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金小汐

55、掏心掏肺夜 神曲【板蓝

　　“小杨，你还要多久到？”

　　“嗯，大概……”杨思亭看了下打车软件，司机还在过来的路上，“司机五分钟后，接到我后，我让司机开快点，应该三十八分钟能到。”

　　“哦，那你在七仔买点零食面包啤酒过来，给你转钱。”说着，花知雨滴滴滴给杨思亭转过去两千块。

　　“亭姐，等你啊。”小橘在旁边嘻嘻哈哈朝花知雨的手机屏幕打招呼，在杨思亭的视角，尽管花知雨那边的环境黑乎乎的，黑暗中犹有两点萤火一样的亮光，那是向小橘眼睛里的神光。

　　“好。”

　　三十八分钟，就是神曲【下班等我】从零到完美的全部时间。

　　花知雨把自己背的钢琴包打开，放到柔软的沙地上，里面还有一台电脑，设备连接好，麦克风和录音机就位，随时留存灵感如腹泻的那些瞬间。

　　他拎着喝了一大半的啤酒瓶，用罐子一下一下敲着麻布上另一个未开封的菠萝味啤酒，发出满灌容器沉闷的敲击声。

　　小橘躺在旁边，听到声音扭头看了一眼，贡献一句毫无意味的怪叫：“卡，克，空。”

　　然后没什么兴趣地继续刷花知雨的朋友圈。

　　花知雨低低笑了一声，学她无意义：“卡，克，空。”一边继续敲击，就这样，灵感如流水，从天边银河倾泻而下，万千星辰流入无边大海。

　　【Cau Cau Caution Wet floor

　　CO Co Cost me a lot

　　平安大道琴台路金鱼巷百花深处，nothing to lose

　　Con Con Conner store is about to close

　　香烟啤酒口香糖，雨伞排插安全套，一会都有用

　　Where are you，Which stop？

　　Don't joke,Don't mess】

　　花知雨一下进入状态，拿着手机放声哼哼，小橘在他进入状态流的时候也跟着原地升空，整个人轻飘飘的，只觉得心胸中有一股冬雪化春水的溪流淙淙而来。

　　一等到花知雨把主歌哼出雏形，小橘拉住他的手臂，示意看姐表演。

　　她直接来了一个高调，堪称旱地拔葱，气势如虹，又骚里骚气让人心口忍不住发痒的：

　　【Just~ ch~~~eck~~~~ me~ out~~

　　我的兜里只有一个他去年送的唇膏

　　And~ lea~~~ve~~~~ me~ now~~

　　已经听到地铁进站又离开的警告

　　要是钟声敲响前

　　没有找到他我就会！！！

　　Kiss of fire！！！

　　Yearning of ocean！！！

　　也许我是需要（打喷嚏音：haqiu）

　　清热解毒十九块九的板蓝根】

　　花知雨震惊了，“check~~~~~me out~~，这句挺牛的。”

　　小橘这声“check~~~~~me out ”和“leave~~~~me now ”进行了丝滑无比的绵长八度跳，旋律和唱法兼具骚气和昂扬，听得人大脑都抛光了，足以把听者的情绪和念头搔到最高点，只带喷泻，花知雨已经有想法，中间那句“要是钟声敲响前没有找到他我就会”开始做成集体喊麦那种发泄式的狂欢，配合强力的打击乐，绝对爽爆。

　　他感觉小腹仿佛也开始fire。

　　小橘贡献出这么精彩的副歌，花知雨绝对不辜负她，拉着小橘准备来个更爽的：“我们试试这样，我给两段freestyle，你再给一段交替的旋律，我们交叠着唱，等我第二次free后你回到check~~~”

　　“没问题！”

　　花知雨稍作调整，交叠唱的好处是交融递进，一步一步推向check me out的云端，对他这样创作如喝水的天才，只要他预设好要抵达的效果，他心中就会拨明去往终点的坦途。

