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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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猪群奔跑的声音完美掩盖了后方异兽的追赶声，一向警觉如秦朔都只来得及在异兽逼近时带着两人往一旁树后一躲，异兽挥舞的爪子将树拦腰折断。
追来的异兽是岩铠猩！
秦朔将背上电磁炮丢给王富贵，随后三人分散开来。林怀安将光刃砍向岩铠猩侧颈，成功吸引到了岩铠猩的注意，将它们引到另一边留时间给王富贵操作。
“会用吗？”
电磁炮是爆破队的重武，侦查队出身的王富贵不一定会用。
但王富贵很快调整状态并用实际行动回答了秦朔。
巨大光弹携带着电流音从树木间一闪而过，很快便将那只岩铠猩笼罩住，林怀安见机一跃而起用聚能枪射向岩铠猩眼睛，一击爆头。几乎同时，王富贵用电磁炮快速锁定的另一只岩铠猩也被秦朔击杀。
“可以。”
秦朔对王富贵的表现很满意，没想到平时表现平平的王富贵居然还有这种潜能。
王富贵继续精准地转动着电磁炮的各个功能旋钮，在岩铠猩冒头的一瞬间把握好各项数据比例，一炮轰过去完美地将异兽笼罩住。
“哈，谢秦队夸奖！”被野猪追得他热血沸腾，现在这一番战斗下自己的情绪更加上头。
在王富贵的辅助下，林怀安已经成功击杀了四头，秦朔战绩更优秀些，足足有七头，甚至有几头是在王富贵没来得及辅助的情况下独自解决的。
感受到差距的林怀安内心默了默，决心回去还要多加练习。
确定周围没动静后，林怀安拔出插在岩铠猩眼眶中的光刃，甫一落地，只见秦朔目眦尽裂地朝自己奔来。
“小心！”
他头皮发麻直觉不对，立马转身格挡住一只蛰伏已久的岩铠猩偷袭挥向自己的爪子。
秦朔用聚能枪对着岩铠猩头部狂打，这个角度打不到眼睛只能将它激怒发狂，将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这，林怀安乘机从岩铠猩爪下逃出，在岩铠猩转向秦朔方向的一瞬，用光刃插上岩铠猩后背脊骨间隙，一跃而起，攀上岩铠猩的后背，与此同时，秦朔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王富贵那拿的十字钩索将其绊住将倒，用聚能枪瞄准岩铠猩的眼睛，子弹射出，林怀安的光刃一闪，在子弹钻入岩铠猩左眼的同时，刺入岩铠猩右眼。
能够导致精神污染的异兽血液自子弹口溅出后，将要沾染上一旁的林怀安，却在最后被银盾净化飘散开来丝缕如烟。
林怀安也借着异兽倒下的惯性，在异兽翻倒的瞬间往前跃下，落在秦朔面前。
四周安静了下来，奔腾的野猪群早已跑远了，现在只余三人的喘气声，谁也没说话。
远处的王富贵早被这一变故吓到，抱着电磁炮呆在原地。杀红了眼的秦朔神情更加狠厉，让刚想开口解释的林怀安一愣，只觉得这才是阎王的真面目。
两人对视几眼，在确认林怀安身上没受伤后，秦朔微微侧头批评道：“警惕性有待提高。”也不看身后被训的林怀安什么反应，“此地不安全，先撤。”
秦朔拿回王富贵抱着的电磁炮扛在肩上，沉默地往之前标记的地点走，王富贵看看远走的秦朔，又转头看向沉默的林怀安。
“哎呀，什么事啊！”他凑近林怀安低声说：“秦队他就这样，这是担心你。”
“知道。”
林怀安将光刃收起来，同时也将自己沮丧的情绪收了起来，岔开话题：“我俩都打到了一只野猪，那么多猪跟着你跑，你就没搞来一只？”
王富贵：......
