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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角酒量 ...

  •   淮王妃秦金猊笑道:“方才我已去瞧过王爷了,小风寒而已,并无大碍,定王殿下及诸位都且宽心吧,本宫还要代他谢过各位肯来王府赏脸呢。眼下外头乌云蔽月,恐怕一会子就要起了大雨。今夜,大家不如就留在府上尽兴品鉴歌舞、开怀畅饮便是。”

      说罢略抬玉手。身后一众密粉淡妆的舞姬拖着衣袂散入金殿。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华衍在前恭身揖道:“王嫂有心了。”

      两人谈笑几句,定王言语谦让敬虔,举止间温厚恭谨十分,更对方才言论绝口不提。几番推脱,他将主位让与了淮王妃和梁曼,在左下首紧靠二人坐下。

      左右丝竹渐起,青云和乎漫天流转的飞袖,快若白鹭转花停若浮光星动,众女舞姿袅袅如雨中芙蕖,飘逸翩跹赏心悦目。

      向那边淮王妃敬祝举杯过后。定王轻咳几声。

      他放下酒盅,一手松了松月白鹤纹滚金的领口,对梁曼低声道:“和王嫂在外说什么了,那么开心?…再用些羹汤吧。”

      梁曼漠然不动,并未答言。

      倒是秦金猊耳尖的听见了,主动开口替她搭腔。又与华衍一同点评殿中云转飘曶、风荷般的群舞。

      可是对饮言欢间,定王似是有些上来酒热。边与人自若谈笑,手下不耐地一而再几松领口。淮王妃最先察觉出异样,关切注目:“殿下是不是有些闷热?是了,今夜有大雨,这庆地本来也闷也躁,本宫也觉好像哪哪都不透气似的。”

      语毕当即扬声拍掌,“来人,快把前冬窖里藏得冰取来!给这四周都摆上。”

      华衍忙正襟危坐含蓄地连连拒绝:“无妨,王嫂实际不必那样麻烦…”

      一会儿,众宫人抬着割好的几方磨盘大小的冰块轮次进来。用硕大一张金色浅盘在底盛住,一盘一盘均匀布在四面。

      周遭透骨冰寒的凉气似烟霭般滚滚散开。华衍不敢妄动了,整衣默坐举杯痛饮几大杯。

      摔下杯盏恨恨看了她几回,发现她那眼睛竟还不停往席末看去,他再也坐不住了,暗中攥拳几握几放。恰逢一曲终了,众舞姬向贵客们行礼,姗姗自两旁告退。

      华衍死死盯着身旁之人侧脸,眼也不眨地顺手拉了两人来。一个宫人倒入怀中,另一个跌坐在旁,惊惶地跪下叩首:“殿下…”

      定王拉起地下那宫人,含笑道:“你怕什么。本王方才见你舞得很好啊,过来挨着我坐。”

      又搂住怀里一把盈盈纤腰,撩拨地挑起对方下巴:“你叫什么名字。”

      怀里宫人偷眼觑着定王,含羞低头:“殿下,奴婢是香奁啊…在上京时奴婢常常给您献舞的。”

      闻言男人卡顿了一瞬,面不改色地斟酒遮了过去:“本王就说怎么看你这样面善。果然庆州是处风水宝地。来了不到半月,美人也更显娇媚了。”

      一句话既夸了美人又捧了宴席主人,旁下马上有人跟着举杯应和。之后,满席豪客都围观起定王殿下与两位美人的嬉笑作乐,心照不宣跟着起哄。

      秦金猊宽慰地在案下拍拍梁曼的手,以袖掩唇笑道:“你们兄弟几个果真都一个德行,好色成性、沾花惹草没完!…殿下也是小气极了。既是才送来又舍不得,那这些好姑娘还是通通带回去吧,本宫可不要了。”

      还不待华衍出言,堂下早有人替他大声叫屈、主动拍马屁嚷嚷起来:“娘娘这话可错了。自古英雄皆疏狂,好男儿合该多配几位美人。定王殿下如此翩翩倜傥,纵使多情风流又如何?这才是男儿本色!”