　　【Con Con Conpon is past

　　Pa Pa Passion has passed

　　过去不到一分半，你背对我在回复谁的信息

　　也不是很在意，我也有我真正的伴侣 Music

　　鼓点，和弦，铜管乐

　　Liquid Drum＆Bass，Future garage

　　原来是你的Boss 哦哦

　　Nothing's wrong, I want it more

　　Back to bed，I want it more】

　　这个空挡，小橘已经想好了两段rap的Bridge，火速接上不留空挡：

　　【盛满霓虹，街道空空

　　落叶梧桐，心中空空

　　Jerry or Tom？Corn

　　Go or Come？Corn

　　人头和花的旋转中视野无比朦胧】

　　小橘尾音刚落，花知雨绝不让她掉地上，将她的节奏再快一点二五倍，往云端上的check me out做最激动的冲击：

　　【你的手机壁纸是我讨厌的明星

　　你的口红品尝起来像黑板上的粉笔

　　要从我身上得到爱情，你表演出了影后级的激情

　　要从你身上找到激情，我也选择成为爱情的影帝

　　心照不宣的回避，姿势才能继续

　　我还是想像做作业一样做做做做把你做满 do homework

　　每个白天脑袋都想着你

　　晚上也不能逃过哦哦

　　发生了什么 So why？

　　我会好好弄清楚 Tonight

　　我要好好搞清楚你的原由 While inside 】

　　所有的堆砌和做高都是为了迎来在云端的终极释放，小橘敞开了嗓子，朝着黑暗中无边无际的大海放声高唱：

　　【Just~ ch~~~eck~~~~ me~ out~~

　　我的兜里只有一个他去年送的唇膏

　　And~ lea~~~ve~~~~ me~ now~~

　　已经听到地铁进站又离开的警告

　　要是钟声敲响前

　　没有找到他我就会！！！

　　Kiss of fire！！！

　　Yearning of ocean！！！

　　也许我是需要（打喷嚏音：haqiu）

　　清热解毒十九块九的板蓝根】

　　一曲结束，行云流水，浑然天成，酣畅淋漓。

　　两个人比大干一场还要满足和空虚，牵着手大字摊开躺在沙滩麻布上，四周黑漆漆的，只有海浪的声音。

　　两人都不说话，享受着这一刻的贤者时间。

　　高山遇流水，飞鸟遇蝉鸣，高度契合的灵魂□□一场，比世间男男女女蝇营狗苟都要纯粹和荡漾。至少，这个时候的小橘和花知雨都是这么认为的。

　　躺了一会，花知雨坐起来，他今天带了电脑，可以马上按照自己的想法趁着余韵还在把完整的歌曲做出来。

　　小橘转过身去，拿起手机跟见贤互发消息，自从和她在一起后，见贤的睡觉时间往后调了一个半小时，但两个人其实共同话题也不多，消息页面一拉开，全是见贤没话找话。

　　比如十点半的时候问她：“睡了没？”小橘回：“没。”

　　十点四十分，又来问：“睡了吗？”小橘又回：“没有。晚安宝贝。”

　　十点五十二分，又来：“我还没睡，你呢？”小橘熟练敷衍，找了一个小猫的表情包发过去打发他。

　　就这样重复到十二点左右，见贤实在扛不住，终于在发完一句晚安后彻底消失，小橘估计他是困昏迷了。

　　第二天七点左右，又来：“我起床了，你醒了吗？”

　　我们并夕夕客服向小橘女士即使眼睛睁不开也会发过去一句嘟嘟囔囔的语音：“早，宝贝，我爱你。”

　　不到二十分钟，花知雨大喊一声：“好了！文件名的话，叫【板蓝根】，你觉得呢？”

　　入机小橘：“没问题，宝贝。”

　　花知雨：“转人工。”

　　人工小橘：“没问题，雨哥。”

　　她正哄贤哥睡觉，空旷的沙滩上，想起了更为空旷的，疏离的回响，缓慢，弥散，没有目标的重低音，就像初秋深夜街道上一阵微微刺寒的风。

　　同样冷淡而舒缓的合成器音色进来，把第一句主歌的旋律引入后随即加快了节奏，像那阵风吹起一地梧桐叶一样激活秋夜活力。随即，贝斯、电子鼓带出整首歌的律动，在这时，花知雨磁性的声音混着粗粝的流沙登场。