我就多余安慰你！
。
初入森林约四分之一的地方有片人为开辟的空地，基地有条车道直通到这，能够在当天将各个队伍外勤所得统一转运回基地。
这会儿暮色低垂，首途营地早已有零星几点的篝火燃起，营地旁有一条溪流，既能满足在此歇脚的士兵们的用水所需，溪流中的鱼也是肉质鲜美。
王富贵挽起裤腿的脚在水里盲目地扒拉着：“咱俩在这偷懒摸鱼，留秦队一个人在营地搭帐篷合适吗？”
林怀安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里，不过脑地回了一句：“他又没拒绝。”
“可他也没答应啊。”
自从从异兽袭击下逃出来，秦朔不理人很久了。
林怀安将削尖的树枝往水里一扎，再抽出来时便有一条鱼在上面垂死挣扎，用着最后的生命力甩动着自己的尾巴。“可我也没摸鱼啊。”
看见林怀安都扎中了，真的在摸鱼的王富贵有些不平衡，叨叨着说：“我真想用电磁炮轰一下，一劳永逸。”
林怀安轻哼一声：“你别把那群在河里洗澡的给一块电了，军事法庭对故意伤害队友好像还判的挺重。”
王富贵瞅着一条鱼影闪过，眼疾手快拿手中树枝往那方向一叉，没中，树枝还连滚带爬顺着溪流往下飘了。
林怀安被他这表现气笑了，把自己那条死透了的鱼往王富贵手上一丢，挽起裤脚再往水深处淌，“你先去弄鱼吧，剩下的我来。”
王富贵拎着剖好的两条鱼回来时，帐篷前的篝火已经搭好，秦朔还周到地从别人那借来了烤架，而他人就坐在火堆旁望着里面的火光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疲惫的面容在暖色的衬托下竟显得柔和起来，看起来好像还有一丝郁闷？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秦朔，他印象里秦朔只有英气逼人的英勇时刻。
王富贵顺手从自己包里找出调料，走至篝火旁将鱼叉上，挑了个和秦朔保持一定距离又不会过于明显地疏远的地方坐下，轻声问：“秦队，还生气呢？”
生闷气可不是秦朔的风格，按他阎王习性只会给人加训，要是有人把他惹怒了当场就会回报过去。
但现在这种情况，王富贵再不敢往那方向想也只剩下这种可能了，秦朔因为林怀安生闷气了。
秦朔看久了火光眼睛有些酸，转移视线看着王富贵熟练地给鱼翻面撒调料，没见到惹他生闷气的罪魁祸首：“他人呢？”
王富贵尴尬笑笑：“害，我没叉到鱼，林哥替我叉呢。”
秦朔看向溪流的方向，隐隐约约看到了那人躬身在河里找鱼的身影，天色已经全黑了，摸黑叉鱼很是困难。
“你用电磁炮很熟练。”
秦朔回看着王富贵，这句话不是质问他为什么一个侦查队的人会对爆破队的装备熟练运用，只是很隐晦地点名表扬而已。
但王富贵还是解释了：“其实我很想转到爆破队去，虽然不知道可不可以，但我如果我具备了爆破队所需的全部条件，你们也不好拒绝不是吗？”
转队先例的秦朔就是如此，他最开始是在侦查队，后期兼修了突击队的训练，才顺理成章地转移到突击队，而后才从突击队一步步往上爬坐到了大队长的位置。
“为什么?”
这只是转队的必须问话，秦朔也不想咄咄逼人。
王富贵映在火光中的脸漫上一抹不明显的红色，有些羞耻地说：“其实我呀很胆小的。”
“秦队，你觉得我的名字怎么样？”
秦朔斟酌道：“嗯......很讨喜。”
“哈哈，我也觉得。我是家里的独生子，我爸妈给我起这个名字就希望我以后能够大富大贵的，但现在看这些狗日的异兽，大富大贵我是不指望了，我就想好好活着，所以我确实有点儿胆小。”
“你爸妈......”
“他们不在了，没等到我大富大贵就不在了，被异兽踩死了。”
“抱歉。”
“没啥，早就淡忘了，当初入伍就头脑一热想着给他们报仇，才去了侦查队冲一线，或许名字有福气吧，每次冲锋在前看着队友死的死伤的伤，我每次倒都能安然无恙地回来，不过我还是怕啊，看着他们的血就怕。”
“所以我想去爆破队，作为后排主力肯定没有前排那些侦查队突击队更有风险，而且就算爆破队的武器再难练我也去练了，秦队你也看到我实力了不是吗？”
“实力确实不错。”林怀安从王富贵身后走来，小腿上的水还顺着细长的曲线往下流，晕在地面一片的湿漉漉。
他把最后一条剖好的鱼递给王富贵，“就是叉鱼技术差了点。”
王富贵恼羞成怒，“你偷听我跟秦队聊天！”
“哪有，你们又没关门讲话。”
四面透风的营地哪来的门？
他随意找了块干净地坐下，支着条腿架着手，“你是不知道天黑了叉鱼多困难，罚你最后一个吃。”
他看向烤架上正冒着香气的鱼，早就饥肠辘辘的肚子催促着他去够那烤鱼。
手伸到一半被秦朔拿烧火棍打下，林怀安看着自己手背的黑印一忍再忍，不满地看过去，与秦朔目光相交。
“烫，等会。”篝火闪动的光芒映在秦朔眼中，在林怀安看来像是两人的冲突缓和了些，不由得自己的气势也稍微收敛了起来。
王富贵看着对面两人情况不对劲，连忙打哈哈：“哎，我聊天给聊忘了，这两条鱼烤好了先拿下来，你们凉会再吃啊。”
两位祖宗诶，你们可别再吵了，吃鱼还堵不上嘴我可没法子了。
营地的热闹气息伴随着夜深逐渐消散，林怀安他们小组扎帐篷的地在营地外围，晚上还是得留人守夜。
“去睡吧。”
林怀安打着哈欠从帐篷里出来，王富贵白天被猪追给吓到了，晚上睡觉很不安分，吵的林怀安几乎没睡着。他出来时，就看见秦朔还是坐在之前那个位置，仿佛这么久都没挪动过。
