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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辨不出 ...

  •   梁曼根本就不怕华衍这些虚张声势的威胁。晚上刚来时,她就将夜壶咣啷一脚踢过去让狗王爷脱裤子快尿。当时王青等人还在旁边看,华衍气急败坏地用手护住腰带拿眼瞪她。

      其实,定王殿下所说的倒夜壶只是上夜罢了。因为寝殿的宫人都被她支去别处,华衍便趁势喝令她来守夜。

      至于上夜婢子的真实职责大概如下:主子睡觉你站着,主子起夜你陪着。主子嫌热你打扇,主子翻身你掖被…总而言之就是个任劳任怨的老妈子。

      梁曼自是不会按照吩咐,真去温温柔柔地哄傻傻惹人疼爱的小华衍睡觉觉的,她生不出这样蠢的儿子。知道讨人烦的回来,她的潇洒日子就宣告到头了,梁曼意图找机会离开。奈何她的饮料不舍得走。

      她烦得啃着男人肩头直磨牙。花君低头笑说:“我觉得这个叫华衍的人还不错呀,他对行宫人挺好的。北宣宫很热闹,我挺喜欢这里。梁曼,不如再留一段时间吧,如何?”

      近些日子,梁曼喝他的血喝到似乎有些依赖了,有事没事也想嘬一口,喝不到就不舒服。

      没脑子的饮料不打算走,她只得勉强妥协了。于是今夜花君就乐颠颠地陪她一同前来。

      定王殿下在里间与王青谈什么事,将她赶出去站着。梁曼无聊地蹲在殿门口打瞌睡。于是花君兴致勃勃地拉她天南海北聊天说小话。
      ……

      殿内空寂。青玉案几上,九枝莲台烛火幽幽。

      夜风忽起,帘下珠玉清脆相击。跳跃的火光在泥金的鹤鹿同春屏风上晃出男子修长如剑的侧影。

      王青双手将东西奉上,垂首道:“…圣上赐的玉圭。陈禄公公代圣上传话,说,要委屈主子几日了。”

      男人面色沉沉。阴霾冷郁的眉眼全隐于额前碎发之中。

      他并不拿手去接,淡声询问:“今日朝堂如何。”

      王青犹豫许久。低声道:“今日,今日圣上未上朝。听说,陛下去探望严尚书了…”

      之后,殿内悄无声息。

      八扇坐地屏风之外,梁曼无聊地倚在雕花朱门上。花君在旁轻笑:“…火候不够,丹药自是不成的。出炉后它便碎了满地。然后你猜如何?”

      华衍冷冷道:“探望了,然后呢。给他封为右相,安老不死的心?”

      梁曼懒洋洋道:“让狗吃了。然后狗脑子吃坏了。”

      王青吞吞吐吐道:“圣上特发上谕,陛下体恤严尚书年老功高。特封严司博为世子少傅,官居一品。”

      闻言,定王抚掌笑出了声。但这笑声中却满是讥讽的寒意:“哈!好,好一招明升暗贬…那户部空缺,又怎么办呢。”

      花君诧异地睁大眼:“你怎么知道是吃了?是我吃了,我实在好奇它的功效。可惜没什么用。”

      梁曼打了个哈欠:“你脑子不好还需要猜吗。正常人谁会拿面粉炼药。”

      王青深深地将头低下:“…是贺侍郎,贺东笙被暂提为户部尚书了。”

      沉默许久。

      华衍忽然仰首大笑三声,森森然地叹:“原来如此…他亲自在殿前点的状元,不舍得折损,就让本王去当出头鸟。将老匹夫名正言顺弄走了,再扶上自己的人。”

      “接下来又可以借着由头,继续慢慢革除那帮不听话的老臣…”

      虽说已料想到会是这个结局。可思及之前,华渊骗他结盟,说会一心助他登基。但贬走了老三、父皇驾崩后他反而上位。

      而华渊得权就变脸。知晓他野心勃勃,景熙帝将所有亲王分封出去,独留他一个死死扣在上京眼皮子底下。

      在闻听无相教一事后。为了敲打他不许和淮王走太近,又散播谣言搅黄了他与安豫王家本是板上钉钉的亲事…虽说两人互不点破,都对彼此的心思心照不宣,但连最没用的华淞都赐了名义上的兵权。

      忙活来忙活去。除了一座光秃秃的北宣山,独他两手空空、竹篮打水什么也没有。

      定王胸口剧烈起伏,越想怒意越盛。一把将王青手中那只盛放玉圭的木盒夺来,狠狠掼去地上:“——华渊,你个该死的贱人!!!”

      屏风外忽然传来一阵朗笑:

      “——正是!我烧裂了炉子,他气坏了!”

      华衍勃然大怒,猛地踹倒屏风:“哪个宫人教的规矩?!把她拖出去杖毙!”

      玉瓷飞溅,屏风哗啦碎落一地。烛台下,王青惶恐,锦衣玉冠的男人怒目而视。

      对立的阴影中,花君拿手指了指自己,含笑道:“是在说我吗?抱歉,那我小一些声音。”

      梁曼抱臂,冷冷盯着华衍:“…杖毙?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王青先惊了,脱口呵斥:“不得无礼!”