　　一切都是轻快而克制，期待而孤独，幻想而悲伤，直到向小橘小姐的【Check~~~~me out】石破天惊。

　　顶！！！

　　骚气！！！

　　无敌！！！

　　花知雨按原计划把【要是钟声敲响前没有找到他我就会】那句开始录到的小橘的声音合成了五倍！

　　更顶！！！

　　更痛快！！！

　　所有烦恼，焦虑和痛苦都在大声喊出【Kiss of fire！！Yearning of ocean！！！】之后荡然无存！！！

　　当【板蓝根】之所以在几年后被追封为神曲，不止于此！！！第一段歌曲结束后，小橘和花知雨互相交叠的唱法，营造出两级互斥又两级相吸的听感，一直在耳朵的爽点上不断蹦迪和持续加码。

　　这已经不是商业和艺术能够评价，这是一种对神经纤维的轮番电焊，只有技高人胆大如小橘和花知雨，才能进行如此在听众的耳朵鼓膜上玩焊出火花四溅的游戏。

　　“我来了，我来了！”第三十八分钟，杨思亭如约而至，左右手各拎着两个塑料袋，装满了各种零食饮料。

　　她还买了一个可以埋在沙滩上立起来的台灯，这下沙滩上为他们三人亮起一个光明小角。

　　“亭姐，你来得正好，我和雨哥刚搞定一首！”小橘赶紧拉她来听新歌。

　　杨思亭为他们感到高兴，“真的吗，上次的【嫩黄瓜】你们已经搞定了？”

　　“No，小杨，嫩黄瓜早搞定了，这首是全新的，我们刚起了名字，叫做【板蓝根】。我放给你听。”

　　听完这首板蓝根，杨思亭脸上的震惊维持了足足十五秒，她眨了眨眼，由衷竖起大拇指，“知雨，你的功力又长了十年。”

　　花知雨摇摇头，谦虚又中肯：“那向小橘是坐火箭了。不对，应该说，她的天赋出现了。”

　　小橘在旁边啃着鸡爪，喝着啤酒，用小指头去点语音键，还在哄她的见贤宝贝睡觉：“晚安，宝贝，在梦里我会保护你，嗯嗯，我爱你呀。”

　　三个人吃吃喝喝到半夜三四点，东倒西歪。小橘喝醉了，又醉又困，她拿纸巾擦干净手，胡乱从周围摸一个手机，她醉蒙蒙的脑袋里有一个念头，就是确认下，见贤宝贝睡觉了没。

　　手机屏幕点亮，有点陌生，不像她的手机，小橘迷迷糊糊点开微信，前三十个对话框都是置顶群，每个群都只有三个人或者四个人，或者五个人，然后大部分群都是类似的命名法。

　　“向阳花。”

　　“蔷薇花。”

　　“茉莉花。”

　　“木棉花。”

　　“郁金香。”

　　“风铃草。”

　　“满天星。”

　　小橘泡在酒精里的大脑混沌地动了一下，有点明白却一下子组织不了成形的语句反馈到她的认知系统里。

　　“这些是知雨组建过的音乐组合。”杨思亭醉蒙蒙的程度比小橘轻很多，她干什么事都很中庸，喝啤酒也喝得小家碧玉，大脑还算在线，“有一些是他主动找的，有一些是别人找上他的，只不过都是坐着玩玩，他没几天就没新鲜劲了。”

　　小橘愣愣地听着，不知道作何反应。她缓缓眯起眼，继续滑动手机屏幕，见贤呢，见贤在哪里。

　　杨思亭搂着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但是，但是我很喜欢你，我很喜欢向阳花，因为，因为，向阳花，阳，有一个我的杨字，真好。”

　　小橘把手机塞到杨思亭手上，她才不在乎什么向阳花蔷薇花，她想要找到自己的手机，只要确定见贤没有回复她，那见贤就是睡觉了。

　　小橘爬起来，但是软软的沙滩上没有承力点，她马上就软回去趴在沙子上，她低头，感觉有点想吐。

　　这时候，有一个陌生年轻男性的健壮小腿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接着，这个人半蹲下来，喊她的名字：“小橘。”

　　也是陌生的声音。

　　小橘艰难地抬头，对方把她一直在寻找的手机塞到她手上，“你找这个吗？”

　　小橘像小狗甩水一样晃了晃头，把脑袋里的水甩出去一大半，这时她才看清，前面这个把手机温柔递给她的年轻男子，是一个头发染成黄毛、下巴方方、皮肤晒成小麦色的高个帅哥。

　　“你好啊小橘，我叫毛砺金，是花知雨的朋友，叫我阿金就好。”