这么相处了一天，林怀安也看透了秦朔刀子嘴的本质，胆子也大了起来，他走到一旁坐下，见秦朔还没动，就倾过身探着头看他，“不去吗？”
秦朔望着篝火放空的思维在被一个探过来的脑袋打破这画面的时候骤然回神，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迎着火光，望着林怀安因没睡好而略带血丝的眼睛，他颇不熟练地张嘴说话，声音有些低哑：“你还困就回去接着睡。”
林怀安也一直看着秦朔的眼睛，不合时宜的，他又想起了华胥城里喜欢招惹自己的坏猫，但看他眼睛一眨却又闪动得像天上的星星，透亮。
想着星星，他回身仰躺在地上，望着深邃夜空中的几点繁星，他突然有了点想向秦朔倾诉的欲望。
“其实我之前有只猫。”
猫？秦朔转头看向一旁躺在地上看天的人，以前没见过他养猫，那就是他这消失一年间的事了。
“那猫有点讨厌，喜欢招惹我，还不让我摸它尾巴，每天我睡觉它就想拿爪子抓我。”
秦朔没吱声，他知道林怀安只是想自己讲些事，不需要自己给什么反馈。
“虽然这样，我还是养着他了，因为最开始是他闯到我的世界里来的，在我对未来一片迷茫的时候。”
话语落下，很长一段时间没人出声，秦朔才开口问：“那猫呢？”没带过来吗？
林怀安想着那个荒诞的华胥城，嗤笑一声：“跑了，跟个负心汉似的不要我了。”
秦朔也望向星空，林怀安是想那只猫了吗，上次看论坛的帖子里有人说基地里有只猫，外勤结束回去看看能不能抓来给林怀安，举手之劳。
话题一转，林怀安直言道：“秦队，你知道失忆是什么感觉吗？”
没留时间让秦朔思考，林怀安继续说：“空白，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甚至觉得我的脑子不在思考，只是纯粹地活着而已，然后就有人告诉我你是谁，你曾经如何，但在我看来，那就是别人的人生，像是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强加在我身上。”
“其实我觉得我已经尽力在扮演林怀安了，但我终归是重伤了一年，就连身体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所以今天下午那种情况我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一大段话半真半假，林怀安一阵几乎不过脑的倾诉，说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内心究竟怎么想，他只觉得下午那种情况他也不想弄成现在这种结果，他也很委屈。
说是扮演林怀安，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仅仅只是看了林怀安的生平而已，关于林怀安这个人，他的性格，他的内心，他所在意所纠结的事情，他一点也没去了解，就像尘封在桌面上的那堆陈旧的日记本，他从来没有想着去翻阅。
他是不敢去翻阅，那不是他的东西，他怕自己作为一个后来者，看着过去的日记会不小心当了真，会心安理得地成为一个真正的林怀安，哪怕自己骨子里只是个欺世盗名的赝品。
林怀安看得出来，秦朔对自己的态度，对自己的期待，就他那个眼神，什么事都藏不住，他眼里的是过去那个优秀的林怀安，但自己如今只是个废物，是被异兽打碎骨头呕着血瘫在地上无力挣扎，只能等人来救自己的废物。
他有些疲惫了，夜晚会无限放大内心的情绪，本来只是睡眠不足带来的烦躁，却如星火燎原一般把那张蒙蔽着自己内心的保护膜烧得一干二净，让他赤裸地暴露在月光之下。
有点想念那只坏猫了，我还没摸够它的尾巴呢。
沉默中，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成为奢侈的声源，夏日盛产的飞虫绕着篝火起舞，踏错一步便会跌入无尽的炼狱。有了献祭，篝火再次响起噼啪声，支撑已久却早已濒临破碎的木柴轰然倒塌，火星随着烟雾扬起，在渐凉的夜空中贡献了余生所有的热度，然后变黑，变凉，消散在黑暗中。
“我没有把你当成他。”
秦朔拾了几根边上的柴火，往篝火中丢去，篝火乍一被压，几近熄灭。
“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他。”
相识多年，久别重逢，探究的眼神，陌生的疏离，敬而远之的秦队，失去的记忆是两人心照不宣不再提起的曾经，或许期待过，或许失望过，这并非秦朔对林怀安的全部态度。
“你不用演他，自己随心所欲就好，下午我确实凶了点，对不起，但无论在那个位置的是谁，我都是这个态度，并非只是对你。”
林怀安坐起身，看着篝火里被压制的火苗逐渐侵占新柴火，从树皮缝隙中，从木间孔洞中，无处不在，强势地霸占着整根柴火，火又燃起来了，而且愈发肆意妄为。
“但是，道歉归道歉，你回去还是记住一句话。”
林怀安仰头看向一旁起身走向帐篷的秦朔，那人给自己留下了宝贵的四个字：“菜就多练。”
林怀安：......
喂喂喂，柴火加多了啊！
帐篷门帘翕动。
但林怀安不知道秦朔没有言说的另一句话。
本来骨子里就是同一个人，何谈什么扮演。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