的南燕王宫笼罩在一片金红交织的枫叶之中,盛鸢站在重华殿外的回廊上,指尖轻抚着腰间断裂又重铸的沉水剑。剑身上的纹路如同她这三年来走过的路——从女将军到一国之后,破碎后又重新拼合,却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

      "王后娘娘,北燕的和亲队伍已到城门外。"亲兵青梧快步走来,声音压得极低,却仍保持着对王后的恭敬礼节。

      盛鸢微微颔首,凤钗上的珠串轻轻晃动。三日前她与燕屿离定下的计划在脑海中清晰浮现——作为王后,她本不该亲自涉险,但唯有她能识破北燕的阴谋。

      "陛下有令,请娘娘以王后身份前往正阳门迎接和亲使团。"传令官跪地禀报。

      盛鸢整了整绣着金凤的玄色宫装,刻意没有佩戴象征后位的九凤冠。当她仪态端庄地出现在正阳门时,燕屿离已经身着朝服立于城楼之上,鎏金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让人看不清他注视自己王后时的眼神。

      城门缓缓开启,慕容芷的马车缓缓驶入。当帘幕掀起时,这位北燕三公主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盛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恨。

      "臣女慕容芷,拜见南燕王,拜见王后娘娘。"她盈盈下拜,声音如清泉击石却暗藏锋芒。

      燕屿离缓步下城楼,却先向盛鸢伸出手:"王后近日身体不适,不必多礼。"这个细微的举动让慕容芷瞳孔微缩——南燕王对王后的重视超出她的预期。

      盛鸢将手轻轻搭在燕屿离掌心,敏锐地注意到慕容芷身后那位始终低着头的侍女手腕上的蛇形刺青。她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在燕屿离手心轻轻一划——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表示发现"影蛇"踪迹。

      "早闻王后娘娘曾是北燕名将,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慕容芷突然开口,语气恭敬却暗含挑衅,"只是没想到南燕竟让王后亲自迎接使臣。"

      盛鸢尚未回应,燕屿离已冷淡道:"王后体恤公主远道而来,特意相迎。怎么,北燕不习惯被尊重?"

      这番唇枪舌战让周围大臣屏息。盛鸢适时轻咳一声:"陛下,公主车马劳顿,不如先安排休息。"她故意示弱的表现,让慕容芷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当夜,盛鸢在寝宫卸下华服,换上夜行衣。燕屿离推门而入时,她正将沉水剑系在腰间。

      "你非要亲自去?"他摘下面具,眉头紧锁。

      盛鸢转身为他整理微乱的衣领:"王后身份是最好的掩护,没人想到我会亲自涉险。"她的手指抚过他颈侧那道疤痕——那是半年前他为她挡箭留下的。

      燕屿离抓住她的手腕:"让影卫去。"

      "影卫认不出寒玉镯的来历。"盛鸢坚持道,取出半块虎符,"况且,我们约定过的——国事上,我首先是你的将军,然后才是你的王后。"

      月光下,两人对视良久。最终燕屿离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挂在她颈间:"戴着它,遇到危险我会知道。"

      栖霞宫的探查如计划进行,但当盛鸢拿到密信时,慕容芷的突然出现打乱了计划。在激烈的打斗中,盛鸢背部的伤口崩裂,鲜血浸透了夜行衣。危急关头,燕屿离亲自率影卫赶来。

      清晏居内,太医退下后,燕屿离亲手为盛鸢换药。当看到她背上狰狞的伤口时,他手中的药勺"当啷"落地。

      "明日我就拒绝这门和亲。"他声音沙哑。

      盛鸢忍着疼握住他的手:"不可。慕容芷带着北燕三州舆图作为嫁妆,拒绝会给他们出兵借口。"她勉强一笑,"况且,王后受伤总比将军阵亡容易解释。"

      燕屿离突然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让她轻哼一声:"我宁愿你只是我的盛鸢。"

      次日朝会,燕屿离当众宣布因王后"染恙",由慕容芷暂代主持后宫事务。盛鸢"病弱"地靠在椅背上,看着慕容芷眼中闪过的得意,在袖中握紧了那封密信。

      退朝后,慕容芷"关切"地来到凤仪宫:"姐姐病中寂寞,妹妹特来陪伴。"

      盛鸢虚弱地微笑:"有劳公主。"她目光扫过慕容芷腕间的寒玉镯,"这镯子...可是北疆寒玉?"

      慕容芷眼中精光一闪:"姐姐好眼力。说起来..."她突然压低声音,"这镯子本是一对,另一只听说在贵府盛老将军手中?"

      盛鸢心头剧震,面上却不显:"公主说笑了,家父从不收王室赏赐。"

      当夜,盛鸢强忍伤痛再次潜入栖霞宫。这次她在慕容芷的妆奁底层发现了令人震惊的物品——半块与她父亲珍藏的虎符完全吻合的兵符,以及一封盖着北燕王私印的信,上面赫然写着:"借和亲之名,除南燕王后,乱其朝纲。"

      盛鸢刚收起证据,背后突然传来慕容芷冰冷的声音:"王后娘娘夜访妹妹寝宫,真是...不知礼数呢。"

      十名"影蛇"暗卫将盛鸢团团围住。就在剑拔弩张之际,殿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禁军!

      "本王来接王后回宫。"燕屿离的声音如寒冰破空。他身着铠甲踏入殿中,鎏金面具在火把映照下森然可怖。

      慕容芷脸色煞白:"陛下,王后她..."

      "偷看王后沐浴,意图不轨。"燕屿离冷冷道,"北燕的礼数,本王今日算是见识了。"

      这个荒谬却无法辩驳的罪名让慕容芷呆立当场。盛鸢趁机"虚弱"地倒向燕屿离怀中:"陛下...臣妾只是来借玫瑰膏..."

      燕屿离打横抱起盛鸢,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离开。回到寝宫后,盛鸢立刻展开那封密信:"他们不仅要杀我,还要栽赃我父亲通敌!"

      燕屿离凝视着虎符:"明日寿宴,我会当众揭穿这个阴谋。"他轻抚盛鸢苍白的脸,"但你需要好好养伤。"

      盛鸢握住他的手:"我的陛下,你忘了么?"她眼中闪着倔强的光,"受伤的野兽,才是最危险的。"

      寿宴当日,盛鸢强撑病体出席。当慕容芷献上那杯毒酒时,盛鸢突然拍案而起,将密信与虎符掷于殿上。朝堂哗然之际,燕屿离的影卫已将慕容芷及其党羽团团围住。

      "北燕欺人太甚!"燕屿离怒而摔杯,这是开战的信号。

      盛鸢却在此时上前一步:"陛下,臣妾请命亲征。"她摘下凤冠,拔出沉水剑,"这一战,臣妾既以南燕王后的身份,也以盛家女儿的名义。"

      满朝文武注视下,燕屿离走下龙座,亲手为她戴上将军盔甲:"准奏。"他在她耳边低语,"但记住,你必须活着回来——不仅为了南燕,还因为你的君王,你的丈夫,不能没有你。"

      盛鸢单膝跪地,铠甲与宫装交叠出奇异的和谐:"臣妾,领旨。"

      宫门外,盛家旧部已集结待命。盛鸢翻身上马时,看见城楼上那个戴着鎏金面具的身影。她知道,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命运玩弄的棋子,而是联手破局的执棋之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凤栖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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