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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了?没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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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乱葬岗。
血月当空,乱葬岗上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几只乌鸦在幽暗的天幕下盘旋,发出刺耳的啼鸣。它们血红的眼珠在夜色中闪烁,突然像是受到某种召唤,齐刷刷地围着一棵枯死的槐树打转。
"咔嚓——"
泥土松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破土而出,五指深深抠进潮湿的土壤。那手上沾满暗红的血渍,指甲缝里嵌着腐肉与蛆虫。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艰难地爬出泥土,胸前赫然露出碗口大的空洞。
他茫然地拍打身上黏腻的泥土,指尖触到左胸的伤口时突然顿住。修长的手指探入空洞,在血肉模糊的胸腔里摸索片刻,沾着黑血的唇角竟勾起一丝诡异的笑。
"好像...没有心脏了...”
青年转身望向歪斜的木碑,月光下那个用鲜血涂抹的"死"字格外刺目。他伸手拔出木碑时,一张泛黄的纸条飘落。展开的瞬间,腥臭的血气扑面而来:
「你死了我们才能活!你是罪人!你死了都要为我们赎罪!必须死!死...死...死...」
左胸的空洞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青年面露不解,重新抚摸上胸口,依然没有感受到心跳。随后,他猛地攥紧纸条。纸屑从指缝簌簌落下,却被他全部塞进口中。喉结滚动间,他听见自己牙齿碾碎纸片的声响,像在咀嚼谁的骨头。
"沙沙——”
枯叶摩擦的声响让他浑身绷紧。青年闪到槐树后,看见月光下走来一个白色身影。那人银发如瀑,在夜风中泛起粼粼微光,黑色风衣下摆扫过满地骸骨。
"你逃出来了。”
带笑的声音让青年握紧随手捡起的树枝。尖锐的木刺扎进掌心,混着泥土的血珠顺着腕骨滑落。可白衣人只是轻叹一声,转身时发梢扫过墓碑,落下几星磷火般的微光。
直到那抹白色彻底消失在雾霭中,青年才松开咬出血的嘴唇。掌心被树枝硌出深紫的淤痕,他却盯着白衣人离去的方向,莫名想起被毒蛇盯住的青蛙。
"晦气。”青年啐了一口。
他啐出一口血沫,转身向白发男离开的反方向走去。他不想碰到这个男人,这个男人让青年感到不安,浑身透露着危险的气息,并且知道自己已经逃出墓地,肯定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
腐烂的落叶在脚下发出黏腻声响,青年尝试回想被埋前的事,却发现记忆却像被撕碎的书页,只剩下模糊的残影。
"小心!”
脏污的指甲突然掐进他的手臂。蓬头垢面的女人拽着他后退,惊恐地指着地上蜿蜒的赤红小蛇:"那是彼岸蛇!碰一下就会全身溃烂!”
女人语速很快,一边警告一边往那条青红色向前蠕动的蛇瞟,像是生怕它发现自己似的。
青年冷漠地甩她的手,女人枯瘦的手腕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青年并不在意,转身便走。
女人想出声挽留,可男人沙哑的声音传来:“你,不好看。”
他抬脚碾过那条吐信的小蛇,"噗”的闷响后,腥臭的血雾在月光下炸开。
"疯子!”女人尖叫着后退,却见青年拎起蛇尸抛来。扭曲的蛇身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落在她脚边。女人崩溃的咒骂声惊飞了林间的夜枭。
树叶忽然无风自动。
青年若有所感地抬头,看见树梢上坐着月光凝成的人。银白长发垂落枝头,粉瞳里盛着虚假的温柔。那人屈起一条腿,指尖轻点脸颊的模样,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玩物。
"你碰了它。”白衣人翩然落地,发丝拂过青年染血的面颊,"还有五分钟可活。”
青年冷着脸,静静地看着他,却不自觉将身后的树枝握得更紧了些。
“你快死了,最后的时间了,你没有什么问题想问我的嘛,我知无不言哦。”白发男带着些许温柔道。
“我叫什么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不指望这个男人会告诉他以往的事情,他们很可能之前就不对付。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白发男向青年走近了一步:“你叫许昭。”
