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京畿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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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心有目标之后，梁曼就像拨云见日般有了盼头。像心里升出颗猩红的太阳，四肢百骸灼热得滚烫、浑身奔腾不绝的畅快。
花明夷想方设法阻拦她。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对道，她该多考虑考虑这些念头到底是自己自然而然的想法，还是蛊虫在暗中煽惑裹挟她走向危途。她要辨清楚，这些事究竟是她想、还是万春想。但梁曼清清楚楚地回答他：“我想，万春也想。我们都想。”
她冷笑道：“你不赞同可以走啊，我没逼你同我一起。”
“本来我也没承认你说的璇玑城的事，是你自己死乞白赖缠着我不放。如果你还硬认我是城主，那就留下来老老实实当条听话的走狗。否则滚回璇玑，继续老实守着狗窝等你的亲亲主人去。我不需要你同我提意见。”
如此难听刺耳的一番话讲完，对方一言不发。
他不再啰嗦了，梁曼就兴致勃勃地做起前期提升工作。作为一个普通的现代学生，最基础的人情世故她都不怎么擅长，那些更高阶的运筹设策筹谋战略等方面她更是一窍不通了。
毕竟普通人对此唯一的获取渠道是历史课本。可她上学时也只知死记硬背根本不往脑子进。回到上京，梁曼先去书房蹭来这个世界的兵法、史书好一个恶补。
按照期末周各学科通用的突击速成方式，先针对历经时间检验、为大众所认同承认的主流派兵法战略建立系统性笔记，标注重点、拟定真题实操（对照史书记载的著名战役等，反推或自行拟定）、分析真题思路、最后整理错题。
面对个别不同寻常的孤例、个案要额外特别标注。分析执政党派——重点捋清敌我双方博弈逻辑，并做出清晰的思维导向图以供回头复习参考。
而与此同时，当她乐此不疲地沉溺于无涯学海的时候，外界的纷争已接近末尾。
一切尘埃落定，定王的朝中暗线尽被拔除。沈绍宗一派屡遭打压，景熙帝大权在握。上京固若金汤已成铁板一块，任何人再搅不起什么风浪。而华衍大势已去，几乎可以向景熙帝拱手认输了。
甚至于北宣诸人出入行宫皆被严加监视。定王几乎是被软禁起来。这更显得他之前贡献岁俸助端州大军一事有多么可笑。
…真是好一个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暴怒之余，更痛苦的事却接踵而至。那时候，华衍早在心中决议一定要司言好看。他坚定的认为，她绝对是受蒙骗受凌辱的那一方。
可后来又知，司家小公子也年岁尚小，华衍构想的梁曼被人引诱欺骗的桥段可能并不存在。
他最后知道，梁曼似乎与司家的马夫也是熟识，在司言离开的那夜，淮王府许多人都亲眼望见她情绪激动地又哭又喊大肆发怒，还摔打砸了屋内东西出气…她根本是与司家上下都交情匪浅！
退无可退、处处被逼入绝境之后。华衍怒至极处几近呕血。这时，心中反生起一道决绝的恨意…
……
在钻研一阵史书后，梁曼发觉，想以平民之身乱政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如今的她一穷二白手无寸铁。无权无势无钱无兵，非常需要一个花明夷这样的人作为助力。
可如今二人已冷战许久。因为华渊的事情。
某次深夜，梁曼在林苑遇见他。花明夷独自一人孤零零地立在月下。
面无表情擦肩而过时，对方忽然出手抓住她袖子。他抬眼望向她。月下，那副漂亮到极点的脸上克制地流露出几分挽留之意。
梁曼冷冷道：“怎么，你改变主意了？”
待停了停，对方缓缓松开手。
终日里，花明夷只在暗处看着她的所作所为默然无声。但梁曼就想逼他认输乖乖为自己所用。
两个人互相较起劲。梁曼暗地里气的磨牙，面上仍不动声色地扮出一副漠然样子。心里苦思冥想，想找到一个让花明夷破防主动低头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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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禄率领一众小太监欢天喜地唱喏。他前脚刚走，王青躬身高擎一盘祝寿的贺礼，任定王一样一样取下那些价重连城的犀角杯、蓝田玉石，甚至偌大一座晶莹剔透的红珊瑚也被哗啦摔了个粉碎。
砸完东西后，华衍觉得胸口勉强顺一些。掏出一方绢布仔仔细细擦拭手指，淡声道：“端州大军走回到哪了。陶至翰还要几日来。”
王青想劝又不敢。停顿一会，眼睛望着地面低声道：“陶大人随军述职怕是还需四五日方回京…据说，今日内府已在明光门下筹备庆功宴。”
定王不应声，只冷漠地低头擦拭自己的掌心。
金绣蟒袍的广袖随动作一寸寸滑落。这一只展露出的手掌修长有力，指节分明。
肌理结实、皮肉干净漂亮，处处都透露着养尊处优的意味。独独指根连接处覆着一层透明薄茧。
而在掌心正中，那几道清晰深刻的细纹恰与桌案半拢起的山河舆图上、几处被朱笔标出的京畿要地走向暗暗相合。
梁曼是来捧书送还时，在垂花门下从挨完骂被一脚踹出的李富嘴里得知今日是定王生辰，对方。
她跨进屋。王青正拎一把竹枝扫帚默默扫地。华衍立在那方装饰考究的紫檀书案前捧书翻看。见她进来，两人的身形都有微不可查地停顿。
梁曼自然知晓，最近定王又讳莫如深的不知在搞什么违法勾当的。
但鉴于自己也在背地里谋划不法行径，她也乐得二人间井水不犯河水、互相爱答不理。
就比如此时。梁曼边贼眉鼠眼地观察四周，边将书挨个推进书架里。定王微微掀开眼皮瞥了一眼，漠然不动。
书房内的气氛实在诡异异常。亮堂堂偌大一间屋里立了三个心怀鬼胎的人。窗外，枝头林莺滴哩哩百啭千啼，屋内安安静静。
她又左右转了几圈，因为心里的纠结。梁曼还转去屏风后看了看，试图去帮王青扫地。对方慌张地后退几步无声避开。
华衍无动于衷。等她干脆径直向他走来时，脸上的表情也是分毫未变的冷漠，锋利眉梢半分不动。眼睛浸在书里。
于是梁曼轻轻勾了勾他的袖子。她踮起脚来，凑上去亲了他一口。
说：“生辰快乐。”
做完后，余光里发觉王青正停在那里看她。梁曼脸上发烫了。她这才觉出些丢脸，尴尬地闪身匆匆往外逃走。
华衍呆滞了。定在原地。
几秒后对方大步追了上来，将她压在门上咬牙切齿：“你完了梁曼，你敢亲我！？”
“给老子过来！亲一下就走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可恶的人、你这女人真是可恨死了！有时候，老子真想活活掐死你！”
两个人困在一处小范围的搏斗起来。梁曼理直气壮振振有词地抵住他辩解：“不要信口开河好不好，我怎么了。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我听不懂！”
华衍只仔细挽起袖子，低头冲她一个劲冷笑。他蹲下去一把扛在肩上：“不懂最好。你最好是什么也不懂。一会也乖乖的别反抗。”
作者有话说
第313章 京畿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