      定王眉眼含情唇角噙笑。揽住美人,一边手里懒洋洋擎杯,对诸人谈话不置可否。

      他漫不经心地斜睨一眼正皱眉躲避的梁曼。向后一靠,行为浪荡放肆起来。

      梁曼一退再退。她想走又被堵住走不了,不得已被迫挤到角落。而旁边两位美人正被华衍逗弄得云鬓微乱、霞飞双颊,左右或依或偎坐在怀里羞怯地连番举杯送饮。

      偏生男人不肯好好饮酒,引导人将酒杯一送再送。直至酒液泼洒没入微敞的衣襟,他便合掌低笑叫罚,席下一众人也跟着轰然大笑。

      很快,新一轮舞乐又起。曼舞轻歌弦音悠扬,满堂欢谑放浪。在热热闹闹的一派欢声笑语中,席末之人忽的抓起酒杯一饮而尽。

      搁下酒杯,他唰得起身,熙熙融融的气氛被一道冷硬的声音骤然劈开。

      “——够了!”

      司言目光如火炯炯直逼座上男人:“堂堂一介亲王!身为我朝侯爵恩荣在身,眼下边尘未靖战事不休,竟在此堂而皇之的纵情狎/玩女…”

      话说至此,他看了眼角落里茫然傻坐的梁曼,言语中有迟滞一瞬。更加含怒地高声喝道:“…如此左拥右抱恣行无忌,王爷心里可还有半分家国?!”

      乐伶舞姬们吓得噤若寒蝉,不敢继续奏乐。众人被此话语惊得皆面如土色。

      殿中悄然无声。定王眯起眼,脸上笑意淡去。他瞄了下梁曼,推开左右佳人大步行至堂下。

      华衍边走边摇头讥诮道:“哟,好大一顶帽子啊。也就是说,阁下是心有家国胸怀天下了?…哈!真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他顺手执起案上一只满斟的酒杯,冷眼斜睨对方。寒声地一字一字加重语气:“无怪乎北端州节节败退,戍守将士竟连杯酒也不敢喝…想来真是我朝无人了,什么脓包东西也能当上将军!”

      司言勃然大怒:“——你!”

      周遭人见气氛剑拔弩张起来,惶恐地围上来劝阻,但二人都是真起了火性,面对面在堂下咬牙对峙、充耳不闻。司言提高声量,怒声道:“…我司家家风严明自来轻易不许人饮酒!而安豫王治下肃正,更不许军中饮酒作乐。你这样的纨绔怎会明白!”

      华衍冷然厉声:“本王不明白,看来你很明白!那不如比比看到底谁是草包孬种!”

      几番争吵过后,二人鲜见的达成一致,将左右人通通喝退。两个男人面对面在堂下坐住,决意以拼酒来定胜负。

      旁人劝解无果,眼睁睁看宫人流水般搬上一坛坛斗大的酒坛。淮王妃面露担忧,拉梁曼过来:“殿下…”

      然而华衍置若罔闻,他挨个拍开一排酒封,扬眉冲对方冷笑。司言面无表情地端起粗碗,应下这份挑衅。

      他稳稳端起一只海碗,闭眼、仰头。

      只见颈下喉结一阵剧烈滚动。男人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涨红,额角青筋微凸。待哐得搁下海碗,司言止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对面的定王相对而则优雅不少。动作举止间风流姿态未减,甚至间或还要出言讥嘲对方。

      但几碗下去,他也微微粗喘起来,压住桌案竭力稳住呼吸。

      直到司言似是喝急了,半边酒碗倾洒淌了一身。他干脆狂放地将上衣一把撕开,露出强悍结实的上身与满身横错伤痕,引得周遭连番叫好。

      华衍顿觉落人下乘,马不停蹄迅速扯开领口、露出半面隐隐包含肌肉弧度的胸膛。

      可惜腰带系太紧、又兼绸缎质量过于上乘,这一把并未撕得开。因为没撕开,他更加恼怒了。定王将碗狠狠一摔,起身捧住酒坛仰面豪饮!