      他也知道李富对小花有意,说完便下意识再去看主子脸色。只见定王阴鸷冷沉的脸上怒意翻滚、神色变幻。

      华衍死死盯了她许久。

      余光里,另一个人仍在自若地微笑。

      不知为何,看着面前这两个同着红裙香味相同的女人…看着两人携手亲昵、尤其是梁曼回护她的样子,华衍莫名更加烦躁起来。

      .
      几日禁足过后。景熙帝虽未宣,但定王也早早的着人备轿。走时,又特意带上了梁曼与花君两人一同入宫。

      华衍面无表情道:“你现在是本王的贴身婢子。本王走到哪,你就要跟到哪。”语毕,冷淡地挥挥手着人起轿。

      皇城梁曼倒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只是每次都不是她自己想来。

      正值初春,瑶台玉池旁花影重重。她对一切都没丝毫兴趣,只琢磨什么时候能摆脱掉讨厌的蠢王爷。

      花君饶有兴致地负手走在前,永远是被奴役也那么开心,和大学生来野餐似的瞧什么开了的花也新鲜,嘴里闲不住地巴拉巴拉说话。梁曼不耐烦地随人步入殿中,但转头这人就不知上哪去了。

      一时看不见饮料,她心里无端烦闷。华衍早随内侍进入内殿了。殿门口有禁卫把守,梁曼也只得耐下性子在外间等下。

      这一晃,便是大半天过去了。

      皇城中,宫人来往步履匆匆,行走间悄无声息。偌大座宫殿安静无声。偶尔春风忽起,刮起满室扑鼻清香。

      殿外小径旁,她沿着满廷香雪似海的梨花寻找,满树梨花簌簌相摇,不见半分红衣男人的影子。

      梁曼愈找愈是心焦。再一转眼,日头也斜了。

      树侧朱墙映出繁复花影,她在树下难安地徘徊,思忖他到底去哪了。直到有人来报,定王殿下传她去伺候。

      .
      傍晚湖畔烟波缭绕,花气醉人。绕至湖边偏殿,宫人垂首示意她进去。

      也不知蠢王爷又搞得什么烦人的花招。一踏进殿,梁曼便觉水汽弥漫,不由打了个喷嚏。胡乱行走绕过几重屏风,她听自己的脚步在空旷的殿内起了回音。

      最终推开一道薄薄纸门,扑面而来了缭绕升腾的水雾。

      水雾随步伐起落而消散。阶下,一泓室内清池中,正有一人仰首依靠玉池边缘,敞露出半截健硕优美的光/裸脊背。

      一见华衍在这里舒舒服服泡澡,梁曼顿时火起。想自己还和个傻子似的等那么久。眼见水边漂了只水波荡漾的金盆,里面还存了件白凌凌绢布。

      她干脆利落地抄起水盆,劈头哗啦泼了上去:“华衍,你有病吧!我等了你一下午!”

      男人显是也没料到她会有这一处。毫无防备地兜头被凉水浇淋个正着。

      对方狼狈地没在水中咳嗽几声。修长手指吃力地抹开湿发,那双变为湿淋淋的锋利眉眼重重皱起。华衍猛地转过头来:“——你!”

      刚张口怒声叱骂。望着她,却顿住了。

      他又慢慢地背过身去。梁曼抱起裙角,咬牙狠踹他后腰子:“小花呢?…你给我出来,你派人找他去!”

      男人挺直脊梁生生挨了几脚。他哼了声,仍沉在池中装腔作势不回答。梁曼更是气急,干脆抄起旁边搁的坑坑洼洼景观玉石一样的东西,骂道:“再给我装死?…不出来是吧?好啊,那我就来伺候伺候殿下!”

      横竖左右也没有旁人,她更是没有顾忌。当下,就摁着男人结实的膀子恶狠狠地搓了起来。边搓边阴阳怪气发问:“怎么样啊王爷?舒服吗。”

      华衍仍坚持不答话。男人闷头背对着她,偶尔忍痛般微不足道地低哼两声。很快,一整个光洁的后背红痕遍布,赤淋淋地快要滴出血丝了。

      看他这不言不语故作冷淡的样子,梁曼更是恼火了。

      一手反过去掐他脖颈喉结,他略微抖了抖,侧头偏过去了。梁曼怒道:“给我说话!小花哪去了,别装死!”

      华衍含糊不清地低低应了,让人听不出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她又报复地转圈拧他的胸口弱点,恨不得给他揪掉了。

      对方肯定是疼的。他偏过头,在嗓子里闷声轻嘶。但动作间没有任何挣扎的意味。

      谁知男人身上滑溜溜的全是水。梁曼掐得太过用力。手不慎打滑,整个人也跟着歪扑上去紧贴在他后背,手心竟顺着胸口一路往下。

      华衍立时将她的手心紧紧钳住。

      她转头去看。几缕墨色湿发之下,男人正紧闭双眼,神情复杂。

      迟疑许久,他缓缓将她的手松开了。

      梁曼狐疑地望着他,这才隐约察觉出哪里不对。就听身后有人怒声道:

      “——梁曼,你又在干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6章 辨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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