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巷里的童年絮语》拉岛巴

5、校车铃铛与幼儿园的闹剧时光 苏映雪重回

　　苏映雪再回到巷口时，发梢别着银质的壮族蝴蝶发卡，背着的小竹篓里装满了广西的桂圆干。她用带着糯软腔调的普通话喊"星星儿"，惊得正在跳皮筋的张穗禾差点摔了个趔趄。陈砚举着用柳枝做的弹弓冲过来，却在看见映雪递来的绣球时，红着脸把弹弓藏到背后。四个孩子的影子叠在青石板上，比老槐树上的枝桠还要纠缠。

　　那年九月，沈念安特意请了假送林星阑去幼儿园。天蓝色的园服袖口绣着妈妈连夜缝的小星星，书包上挂着爷爷新雕的木鱼挂件。但放学时分，校门口的梧桐树筛下斑驳光影，其他孩子陆续被接走，林星阑攥着衣角，看着自己的影子从瘦长变得矮胖。值班的李老师撑着伞把她送回家时，正巧撞见冒雨赶来的沈念安——她刚在纺织厂加班忘了时间，围裙上还沾着线头。

　　从那以后，林星阑坐上了县城的黄色校车。每天清晨，校车铃铛都会准时在巷口响起，惊飞屋檐下的燕子。可她体质娇弱，像株需要悉心照料的兰花。有次晨读时突然发烧，额头烫得像块火炭。班主任打电话时，赵秀兰正踮着脚在老槐树上摘槐花，顾不上换鞋就踩着露水往学校跑。校车扬起的尘土里，林星阑迷迷糊糊看见奶奶花白的鬓角沾着草屑，手里还攥着刚煮好的姜糖水。

　　终于盼到中班那年春天，林信哲也背着小书包摇摇晃晃进了幼儿园。他肉乎乎的脸颊像熟透的苹果，总爱跟在姐姐身后学舌。林星阑带着他认园子里的三叶草，教他用树枝在沙坑里画火车，却在某个午睡时分闯了大祸。

　　那天日头正毒，蝉鸣声透过纱窗钻进来。林星阑和两个小伙伴偷偷掀开薄毯，像三只小老鼠溜出午睡室。她们躲在紫藤架下玩过家家，用花瓣当胭脂，草茎编皇冠。正玩得忘形，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咳"的一声——园长双手抱胸站在那里，身旁还站着同样闯祸的女儿。阳光穿过紫藤叶，在园长的影子上洒下点点光斑，三个孩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下次再这样，就罚你们给全园小朋友表演节目。"园长板着脸说完，却在看见孩子们耷拉的脑袋时，悄悄弯了弯嘴角。没想到这句玩笑话，竟成了现实。六一儿童节那天，林星阑穿着缀满亮片的白纱裙，和那两个小伙伴被安排在队伍最前排。舞台灯光亮起时，她一眼就看见台下举着手机的爷爷——林正国特意穿了崭新的藏青中山装，镜片后的眼睛笑得眯成缝，还时不时比个大拇指。

　　表演结束后，林星阑蹦跳着跑到后台找弟弟。只见林信哲顶着淡粉色的腮红，活像只害羞的小兔子。她突然玩性大发，抓起化妆盒，给弟弟画了个夸张的红脸蛋，又用眉笔描出两条粗黑的眉毛，最后还在鼻尖点了个红点。林信哲对着镜子咯咯直笑，完全没料到上台后会引发怎样的"轰动"。

　　当林信哲所在的小班摇摇晃晃走上舞台时，台下瞬间爆发出哄笑。小家伙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躲到队伍角落，两只小手不停地绞着衣角。林正国笑得直拍大腿，手机镜头都跟着抖个不停，硬是把这段"闹剧"完整记录下来。

　　回家的路上，林信哲气鼓鼓地坐在爷爷自行车后座，腮帮子鼓得像小仓鼠。可当爷爷掏出藏在口袋里的麦芽糖，他又立刻破涕为笑。当晚，全家人围坐在饭桌前，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笑作一团。赵秀兰笑出了眼泪，直念叨"咱们信哲以后怕是不敢上台咯"。

　　第二天，这事就像长了翅膀，传遍了整条巷子。张二爹拄着拐杖来串门，一进门就问："听说咱们小明星把弟弟画成小花猫啦？"最热闹的当属镇上的"妇女交流角"，赵秀兰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一边纳鞋底，一边和邻里分享着孩子们的趣事。阳光透过树叶，在她们的影子上洒下斑驳光点，就像那些被笑声填满的温暖时光，永远留在了记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