      这样一起头,两个男人干脆都弃碗不用,嘴对嘴捧酒坛痛饮起来。
      ……

      一坛坛空坛子又如流水般依次由宫人撤下。四面人声鼎沸叫好不断。司言显而易见得快要撑不住,手掌微微发抖、额角也渗出点点汗珠。

      轰隆一声,他重重摔下酒坛,自己也跟着踉跄跌坐下去。

      于是华衍大肆地指着他嘲笑起来:“哈!本王早就说了,没用的草包玩意!”

      此刻,司言满脸被酒热逼得通红。红色顺着脖颈蔓延而下,乃至于全身贲发的肌肉都泛着蒸腾热气。他扶住案桌大口大口急喘,挣扎着尽力要起身。人后的梁曼早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皱眉阻拦:“司言你别喝了!”

      她扭头对秦金猊喊道:“快叫大夫来!再喝要酒精中毒了!”

      定王将她回护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在酒精的刺激下,他一时怒发冲冠,竟失去所有理智。

      哗啦啦拂去桌案上各瓷器,华衍猛地一把揪住对方大骂起来:

      “——你他妈的贱骨头!给老子放自重点,少在这卖弄风骚勾引别人老婆!…以为搔首弄姿有用?!告诉你,老子走到哪都是最英俊的,本王一点也不怕!把那些下作恶心的伎俩通通收好了!就算你脱光了也没半点用!”

      司言反拽他领口,睚眦欲裂地哑声怒吼:

      “——亲王就了不起吗!?你不过就是狗日的投胎好…凭什么权倾朝野就能得到女人的心!真以为你配得上她吗?!告诉你小白脸,老子以前比你俊朗多了,就是现在晒黑了而已!”

      两个男人就此彻底爆发,边骂出藏在深处的心里话边呼呼喝喝挥起拳脚,拳拳到肉恨不得互相置于死地。淮王妃在旁听得一头雾水。

      她都忘了命人去拉架,转脸去问梁曼:“…殿下说的都是什么意思啊?什么、什么不自重,什么风骚?”

      梁曼满脸懵然,呆愣愣摇头:“我也不知道…”

      四面混乱中,司言忽然将腰悬一物裹着的素布滋啦揭下,露出一尺雪亮剑身。

      他将剑重重拍于案上。司言阴沉地压低嗓音,望去的眼眸森寒如冰:“…姓华的我警告你,你最好赶快把你府中的八个女人清走!你再敢欺辱梁曼试试!”

      此话一出定王顿时酒醒了大半。华衍一个激灵清醒了。

      他惊慌失措地觑着一旁梁曼脸色,强撑着辩驳:“纯粹一派胡言!…本王何时风流过了,我府上哪来八个女人!”

      司言一扬手指指围观的吃瓜群众,眼神坚定如钢语调铿锵似铁:“你方才自己亲口说的,大家全都听到了!”

      众人齐刷刷点头,表示事实确实如此。

      因为自己冲动地趁梁曼不在放肆吹牛。外加方才调戏宫人的行为更坐实了传言的可信度。华衍顿觉张口结舌百口莫辩,他彻底蔫了下去。

      此刻的战局结果已然明朗。司言就此重重摔下剑,拾起衣服愤然离席。

      等对方走了好远,定王才后知后觉想起什么。

      他恶狠狠一拍桌案试图找回点面子:“谁许他带刀剑过府的?这可是我五哥的寿宴,成何体统!”

      藏在角落里的彭老爷只好又讪讪地出来顶锅。

      “殿下,是小的打包票让他进来的…小司将军不肯解兵器。都怪我,全都怪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8章 角酒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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