他并未回答后一个问题,许昭不满的瞪了白发男一眼。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名字避而不谈,导致许昭对他的神秘更加厌恶,甚至怀疑他就是杀死自己的人。
白发男看着许昭开始腐烂的手臂。皮肉像融化的蜡油般剥落,露出森森白骨。浓稠的黑血滴在落叶上,竟腐蚀出缕缕青烟。
可是他却轻笑了一声。
“笑你妈呢,滚开。”许昭抬脚想把白发男踹开,一阵灰尘扬起,模糊了白发男雌雄难辨的脸。
“咳咳。”白发男挥挥手,驱散掉这些灰尘,另一只手握住现在笔直的腿。修长的腿在白发男手中乱动,想挣脱这巨大的力量,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许昭用树枝打在白发男手臂上,白发男吃痛的嘶了一声。就在这时,许昭向前一蹬,在空中旋转一圈,挣开束缚,稳稳落地。
白发男被这一蹬打得向后退了几步,捂着被踹的地方看着许昭。这一脚许昭用了全力,可白发男脸色并无变化,笑嘻嘻的。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倚靠在树上,淡粉色的眼珠一转,看到了许昭手臂上的惨状,勾起的嘴角顿时消失,担心道:“还有三分钟。”
"找到彼岸蛇主。”白衣人突然攥住他溃烂的手腕,冰凉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杀死它,你就能活。”
话音未落,许昭已化作血色残影。一滴血珠滴在枯叶上,染红了半片叶子,强风袭来,叶子随风飘起,在空中飘荡了几秒,落在白发男手心。远处传来女人的惨叫时,白衣人正捻起那片染血的枯叶。他慢条斯理地将血迹抹在发梢,雪色中蜿蜒的血痕宛如毒蛇。
许昭冲向刚刚女人离开的方向,他的右臂已经腐烂过半,白骨森森,黑血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他身形如鬼魅,瞬间掠过白衣人身侧,直扑向那个逃跑的女人。
许昭的速度极快,几步就追上了踉跄逃窜的女人。她惊恐回头,正对上许昭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不……不要!”女人尖叫着,双手胡乱挥舞,试图阻挡。
许昭没有废话,左手成爪,一把掐住她的喉咙,将她狠狠掼在地上。女人的后背重重砸在坚硬的泥土上,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她痛苦地蜷缩起来,却连惨叫都发不出。
许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腐烂的右臂垂在身侧,左手却毫不留情地抬起——
“咔嚓!”
他猛地一脚踩在女人的膝盖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女人的惨叫撕破夜空,她疯狂挣扎,可许昭的脚像铁铸一般,纹丝不动。
“求……求你……”女人涕泪横流,声音嘶哑。
许昭面无表情,俯身抓住她的另一条腿,五指如铁钳般收紧,然后——狠狠一拧!
“啊——!!!”
女人的腿骨被硬生生扭断,她疼得浑身抽搐,指甲在地上抓出深深的沟壑。许昭松开手,任由她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在地上翻滚。
白衣人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既没有阻止,也没有插手。他的眼神深邃难测,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预料的好戏。
许昭直起身,冷冷地瞥了白衣人一眼,然后抓起女人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将她拽到白衣人面前,随手一丢。
“她不好看。”许昭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迹,语气冰冷,“我不喜欢碰脏东西,你来杀。”
白衣人低头看着瘫软在地的女人,她满脸血污,双腿扭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眼中满是绝望。
白衣人轻笑一声,缓缓蹲下身,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不好看?是我想的那种意思吗?不过她就是一个普通人,不能因为别人不好看就把别人打成这样吧。你看,骨头都了。”他惊讶道。
女人连连点头,非常赞同白发男的话,眸子里满是感激,可白发男却突然面色一冷。
下一秒——
“咔嚓!”
白衣人手指一错,女人的脖子□□脆利落地扭断。她的瞳孔骤然放大,随即失去焦距,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许昭冷眼看着这一切,他抬头看向白发男,眼中的杀意未减。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