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计时牌》云蒸蒸蒸

5、倒错时区 梅雨季

　　梅雨季的第七天，江羡在校医室垃圾箱里翻到了带唇印的输液袋。魏嘉的病历卡碎片上，"监护人"栏的"魏雪梅"三个字，正与陈父助理的名字重合。她蹲在污水横流的巷子里，看着手机里刚拍到的照片——陈父搂着穿白大褂的女人走进私立医院，女人胸牌在反光中隐约可见"精神科主任"。
　　"原来氟西汀是这么来的。"江羡把照片加密存进云端，没注意身后巷口的黑影。魏嘉的粉色单肩包在监控盲区晃动，包链挂着陈牧笙失踪已久的校徽。
　　倒计时牌显示"07天"的清晨，整个高三部炸开了锅。陈牧笙被堵在教务处门口，白衬衫沾满红油漆，手里还攥着描金用的狼毫笔。江羡隔着人群看见他手腕结痂的伤口又添新痕，魏嘉正举着手机直播："陈同学解释下为什么倒计时出问题？听说你爸给学校捐了楼？"
　　"让开！"陈牧笙突然撞开人群冲进考场。江羡追过去时，看见他在试卷上疯狂涂画电路图，笔尖划破纸张刺入虎口："妈你别关灯......我马上修好计时器......"
　　监考老师去拽他胳膊的瞬间，陈牧笙抄起2B铅笔扎向对方。鲜血滴在答题卡上的瞬间，江羡听见自己心脏破裂的声音。魏嘉的尖叫声恰到好处地响起："他有暴力倾向！快报警！"
　　暴雨浇透公告栏时，江羡在"保送生公示"里看到了魏嘉的名字。她指甲抠进陈牧笙帮忙补过的横幅裂缝，突然明白那个暴雨夜他后背伤口的真正来处——根本不是铁架划伤，而是魏嘉用钢笔抵着他威胁："不让我顶替保送，江羡家的早餐店明天就失火。"
　　"你就这么想要清华？"江羡踹开器材室的门。魏嘉正在给陈牧笙注射镇静剂，少年手腕上的约束带勒出紫痕。
　　"嘘——"魏嘉晃着手机屏幕，上面是江母在煤气罐旁打盹的偷拍照，"你说陈牧笙醒来后，是会先找他的VC片，还是先收尸？"
　　江羡抄起铅球砸碎玻璃窗。警报声轰鸣中，她背着陈牧笙翻出围墙，身后传来魏嘉的笑喊："你猜他手机里给谁设了紧急联络人？"
　　深夜的修车厂弥漫着铁锈味。陈牧笙在昏迷中反复抽搐，江羡从他贴身口袋摸出个微型U盘。插入电脑那刻，她看见母亲早餐店的平面图，每个煤气阀位置都标着红叉，最后修改日期正是百日誓师那天。
　　"为什么......"江羡攥碎桌上的樱花糖，玻璃碴刺入掌心时，陈牧笙突然惊醒。他瞳孔涣散地摸索电击器，却在触到她鲜血的瞬间僵住："羡羡？"
　　"陈先生要拆违章建筑。"魏嘉的声音从旧收音机里突然传出，显然是提前录好的，"不过你听话的话，江羡妈妈可以当我的陪护保姆......"
　　陈牧笙撞翻工作台扑向收音机，零件雨点般砸落。江羡看见他后颈浮现的注射针孔，终于明白那些夜自习的失踪时刻，他都在承受怎样的驯化。
　　"你们合谋的？"她举起U盘，"从百日誓师就开始算计？"
　　陈牧笙的辩解被破门而入的警笛声淹没。魏嘉举着纱布包裹的手哭诉："他强迫我修改保送名单......"陈父的巴掌就在这时甩在陈牧笙脸上："精神病就该待在医院！"
　　江羡去拦警车的瞬间，陈牧笙突然咬破舌尖清醒："别碰她！所有事都是我......"话没说完就被塞进救护车。他最后看向江羡的眼神，像那年台风天摔碎的倒计时牌。
　　梅雨停歇那晚，江羡烧光了所有数学笔记。灰烬飘向漏雨的屋檐时，她翻开日记本，月光正好停在那句：
　　"樱花死在第八次日落，时光机永远缺了第99枚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